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总理莫迪的非凡复苏

纳伦德拉·莫迪的非凡复苏

尽管在2024年遭遇选举挫折，印度总理似乎仍占据主导地位

插图：Fede Yankelevich

2026年1月21日

16个月前，纳伦德拉·莫迪看起来颇为收敛。刚刚在全国大选中失去议会多数席位后，这位一向自信张扬的印度领导人不得不倚重地方政党。他所领导的联合政府对推行艰难改革毫无兴趣。一些评论人士甚至宣称“莫迪时代已达顶峰”，潜在继任者们也开始暗中谋划。

如今局势却大为不同。莫迪领导的联盟接连赢得多个邦的地方选举，而反对派则陷入混乱。他的政府重新焕发了活力：去年，政府宣布大幅简化印度的商品与服务税（GST）制度，并彻底改革了繁琐复杂的劳动法；同时还在推动核能产业去管制化、扶持蓬勃发展的电子制造业，并积极达成多项贸易协定。印度经济表现超出预期。

现年75岁的莫迪已担任总理近12年，目前普遍预计他将在2029年再次参选。他正瞄准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创下的总理任期纪录——若能连任至2031年，他将超越这一纪录。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政治遗产。其中尤为突出的，是一项旨在重塑印度、特别是印度教民族自豪感的激进文化议程。然而，随着印度面临日益加剧的国际压力，莫迪近期更加专注于提振经济，以确保国家能在2047年前实现其“发达经济体”的目标。

要了解莫迪先生是如何东山再起的，首先要回顾那场艰难的选举结果。他领导的印度人民党（ BJP）在下议院的席位从303席锐减至240席（总共543席）；莫迪先生曾夸口说席位会超过400席。然而，事后分析却大错特错，这些分析预言了混乱的联合执政新时代的到来——这种局面在印度人民党2014年赢得绝对多数席位之前的25年里一直是常态。印度人民党的得票率仅下降了不到一个百分点，从37.4%降至36.6%。而其唯一的全国性竞争对手，势头强劲的国大党，也只获得了21.2%的选票。

即便如此，人民党也迅速吸取了教训。投票期间，通货膨胀率高达5%（洋葱价格在过去一年里更是飙升了惊人的50%）。政府已采取措施改善食品供应和分配。

然而，党内大佬们并未将2024年的选举结果解读为要缓和印度教民族主义的指令。在集会上，莫迪及其同僚依然诉诸于尖锐而分裂的言论，其目的往往是利用针对印度穆斯林的沙文主义情绪。但政府并未推出太多新的激化矛盾的举措。一些人曾担心，政府会像莫迪在2024年1月为阿约提亚一座寺庙举行落成典礼那样，推出更多以寺庙取代清真寺的计划。

在印度教草根组织国民志愿服务团（RSS）内部，许多人希望莫迪先生兑现其推行统一民法典的承诺。统一民法典是印度教民族主义者长期以来的目标，实际上将废除穆斯林家庭法。但迄今为止，莫迪先生尚未采取这一行动。

相反，他将运动的重点放在了增强印度实力上。严峻的外部环境也助了他一臂之力。5月，印度与巴基斯坦爆发了为期四天的空袭和导弹冲突。这使得总理得以扮演爱国强人的角色。随后在8月，唐纳德·特朗普对印度加征了25%的关税（此前已加征25%），以惩罚印度使用俄罗斯石油。这些关税正在损害印度出口商的利益，从钻石切割商到服装制造商都深受其害。

你或许会认为莫迪先生会因处理印度最大贸易伙伴欧盟事务不当而受到指责。然而，大多数印度人赞同他对抗特朗普的方式。而且，他还利用来自国外的压力作为改革的契机。他认为，如果印度制造商想要参与竞争，释放劳动力成本和降低电力成本迫在眉睫。降低贸易壁垒也同样重要。印度希望在本月举行的峰会上最终与欧盟达成协议。

在这一切之中，莫迪先生的联盟出人意料地保持稳定。作为小型地方政党，他的合作伙伴大多乐于以忠诚换取政治庇护。他们或许在某些领域，例如统一民法典问题上，抑制了人民党的激进倾向。反对派的软弱也使得艰难的经济改革更容易推进。针对新劳动法的抗议活动也相对平息。

在选举问题上，执政联盟展现出冷酷无情的一面。11月，比哈尔邦选举开始前几周，约210万名女性选民的银行账户被转账1万卢比（约合110美元），这笔款项被冠以支持创业者的名义。虽然这种交易性的买票行为合法，但它挑战了选举规范，并将给邦财政带来巨大压力。

国大党领袖拉胡尔·甘地提出了不同的解释。他指控政府犯有“选票舞弊”（vote chori），即选民欺诈，并声称人民党在全国范围内操纵选举。的确，政府破坏了印度选举委员会的独立性，选举观察员也报告了一些违规行为。此外，莫迪先生确实具有威权主义倾向。值得注意的是，自他上任以来，针对政客的刑事调查数量增加了四倍；2022年的一项调查发现，其中约95%的涉案人员是反对党成员。然而，甘地先生并未拿出普遍存在舞弊的证据，分析人士也未能找到确凿的证据。

这一指控有可能成为国大党的拐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莫迪先生仍然是一位真正受欢迎的领导人，获得了约70%印度民众的支持。甘地先生未能利用2024年的选举结果，既没有提出令人信服的批评，也没有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经济和文化纲领。钦奈希夫·纳达尔大学的拉胡尔·维尔马称他为“莫迪最好的竞选助手”。

莫迪先生的统治地位并非稳固。包括喀拉拉邦、泰米尔纳德邦和西孟加拉邦在内的多个邦将于今年春季举行选举。这些邦的选情将比比哈尔邦的选举更加复杂。尽管通货膨胀有所缓解，但民众对就业短缺的不满情绪依然高涨。针对零工经济从业者待遇的抗议活动愈演愈烈。一个更强大的反对党将有助于监督政府。

但就目前而言，莫迪先生正处于上升期。人们希望这位总理将提振经济视为巩固其政治遗产的最佳途径。如果他确实如此，他的第三个任期将能通过引领国家走上更快的增长道路，极大地改善印度人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