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文/智
清晨五点半，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左肩传来熟悉的酸痛——那是年轻时扛麻袋留下的纪念；右膝在起身时发出细微的“咔”声，像生锈的合页。我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双脚终于触到冰凉的地板。这简单的起身，用了整整三分钟。
厨房里，水壶在炉上吟唱。等待水开的间隙，我扶着料理台做晨间的“功课”：缓慢地抬起左腿，保持五秒，换右腿。窗外，送牛奶的电动车轻快地掠过，快递员的身影在晨雾中模糊成一道青春的剪影。他们大概不会明白，对他们而言最自然的行走，对我，却是需要每天重新确认的恩典。
早餐后，我拄着拐杖出门。公园的长椅上，老张缺席了。昨天他女儿来说，父亲夜里起床摔倒，股骨骨折，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们这圈“晨聊会”突然沉默下来。阳光依旧很好，照在空出来的那张长椅上，亮得刺眼。
回家的路上，我走得格外小心。人行道的砖块有处微小的突起——曾经我会毫不在意地跨过，如今却要全神贯注，调动全身的协调性来完成这个“壮举”。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的收缩、关节的转动、神经的传导。这些年轻时完全忽略的细节，如今都成了需要感恩的奇迹。
电梯停在七楼。我掏出钥匙，手有些抖，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屋里安静，阳光斜铺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我放下拐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客厅里慢慢地、慢慢地走了两圈。
七十岁才明白的事，其实很简单：幸福晚年不是环游世界，不是儿孙满堂，甚至不是无病无痛。而是每个清晨，你还能用自己的双腿走到窗边，看一眼今天的太阳；还能自己端起一碗热粥，感受温度从指尖传到心里；还能在疼的时候皱眉，在笑的时候露出缺了的门牙。
我走到阳台，晾衣架上的衬衫在风里微微晃动。楼下传来孩子们追逐的笑声，那奔跑的节奏如此自由。我摸摸自己不再灵活的膝盖，突然笑了。今天，我依然能够站立，能够行走，能够在这寻常的阳光里，感受自己还活着——这，就是全部了。
你觉得晚年最大的幸福是什么？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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