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刚在群里发了张全家福,我放大看了三遍,没我。
我跟他爸缩在老家,灯泡憋了三天,没人换。楼上老李头更惨,做了心脏支架,儿子赶回来签完字又飞走,手术那天陪床的是护工。我们这一届父母,年轻时响应号召只生一个好,老了发现好归好,就是不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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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儿子白眼狼,他只是被生活拽着跑。房贷、娃的早教、老婆的产后抑郁,哪一样都比换灯泡紧急。我们教了他二十年要独立,他真独立了,我们反而成了他日程表里最靠后的那一格。
可我还是馋。馋他小时候放学冲进来喊妈,馋他第一笔工资给我买的廉价围巾,馋他每年生日给我发的土味祝福。现在那些时刻全打包送给了另一个家,我连残渣都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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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心的是,我得装大度。亲家母晒娃,我秒点赞;儿媳说周末想休息,我立马退票;视频里孙子喊外婆漂亮,我跟着哈哈,转身把摄像头对准墙壁,怕他们看见我眼里的酸。
我试过破局。上个月没打招呼杀过去,拎着熬了六小时的牛肉汤。电梯门一开,对面贴着鲜红对联:欢迎外婆常回家。我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桶,像拎着一个过期的笑话。儿子尴尬地把我让进屋,儿媳礼貌地叫妈,孙子躲在外婆身后,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位奶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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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躺在酒店,听见隔壁房间小孩哭闹,妈妈轻声哄,爸爸搭手冲奶粉。那声音太熟悉,熟悉到像把钝刀,一寸寸割我。原来我错过的不只是几顿饭,而是儿子成为父亲的全过程。
第二天一早,我悄悄走了。高铁上给他发微信:妈突然想家,先回了。他回了个抱抱表情,外加一句:下次提前说,我好订餐厅。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笑到眼泪砸在键盘上。下次,下下次,永远是“我安排”,他永远不懂,我要的不是被安排,是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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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我把客房改成小作坊,专做手工布鞋。针脚扎得越密,心里越松。邻里老太太来学,我免费教,条件是得陪我聊天。屋里渐渐有了人气,地上堆满碎布,像铺了一层软垫,踩上去不再心慌。
那一刻我彻底认了:儿子是给别人养的,但手艺、善意、时间,是我自己的。我把爱拆成无数份,缝进一双双小鞋,它们会替我走进那些我踏不进的客厅,抱不到的孩子,喊不到的宝贝。血脉断了线,温度还能传。
养儿防老这句话,该改成养儿防不掉回忆。既然拦不住他成为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爸爸,那就拦一拦自己的执念。剩下的日子,我手里的针就是拐杖,布就是地,缝一针,走一步,不追,不赶,也不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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