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和老公一起睡了，昨晚睡在一起，睡到半夜我又爬起来走了 。

昨晚睡觉前，我盯着卧室里那张双人床，突然有点恍惚。这张床买了五年，前三年我们俩挤在上面还嫌小，后两年却宽得能再睡下两个人——他要么在公司加班到后半夜，回来就窝在客房；要么就是我值夜班，回来时他已经睡熟，我怕吵醒他，也习惯性地去了次卧。算下来，我们正经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竟然快大半年了。

昨天他难得不加班，下班时给我发微信：“买了你爱吃的草莓，晚上一起睡吧。”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好”。其实心里挺乱的，像有团棉花堵着，说不上来是期待还是别扭。

晚上洗完澡，我特意穿了件他以前说好看的睡衣，不是那种方便睡觉的宽大T恤，是有点蕾丝边的那种。他躺在床的外侧，手里拿着手机刷新闻，看见我过来，往里面挪了挪，腾出大半的位置。“被子晒过了，有太阳味儿。”他说，声音还是老样子，低沉带点沙哑，可我却觉得有点陌生。

我们没怎么说话，就各自躺着。以前睡前总爱聊几句，说说公司里的破事，吐槽楼下超市的菜又涨价了，或者规划周末去哪儿玩。可现在，只剩下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来的光，还有彼此不太均匀的呼吸声。我侧躺着背对着他，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被子传过来，暖暖的，可心里却凉飕飕的。

不知道躺了多久，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动了一下，胳膊无意识地搭在了我的腰上。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我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清醒了。那一瞬间，好多回忆涌了上来——刚结婚的时候，他总爱这么抱着我睡，说这样有安全感；冬天我手脚冰凉，他会把我的脚揣进他怀里，一边骂我“小冰窖”，一边把我搂得更紧；有一次我生病发烧，迷迷糊糊中感觉他整夜都在摸我的额头，时不时给我递水，天亮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是红的。

可这些画面，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俩变成这样了呢？大概是从他升职开始吧。他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们能说上话的机会越来越少。我抱怨过他不陪我，他说“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想跟他好好谈谈，他总说“太累了，明天再说”。后来我也懒得说了，他加班，我就自己看看剧、看看书；他不回家吃饭，我就自己随便做点对付。慢慢地，我们好像变成了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的陌生人，共用一个冰箱、一个洗衣机，却共用不了一张床，一颗心。

我僵硬地躺着，他的胳膊还搭在我腰上，可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是讨厌他，是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太让人难受了。就像你很想念一道菜，盼了好久终于吃到了，却发现味道变了，不是菜的问题，是你的口味变了，或者说，是你们之间的感觉变了。

我悄悄把他的胳膊挪开，动作很轻，怕吵醒他。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我慢慢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蹑手蹑脚地走下床。地板有点凉，踩在上面，让我混乱的心绪稍微清醒了一点。

走到客厅，我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沙发上还放着他上次随手扔的外套，茶几上有他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阳台上挂着我们俩的衣服，一件他的格子衬衫，一件我的碎花裙，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看起来那么亲密，可穿着它们的人，却早已渐行渐远。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忽然就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我想起刚谈恋爱的时候，他每天下班都会绕远路来接我，我们挤在公交车上，他会把我护在怀里，不让别人碰到我；想起求婚的时候，他单膝跪地，手都在抖，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不让你受委屈”；想起结婚那天，他牵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时候多好啊，我们眼里只有彼此，好像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现在呢？我们明明还是夫妻，却比陌生人还要客气。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抱着我撒娇，我也不会再跟他分享心里的小情绪。我们都在忙着各自的生活，却忘了，婚姻是需要两个人一起经营的，不是一个人往前走，另一个人原地踏步，或者各走各的路。

我记得上次我们好好说话，还是三个月前。那天他难得早点回家，我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想跟他聊聊我们之间的问题。可刚说了两句，他就不耐烦了，说“我天天上班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我当时特别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看见我哭，也没哄我，只是叹了口气，拿起外套又走了，说“公司还有事”。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提过要跟他好好谈谈的事。我怕了，怕又得到那样的回应，怕自己的真心被当成无理取闹。我开始学着自己消化情绪，自己解决问题。水管坏了，我自己找师傅来修；灯泡不亮了，我踩着凳子自己换；生病了，我自己去医院，甚至都不会告诉他。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了也没用，他要么没时间管，要么就是简单一句“多喝热水”。

昨晚躺在他身边，我其实特别想抱抱他，问问他是不是也觉得我们之间出问题了，问问他还想不想好好过下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怕打破这表面的平静。有时候我会想，就这样吧，凑活着过也挺好，至少还有个家，还有个名义上的老公。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在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婚姻，你想要的是两个人互相陪伴、互相理解，而不是这样冷冰冰的同床异梦。

我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只觉得手脚都冻僵了。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起来，远处传来了公鸡的叫声，新的一天开始了。我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悄悄推开一条缝，看见他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我轻轻带上房门，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煎了两个鸡蛋，烤了几片面包，冲了两杯牛奶。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他正好从卧室里出来，头发有点乱，眼睛还带着睡意。“早啊。”他说。“早。”我回应道，声音有点沙哑。

我们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着早餐，还是没什么话。吃完饭后，他拿起公文包，说“我上班去了”。“嗯，路上小心。”我说。他点点头，转身走了，关门声在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他走后，我收拾完餐桌，走到卧室里，躺在那张双人床上。被子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混合着太阳的味道，那是我曾经最熟悉、最喜欢的味道。可现在闻起来，却只剩下无尽的心酸。

我知道，昨晚我半夜从他身边走开，伤了他的心。也许他醒来的时候，会觉得奇怪，会觉得难过。可我真的没办法假装，没办法强迫自己去适应这种陌生的亲密。婚姻就像一双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以前这双鞋很合脚，穿着很舒服，可慢慢地，它变了形，磨得我脚疼，我只能暂时把它脱下来，看看能不能修好，或者是不是该换一双了。

我不怪他，也不怪自己。我们都在努力地生活，都想把日子过好，可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无奈，走着走着，就把最爱的人弄丢了。也许我们之间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空间，来好好想想我们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我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心里忽然平静了很多。不管以后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不管这段婚姻最终会走向何方，我都感谢他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给过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那些回忆就像星星一样，虽然微弱，却在我最难熬的时候，给过我温暖和希望。

也许，婚姻里最痛的不是争吵，不是背叛，而是两个人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万水千山，明明睡在同一张床上，却感觉比天涯海角还要遥远。而我，只是暂时还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距离，还在期待着有一天，我们能重新靠近，重新找回曾经的那份温暖和亲密。

至于昨晚的转身离开，就当是我给自己的一个缓冲，也是给这段婚姻的一个喘息。我相信，时间会给我们答案，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等待答案的同时，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