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社区特辑 | 你的意识，是独一无二的幻觉吗？北大教授揭示主观体验的建构之谜

2025年，神经现实在“伦敦大脑和智能峰会”上邀请了多位国内外顶尖学者，与线上线下的读者一起深入讨论了一系列关于意识的话题，涵盖意识与人工智能、意识的主观性与建构性、信息整合视角下的意识、意识的实证和临床研究、以及致幻剂等在意识研究中的作用。为此，我们整理了整场活动的视频回放及双语文字稿，并在“神经现实意识社区”知识库中放出了相关内容。

以下为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教授罗欢老师演讲内容预览，欢迎阅读和收藏。

罗欢

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教授，北京大学 IDG/麦戈文脑科学研究所独立课题组负责人

罗欢博士在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攻读博士，师从大卫·波佩尔（David Poeppel）教授。她的研究聚焦于注意、记忆、学习与决策的认知与神经机制，近期兴趣则集中在人类认知的结构化特性。她现任eLife高级编辑，并担任PLOS Biology编委。她的实验室是全球六个参与国际COGITATE项目的团队之一，共同探索意识的神经基础。

内容预览

罗欢 | 心河之流：作为主观性与建构性的意识

摘要：理解意识如何从大脑中产生，一直是最深刻、最具争议的问题之一，而在当下强大人工智能的时代，这个问题更显紧迫。为了阐明意识的神经关联（Neural Correlates of Consciousness, NCC），已经提出了大量理论。近期的COGITATE项目更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尝试，首次直接对比测试了两大主流框架。虽然找出与意识状态和意识水平相关的大脑区域无疑十分重要，但我希望强调两个基本却常被忽视的意识特征——一百多年前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 就已提出：意识的主观性与建构性。我将介绍我们实验室近期的研究，展示人类大脑如何不断压缩、整合并预测外部输入——并将这些信息建构性地编织进内部框架，从而形成一个独特的、属于个体的主观体验“宫殿”。

▶️ 视频回放（校对版英文字幕）

我今天想分享的内容并不直接讨论“意识”，但我认为与意识依然紧密相关。正如标题所说，我今天的主题是“作为主观和建构的意识”。

让我先从一段引言开始——引用大卫·查尔莫斯的话。他说过：

“意识是心智科学中最令人困惑的问题。没有任何东西比意识体验更亲密地为我们所知，但同时也没有任何东西更难以解释。”

在我看来，我们之所以觉得意识有趣——之所以关心意识如何从大脑中产生，并觉得它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是因为意识是每个人最熟悉的陌生人。作为人类，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主观意识。我们总是在内心用一种“内在的声音”与自己对话。我们也知道别人同样拥有意识，并且意识的内容因人而异。我们都清楚自己有主观意识。

因此，当某些理论或机制试图解释我们的主观意识时，这非常具有挑战性，对吧？因为我们会质疑：一个物理系统怎么可能产生主观意识？这正是这个问题有趣的原因。

众所周知，大约30年前，克里克（Crick）和科赫（Koch）提出了寻找意识神经相关物（NCCs）的构想。他们认为，大脑活动中可能存在某种最小的神经机制，足以引发任何意识知觉。简而言之：只要有某种意识知觉，就一定存在一个NCC；如果人为诱导这个NCC，就应能引发这种知觉；如果抑制它，就应能消除这种知觉。到目前为止，这个想法还算清晰。

为理解什么是NCC，人们提出了很多理论，包括Cogitate Project的研究（我的实验室也参与其中）。但今天我想特别强调一个更早的观点——100多年前，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在其经典著作《心理学原理》中提出的关于意识的两个重要特性。

在这本书中，他提出了许多关于认知的思想——注意力、记忆、想象等——但核心主题其实是意识。他认为人类拥有意识流，特别强调了两个我非常欣赏、也想在今天讨论的方面：动态建构和主观体验。

詹姆斯主张，我们应该把意识视为一个连续的流动，而不是分散、割裂的片段。它不仅仅是“有意识vs.无意识”或“不同意识层级”的区分，而是一个连续的、主观建构的体验。这种动态且不中断的特性非常重要。此外，他强调每个人的意识都是独一无二且连续的体验，虽然同时又属于一个更大的共同现实。这突出了意识的主观性，而我今天也会结合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来展示相关证据。

让我给出两个关于“动态建构”和“主观体验”的明确例子。

第一个例子：双眼竞争（binocular rivalry）。这是认知心理学中经典且广泛使用的范式。基本做法是将两幅图像——比如一个红色Gabor和一个蓝色Gabor——分别呈现给左右眼。尽管输入相同，我们的意识体验却总是单一的：要么看到红色Gabor，要么看到蓝色Gabor，并且知觉会在两者之间切换。这非常适合研究意识，因为输入保持不变，但意识体验却不同。而且个体之间也会不同：同一时刻，我可能看到红色Gabor，而你可能看到蓝色Gabor。神经科学家通过记录脑活动，发现某些脑区的信号与个体化的主观知觉相关。由此可见，双眼竞争很好地说明了意识的主观性；同时它也体现了动态建构，因为知觉会不断出现、消退、再切换……

订阅解锁全文

本文为「神经现实意识社区」专属内容

意识社区成员可直接访问

获取双语演讲稿及视频回放

如需订阅「神经现实意识社区」

了解社区详情请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