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真的“吃饱了吗”？美国到底想要多少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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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到底想要多少领土？本来这应该只是个历史问题，因为美国的领土扩张主要发生在19世纪，进入20世纪之后只多了五个州。

迄今为止，最后一个加入美国的州就是度假胜地夏威夷州，但那也是大半个世纪之前的事情了。

在20世纪那100年里面，美国打赢了一战、二战、冷战，但都看不出有想扩张领土的迹象。

世人都以为这都一百多年过去了，山姆大叔应该“已经满足”了吧。

没想到2025年开始没多久，一系列新闻事件就开始动摇这种攻势了。

新上任的美国总统以严肃的语气公开对媒体说，有计划购买格陵兰岛、接管加沙走廊、收回巴拿马运河，甚至还更夸张的要合并加拿大为第51州。

他是认真的吗？

从“昭昭天命”到“入联制度”

如果我们回顾一下美国领土扩张的历史会发现，上述那种等级的领土扩张还真的实现过很多次，而且相关扩张计划的发动者要么本人就是现任总统，不然就是实现了扩张以后就因缘际会当上了总统。

似乎美国上层精英对领土扩张意识不但相当认可，还有着血脉传承般的执着信念。

美国史学界对这种现象当然有研究。目前学界对这种“扩张冲动”有两种主流解释，其一为昭昭天命，其二为开拓新边疆。

所谓的昭昭天命，一开始就是个政治口号，流行于19世纪的美国，根据学者的整理，所谓的“天命”大概混合了以下两种信念：

其一，我们的制度很优越，不但是整个大陆上最佳，甚至是全人类的模范，这种信念也称为“山巅之城”，这是一种基于基督教信仰而来的自我认同。

其二，美国人有义务推广特有的生活方式，最好能改造旧世界的不完美。

基于这两种信念，美国人展开了扩张。

首先排除那些非基督教社群。再者，同样排除或者改造身边那些来自旧欧洲的势力，比如欧洲列强的殖民地之类。

于是在19世纪的那100年里，拓荒者们带着这种信念横跨了北美大陆，把美国的领土从大西洋岸扩张到了太平洋岸，实现了“昭昭天命”，这是美国人相当自豪的成就。

当然了，对这种变相民族优越感的批评音也从来没有少过。

但是我们这些不是住在“山巅之城”的局外人必须面对一个现实，北美大陆上那些被“昭昭天命”的地区基本上还真就挺安居乐业的。

除了南北战争这个可解释的特例之外，你还真就找不到哪个地区被并入联邦后还想着要散伙的。

为什么北美大陆上的几十个州的联盟都这么的牢不可破呢？这个问题涉及到许多历史细节。

众所周知，美国领土是逐次扩张得来的，而且手段相当多元。有的是独立时老东家给的遣散费，比如密西西比河以东；

有的是靠软硬兼施买来的，比如路易斯安那、佛罗里达、阿拉斯加；

有的是别人主动过来傍大款的，比如德克萨斯；

有的更简单粗暴，是打一仗取得的，比如加州、新墨州等等。

如果单看这些手段比欧洲列强的殖民其实高明不到哪里去，但是跟那些总吵着要独立的殖民地不一样，美国这些新领土最后都变成州，而且这些州对联邦认同感相当高，远非那些人心隔肚皮的殖民地可比。

美国人是怎么做到这种高度融合的呢？让我们从1783年的《巴黎条约》说起，这是美国独立战争打赢后美英两国签订的战后合约。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英国在这个合约里都挺慷慨的，不但承认原来的13个殖民地都合法独立，还把密西西比河以东的一大片土地都割让给了这群“大陆子民”。

这块大领土位于原来十三州的西北部，所以史称“西北领地”，这大概算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领土扩张。

为什么英国人这么慷慨呢？法国外长韦尔热纳伯爵评价的很经典的：英国人购买和平，而不是等待和平。

意思是既然已经同意沿海殖民地独立了，那内陆地区肯定就更鞭长莫及了，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大方点，让美国人去开发内陆，反正那些地方发展起来以后也会是英国商品的市场，赚的钱不会少。

既然英国人格局这么大，那美国人接到这块大蛋糕之后该怎么分呢？这就反过来考验美国人立国的智慧与格局了。

这块有673000平方公里的“西北领地”自然是人人都想要，弗吉尼亚州、马萨诸塞州、康涅狄格州、纽约州，都声称对这些地区拥有控制权，其他州则坚决反对，很快就形成了僵局。

怎么搞得好像土匪分赃，为什么不是由联邦政府来分配呢？因为当时美国连宪法都还没搞定，联邦政府的职权并不明确，无从下手，而各州都想抢占更多土地与人口，以便提高自身在联邦当中的分量。

也就是说，美国从建立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开始扩张领土了。

最终各州达成协议，绝大多数土地保留给联邦政府作为国有土地，将来再研究怎么开发利用。

这也算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不然英国人一走，各州就能自己打起来。

四年后在制定《美国宪法》的过程中，末代大陆会议顺带通过了《西北条例》（1787年），这是美国领土扩张史上的里程碑。

简单说这条法律把怎么加入美国给制度化了，它确立了一种领地制，这是后来美国扩张领土的基本原则。

领地就是已经属于美国联邦政府，但是还没有设立行政区的土地。

美国人对这些领地的处理其实是很谨慎的，并不会来者不拒，因为美国的开国元勋那一群人对古罗马的历史知之甚详。

想当年，罗马共和国在地中海周边拳打脚踢，把自己从一个半岛强权变成了欧洲霸主。

但是贪多嚼不烂，很多新加入的领土管理困难还尾大不掉，最终只能依靠扩大军队规模来看着，结果就是“军阀崛起，共和陨落”。

美国人可不想重蹈覆辙，新领土固然可贵，民主与共和精神更重要。

美国先贤们给出了一个至今看起来都很精妙的自我复制模式，靠这套精心设计的“入联方案”，美国从区域小国稳定成长为世界性大国，这是个很能感受美国人“草根民主立国精神”的方案呢。

简单来说，新领土想加入联邦必须满足以下三阶段条件。

首先，当地必须已经拥有5000名成年自由男性居民，这是最基本的条件，达不到就免谈了。

不过这也就是说女性、未成年人、非自由人（奴隶）都被排除在外，还真的是非常古罗马。

等人口达到这个规模之后，当地民众可以向国会申请派遣州长官、州务卿和三名法官来协助组成当地的民选议会。

如果设立成功，该地区就会拥有一席无表决权的国会代表可以去华盛顿开会了，地位类似观察员。

至此，第一阶段完成。接着就等人口自然增长了，等到当地人口成长到超过6万名成年自由男性公民时，那就可以由民选议会起草州宪法，接着靠选举成立州政府，运作政务，然后开始申请加入联邦。

至此，第二阶段完成。

不过，想正式加入联邦还要过最后一关，该州的州宪法内容需要符合美国宪法的精神，比如必须实行共和制，各级官员必须民选，必须保障民权和自由，要有司法救济程序等等。

这些条件都符合，经过美国国会同意才能完成第三阶段，正式加入联邦。

“西北领地”后来根据上述条件，顺利组成了六个州，并且陆续加入联邦，顺利实现美国史上首次领土扩张。

对比一下其他国家的殖民扩张，美国人这套“入联模式”真是划时代的发明。

各国研究美国历史的学者基本上都同意，1787年7月13日通过了这项《西北条例》是美国后来成为超级大国的底基。

这既不是统一，也不是占领，而是一种加盟。

从联邦旧有成员的角度来看，这种加入条件确保了所有的新伙伴都能符合美国原来的立国精神。

试想一下，通过这三个步骤加入联邦的新州，不管是政治制度、价值观念还是法律规范，都很容易与联邦其他成员看齐，那自然就是牢不可破的联盟。

而从加盟这个角度来看，这种入联模式是当地居民以草根民意为基础申请加入的，并非外来投资者强加在当地人头上的统一，归属感与向心力都更强。

而且这是加盟，不是被统治，不会有外来的利益集团空降到本地瓜分资源，这对当地人来说也更可以接受。

这可是19世纪时的政治制度，那时可是新帝国主义风潮全盛期，同样是搞领土扩张，比起欧洲列强的殖民地模式，美国人这套“自我复制”不但成本低，而且还稳固得多。

后来列强的大小殖民地纷纷独立，搞得老欧洲伤筋动骨，脱了好几层皮。

反观美国人，不但没有独立问题，几十个州还凝聚成了“世界警察”，其间高下，不可以道理计。

听到这里肯定有人会疑惑南北战争，内战是美国史上最大的分裂，为什么有了这套先进的“入联制度”，南方各州还要独立呢？

可能很多人认为是蓄奴问题，但现在史学界普遍认为比蓄奴问题冲突更大的是关税问题。

不过这些理由都只能解答动机，但是解释不了“程序正义”。

要知道，当时美国南方脱离联邦可是自认合理合法另组新国家的，一点都没有叛逃的感觉。

南方各州能自认独立合法恰恰与入联制度的bug有关，当年《西北条例》设计的初衷是让新领地上的人民自愿加入，所以在逻辑上不能排除他们可以自愿退出，这种模糊性后来就成了分裂的理论基础。

当然这种模糊性并非立法者的缺失，而是一种创造性的模糊。

因为那时的美国有个比奴隶制更大更底层的争议：联邦能干涉各州的州权到什么程度？

这是美国历史上最核心的政治架构问题，属于中央集权与地方自治的配比问题。

几乎所有美国政治上的僵局还原到最底层都与此有关，而且基本无解。

其实，当初的立法者刻意不把能不能退出说清楚，不是不懂，而是装傻，是想避免争议提早爆发，想拖久一点。

美国创立初期就有多项州政府拒绝服从联邦法律的案例。

比如，1798年联邦政府通过四项法案，被各州认为严重违反人权。

于是，美国开国元勋杰斐逊代表肯塔基州宣布拒绝服从，史称《肯塔基及弗吉尼亚决议案》，此案创造了一项否决联邦法律的先例。

后来南方各州因关税争议退出联邦，援引的就是这项决议案的精神。

当然了，后来联邦政府靠着武力挽救了联邦，并且在法律上废止了奴隶制，算是强行修补了这项bug。

此后纵观美国历史，就再也没有类似的系统性冲突能拆散联邦了，自认为住在“山巅之城”的这群“天命人”就心安理得的继续向西“昭昭”去也。

北美是怎么到手的

“西北领地”建州后，美国人就开始西进，此时密西西比河成为了主要运输线，但该河的下游地区的出海口新奥尔良却都还在西班牙手中，1800年西班牙把该区割让给了拿破仑。

自家交通线的钥匙握在法国人手中，这是美国总统不能接受的。

于是美国第三任总统杰斐逊就派一员干练的手下詹姆斯·门罗前往巴黎商谈收购该地的提案，门罗带着200万美元的授权就去了。

到了巴黎以后才知道，拿破仑的格局比美国人想象中的还要大。

他打算把整个路易斯安那一起卖了，开价2250万美元。

1803年美国的GDP是4.8亿美元，购地代价大概是GDP的4.6%，这可不是小数目。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以1500万美元成交，这笔交易对双方都算有利。

首先那块地方法国顶多只能算是“书面占领”，如果美国人真的要武力并吞，拿破仑还能越过大西洋去保卫不成？

那还不如来个“银货两讫”。

美国人这边虽然国库大出血，但却是实实在在拿下260万平方公里，这直接把领土扩张了一倍，怎么算都不亏。

法国人其实也不亏，这笔钱足足有8000万法郎，接下来两年拿破仑拿了这笔钱教训了奥地利和普鲁士，真正成了欧洲霸主，还顺便替大敌英国培养出了一个可怕的竞争者。

短期来看，好像大家都有收益，当然长期来看还是美国占了大便宜。

买地的特使门罗后来当了美国第五任总统，卖地的拿破仑后来去大西洋当了小岛岛主。

买到了法国人手中的路易斯安那之后，美国政府在1804年宣称：西班牙控制下的西佛罗里达是路易斯安那购地的一部分，属于美国。

西班牙当然不同意这种说法，不过当时的西班牙早已是破船一艘，而且“天命人”们也早就涌入佛罗里达地区了，毕竟那里不养闲人。

没过几年，美国移民在当地就是第一大族群了。

眼看形势比人强，1819年西班牙与美国达成协议，以500万美元的代价让出该地，主导这项土地交易的昆西·亚当斯后来当了美国第六任总统，然后就轮到墨西哥了，1820年代墨西哥独立，第七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随即就出价500万美元要收购美墨交界的德克萨斯。

这项提议当然被墨西哥政府回绝，不过为了对付当地的印第安人，墨西哥政府允许美国人自由移民此地。

结果不出十年，美国人就在当地成为主要族群。

1845年，德克萨斯也正式加入联邦。主导此事的不是别人，正是美国第十任总统约翰·泰勒，他是“昭昭天命”的忠实信奉者。

接着第11任总统詹姆斯·波尔克上台，他也是个狂热扩张主义者，只干了一任四年就实现了美国史上第二大规模的领土扩张。

他先是从英国人手中拿下了奥勒冈地区，这是738000平方公里，然后跟墨西哥人签订条约，用1500万美金换到超过3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条约签订后，墨西哥缩小了一半，美国的面积则增加了三分之一。

至此，美国上层精英在北美本土的“扩张计划”算是圆满了。

然后就轮到小老百姓上场了。

在那几十年里，怀抱着成家立业梦想的牧民、商人、猎人、矿工与冒险家，或只身一人、或拖家带口、或者骑马、或者赶着篷车，从密西西比河流域沿着奥勒冈小径，穿过茫茫的大平原向太平洋沿岸进发。

这一场美国史上最大规模的内部移民，史称“西进运动”。

这些移民根据当年《西北条例》的精神，稳稳地把政府巧取豪夺来的领地转化成一个个由美国公民组成的州，然后逐个并入联邦，并在隔年的7月4日那一天变成星条旗上的一颗新的星星。

这个过程大约在1890年代完成，至此，“昭昭天命”的旅程大致上圆满了。

美国为何执着于“新边疆”

那随后美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呢？1890年，美国工业产值正式登顶世界第一，那时五条纵贯大陆铁路线正式完工，美国东西部的交通史无前例的便捷，美国一国的钢铁生产量就超过整个欧洲的总和。

这是美国史上成长最迅速的阶段，被马克·吐温形象命名为“镀金时代”。

纵观整个人类历史，如此体量的大规模工业化成功案例，只有中国的改革开放30年可以比拟。

当然了，登顶之后就是下坡。很快美国人就收到一则坏消息，就在1890年，美国国家统计局发布消息告诉全美国人，一个世纪以来“为美国人提供无限机遇的西部边疆地带不复存在了”。

什么意思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黄金时代结束了。

比如刚刚说五条纵贯大陆铁路线已经建成了，但是接下来大规模建设结束了，只能开始裁员了。

此后，工人失业率迅速增加，1893年失业工人已达300万人。

更糟的是，铁路运输力其实也生产过剩，1893年5月，两大铁路公司先后宣告破产。

1894年5月，芝加哥铁路工人抗议欠薪，发起大罢工，整个西部的铁路运输因而全部瘫痪，然后骚乱开始蔓延到全美各地。

从当时的报纸标题来看，美国似乎就要发生全面暴乱了，军事官兵奉命取消休假，处于全面戒备，后来还真出现军队对工人的流血镇压。

不是“昭昭天命”吗？不是“北美尽在掌握”吗？美国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上至白宫，下至街边酒馆，美国社会媒体的每个人都很想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救星来了。

1893年7月12日，“美国历史协会”年会上有位年轻学者宣读了自己的一篇文章：《边疆在美国历史上的意义》。

此文一出激起万重浪，随即被无数媒体转载分析讨论，一举扭转了公共舆论的颓势，并被公认为美国史上最重要的历史论文，没有之一。

作者是弗雷德里克・杰克逊・特纳。特纳平生著作不多，仅完成两本专著，但这个不妨碍他在1910年被选为地位很高的美国“历史学会会长”。

可以说他仅凭这一篇文章就登顶美国史学界，这篇文章解释了一个世纪以来美国的发展模式。

在19世纪，美国拥有近乎无限的西部边疆，只要还有边疆新土地可以开发，就能不断引进移民，产生需求，带来希望。

它指出了西进，塑造了美国的民族精神。

在西进扩张之前，美国人在精神上依旧是欧洲人的分支。

但是随着美国人向西部走得越来越远，原有的欧洲渊源变得越来越淡薄了。

大西部的原始环境把金色的欧洲文化打磨掉了，变成了简单实用、富有活力的美国特性。

特纳的结论是：来自欧洲不同国家的移民，正是在西进过程中脱胎换骨、相互融合，变成了真正的美国人。

这段话就是美国社会的主旋律，你用心观察的话，会发现无数英文作品都用自己的方式在诠释这个观点。

历史学者靠着一篇文章能达到的成就，这是最顶级的案例，真正做到了“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然后特纳话锋一转，指出了一个巨大的危机，说“如今美国的边疆消失了。

从发现美洲400年，在美国宪法下生活100年后，边疆地带消失了。

伴随着它的消失，美国第一阶段的历史结束了，从此不再有一片广阔的自由土地给予众人机会。”也就是说，摆脱困境的逃生口关闭了。

美国社会必须痛苦地承认，过去的发展模式就此终结。

眼下美国人承受了巨大动荡，就是边疆消失的后果。

这套理论从此被称为《边疆说》。此说不但建构了美国人的自我认同，解释了美国文化与经济发展的成果，更为美国当前危机指明了一个新方向，那就是继续扩张，继续创造新的边疆地带才能为美国的继续发展提供动力。

这套理论迅速征服了美国知识界，从而开启了美国领土扩张的第二阶段，“寻求新边疆”阶段。很快五年后，美西战争就爆发了。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擦枪走火的意外，两国是为了古巴开打的。

当时古巴爆发革命，要推翻西班牙统治，西班牙人几百年来都在镇压这种反抗，手段自然是残酷又熟练了，于是波及了美国侨民。

消息很快传回美国本土，公众情绪相当愤怒了，美国政府派军舰（缅因号）去护侨，结果军舰在哈瓦那外海炸了，所以美国就对西班牙宣战。

如果你熟读19世纪末的世界史，对这种剧情发展一定毫不意外，美国这就是趁机捏软软柿子。

开战原因与其说是军舰意外爆炸，不如说是美国需要新边疆了，一面倒的战争过程就无需赘述了。

打了三个月三星期之后，西班牙求和，两国开始谈判。

谈判也谈了两个多月，结果是美军以海军阵亡16人，陆军阵亡三百多人的代价打赢了这场绝妙的小战争。

从此，古巴成为美国的保护国，夏威夷正式成为美国的海外领地，菲律宾则成为了美国的殖民地。

别看这些地方面积不大，但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关键了。

古巴是美国在加勒比海的定海神针，夏威夷与菲律宾则让美国两脚跨过了太平洋，从此不再有资格插手亚洲事务，广阔的太平洋也成为美国的新边疆。

这场看起来轻松的美西战争后来几乎把美国带进了一个大泥淖，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美国很有可能提早半世纪开始体验后来在越南的那段痛苦经历。

怎么回事呢？问题出在菲律宾。

拿到整块菲律宾其实是计划以外的收获，本来在开战之初，美国政府高层计划在此地拿两个港口作为海军基地就好，因为当时美国的对外扩张走的是轻资产路线，学的是1870年之前的英国人，目标是占港口、签条约、卖商品、赚差价，要的就是低成本、高收益，轻资产，好收手，绝对不会像旧欧洲或者日本人那样搞个几万十几万军队去占领一块陌生的领土，然后大动干戈的实际统治，那样得不偿失。

想的挺好，可惜一打赢就头昏了，反正西班牙人愿意整块割让，那不如就接手吧。冷静理性的分析被战争的狂热淹没了，美国政界高层迅速决定并吞整个菲律宾，这下子麻烦可就大了，既然要统治，那就得派军军队，美军很快就登陆了，然后菲律宾人就开始大起义。

要知道菲律宾可不是夏威夷，当地人口非常多，而且有很多老革命，多年来打西班牙人练出来的游击队，美国人一登陆就变成老美的麻烦了。

1899年2月4日，就在美国参议院即将举行投票表决是否并吞菲律宾的前两天，大规模冲突开始了，史称美菲战争，而且是美国人最害怕那种游击战。

一开始美军占领马尼拉，成立军事政府，美国总统授权军事总督掌握行政、立法、司法大权，镇压反抗。

第一年美国人出兵3万，第二年就增加到6万人，但是除了更多的伤亡数字，什么都没有得到。

眼看着后来的“越战”就要提早上演，一场悲剧发生了。

有一队美军被菲律宾人突袭，伤亡数十人。

一位美国将军为了报复，下令处死当地十岁以上的所有男人。

当这则消息传回美国国内，举国震惊。

美国人明白了，新边疆不能以扩张殖民地这种模式进行。

美军镇压菲律宾人的三年战争，美军伤亡四千多，菲律宾人直接伤亡20万，间接伤亡上百万，战费远远超过所能获得的经济利益。

事情搞成这样，连最狂热的扩张主义者都觉得必须收手。

于是菲律宾成为了美国第一块，也是最后一块殖民地。

此后美国人回归理性思维，只追求低成本高收益的贸易型扩张。

于是你就看到美国要运河，但是不要巴拿马。

要夏威夷、关岛、中途岛，但是不要菲律宾。

愿意在某些岛屿跟半岛上建设美军基地，但是并不想要并吞那些土地，这个原则美国人记住了很久很久。

所以两次世界大战，虽然美国最后都是赢家，但是美国要的都不是领土，而是贸易利益。

那美国人到底想要多少领土？

从历史来看，美国人的确是很热衷于扩张领土，但是美国人对领土分得很清楚，如果那块地方住着足够多的美国人，能以美国式的政治制度统治，那么可以考虑接纳加入联邦，否则就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