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讲究六十六大寿办得热热闹闹,那天父亲生日,三叔、姑姑带着全家老小都赶了回来,连同父亲的几位老友,屋里屋外挤得水泄不通。农村亲戚聚一块,往往逃不过攀比这道坎,谁家车换了,谁家挣了大钱,总能成为饭桌上的谈资。我弟弟这两年时运来了,一年能挣个几十万,带着全家到处旅游,风光无限。姐夫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去年单位效益不行,几乎停产,技术工种难找,只能靠打零工赚点辛苦钱,干几天歇几天,日子过得紧巴。人都有起起落落,这没什么大不了,那天忙着做饭,我穿得随意了些,没成想成了弟弟眼中的笑话。
酒桌上,弟弟几杯黄汤下肚,那股子优越感就压不住了。他当着三叔、姑姑和满屋子亲戚的面,话里话外挤兑姐夫没本事,连累老婆孩子穿得破破烂烂,一点体面都没有。周围亲戚眼神瞬间聚拢过来,姐夫低着头,只顾着扒拉碗里的饭,脸涨得通红。我看不过去,狠狠瞪了弟弟一眼,示意他闭嘴,他倒好,装作没看见,继续在那阴阳怪气。火气压不住,我直接开口,既然弟弟觉得自个儿本事大,先把三年前买房借咱家的十万块钱还回来。
这话一出,屋里空气瞬间凝固,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都听得见。三年前弟弟买房,亲戚们躲得远远的,只有姐夫二话没说拿出这笔钱救急。如今日子好过了,这钱却成了“死账”。弟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赶紧打圆场,说手头一倒开就还。我哪能给他台阶,一年全家出去旅游好几趟,怎么就有钱玩乐,没钱还债?父亲在一旁拼命使眼色,生怕这顿饭吃崩了。
那顿饭最后吃得索然无味,草草收场。我找了个借口,拉着老公孩子回了家。事后父亲打电话来埋怨,说我不懂事,当众撕破脸不给弟弟留面子。我这暴脾气也上来了,他当众踩踏姐夫尊严的时候,想过给姐夫留面子吗?既然他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都是成家立业的人,孰轻孰重分得清,护着自个儿老公,一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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