原本很多人都在等一个整数关口:
现货黄金突破 5000 美元/盎司。
但当价格来到 4979 附近时,其实已经不需要再等那个“仪式感”的数字了。
因为从历史维度看,这轮上涨本身,已经足够异常。
2025 年,GC 黄金期货全年涨幅约 64%。
在可查的历史数据中,只有 1979 年的涨幅更高——那一年,涨了 139%。
一句老话叫“乱世买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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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资产价格出现这种级别的失真,哪怕是最朴素的直觉,也会提醒我们:
世界的底层结构,可能正在发生变化。
“去美元化”这个解释,其实并不完整
关于黄金上涨,最常被提到的原因,是“去美元化”。
但这个说法,本身存在一个经常被忽略的问题:
如果真的在去美元化,
为什么黄金还是用美元计价?
黄金涨得越多,美元标价反而越醒目,这到底算不算“去”?
这个问题如果只放在当下看,是解不开的。
但如果把时间拉长,就会发现答案并不在“现在”,而在秩序更替的历史里。
我们所处的,并不是唯一的国际货币体系
今天的全球贸易和金融体系,严格来说,是一个“后布雷顿森林体系”。
它大致形成于 1971 年美元与黄金脱钩之后,核心特征可以概括为四点:
- 黄金不再是官方货币
- 汇率制度多样化
- 储备资产多元化
- 但现实中,仍以美元为核心
很多人把这个体系当成“自然状态”,但事实并非如此。
在它之前,是布雷顿森林体系;
再往前,是更早的金本位体系。
每一次更替,背后都是对旧体系缺陷的修补,而不是凭空出现。
有一套“没被选中的方案”,正在重新进入视野
在二战结束后重建国际秩序时,其实并不只有布雷顿森林这一种方案。
当时还有一套方案,设计得更激进、也更系统——
后来被称为“凯恩斯方案”。
这套方案的核心,不是让某个国家的货币成为世界货币,
而是建立一个类似“国际清算账本”的体系:
- 各国央行在一个超主权机构中开户
- 国际贸易不靠实物流转货币,而是记账清算
- 顺差国和逆差国,都要承担调整成本
- 国际流动性来自制度信用,而不是某种稀缺实物
从经济结构上看,它试图解决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
为什么每一代国际货币体系,最后都会陷入失衡。
为什么当年它没有被采用?
原因并不复杂。
在那个年代,美国是最大的制造国、最大的顺差国。
如果采用凯恩斯方案,美国不仅要让渡“货币中心”的地位,
还会在制度上被限制顺差积累。
所以最终胜出的,是布雷顿森林体系。
但这并不意味着凯恩斯方案是“失败的设计”,
而是它不符合当时最大受益者的利益结构。
回到今天:为什么央行在持续买黄金?
如果把目光放回当下,一个现象越来越清晰:
全球央行,正在以多年未见的节奏增持黄金。
这并不像短期避险,
更像是在为某种潜在的制度变化做准备。
在历史上的每一次秩序重构中,黄金都扮演着一个角色——
不是作为流通货币,而是作为信用重置时的锚点资产。
你不需要相信某一种具体的新体系会出现,
但只要存在“重构的可能性”,
黄金就具备了它的战略价值。
技术正在逼近“记账型世界结算”的现实形态
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变化,来自技术层面。
近年来,一些跨境结算系统开始尝试绕开传统路径:
不经过美元,不依赖 SWIFT,
而是央行之间直接记账、即时结清。
这种模式的关键点并不是某一种货币,
而是账本本身。
不同国家之间,可以用各自的本币完成贸易,
结算逻辑更像是一张多边清算网络。
从结构上看,这种思路,与当年凯恩斯设想的清算体系,
已经非常接近。
如果新秩序真的出现,代价并不只由别人承担
需要强调的是:
任何新的国际结算秩序,都不可能只有“收益”,没有“成本”。
尤其是对于长期顺差国而言,
如果要参与或主导新的体系,
意味着必须接受更中性的汇率、更大的进口弹性,
以及制度化的再平衡约束。
但从长期看,这可能正是避免重蹈“货币中心国家去工业化”的一种路径。
黄金上涨,未必是终点,更像是信号
黄金是否会突破 5000 美元,
从投资角度看,是一个价格问题;
但从结构角度看,它更像是一个信号。
它提醒我们:
今天的世界格局,并不是“最终形态”;
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制度,其实都很年轻。
历史从不保证稳定,
它只反复证明一件事——
变化,才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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