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欧洲的村庄从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小冰期的持续低温让整个欧洲的农业生产跌进谷底,阴冷的雨季能把地里的谷物烂透,酷寒的冬天又能冻僵所有牲畜,这样的自然条件下,连基本的温饱都成了奢望。村里的人都是被绑在土地上的农奴,没人能逃,领主掌握着所有土地、水井甚至磨坊,农奴们只有巴掌大的份地,却要承担着无休止的义务,每周三天的周工是铁律,农忙时还要加献工,必须先把领主的地种好、收完,才能摸黑打理自己的田,这就注定了村里的资源永远不够分,争夺是刻在骨子里的事。六十岁的英格兰农奴老威廉,守着半亩份地活了一辈子,他从黎明就赶着牛犁地,小孙子跟着挥木棒赶牛,嗓子常年被寒风磨得沙哑,可家里的收成一半要上交领主,十分之一要交教会的什一税,剩下的粮食掺着草根树皮,也只够一家人勉强不饿死,这是村里所有人的生活常态,没有一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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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公共资源从来都不是共享的,一口水井在领主庄园门口,打水要给管家交一把谷物,去晚了就只能喝路边的脏水,老威廉的小孙女就是喝了脏水发烧,没钱治最后没了。领主的磨坊是唯一能磨面的地方,磨出来的面必须留一成给领主,老威廉心疼粮食,曾偷偷在家用石臼捣麦,被管家发现后石臼被当场砸烂,人还挨了三鞭子,躺在家中三天起不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为了田边那一点能浇地的溪水,邻居约翰硬是把田埂往老威廉的地里挪了半尺,老威廉气不过找庄园法庭评理,约翰塞给了管家几个鸡蛋,法庭就判田埂本就归约翰,老威廉刚争辩一句,就被定了藐视法庭的罪,又被罚了半袋麦子,那袋麦子,本是他留着过冬的种子。
1315年的大饥荒来了,连续三年的阴雨让地里的谷物根本结不出穗,村里的牛羊病死了八成,连树皮草根都被啃光了。老威廉的小孙子饿的直哭,他实在没办法,偷了面包师一小块黑面包,结果被当场抓住告到庄园法庭。为了不被赶出村庄,老威廉只能交出家里仅有的一头小羊,那是儿媳唯一的念想,可即便这样,小孙子还是没熬过那个冬天,冻饿交加死在了草堆里。饥荒里的村庄彻底没了规矩,有人偷邻居藏起来的种子,有人把女儿卖给路过的商人换几个面包,老威廉的儿媳就是这样走的,走的时候连孩子的脸都没敢回头看。不是大家心狠,是在那个时候,不抢、不藏、不放弃身边人,死的就是自己,村里的人见面都不说话,眼神里全是提防,哪怕是亲兄弟,也会为了半块饼红着眼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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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铁匠彼得,看着比农奴强一点,却也逃不过被压榨的命,他要免费给领主打造农具和马蹄铁,领主的马病了,他还要连夜去照料,稍有不慎就会被罚款。他的打铁工具被偷了好几次,偷工具的就是村里的农奴,大家想自己打造点小农具,就不用求他还搭上粮食,彼得没办法,只能把工具锁起来,结果被村民记恨,半夜有人放火烧了他的铁匠铺,领主说抓不到人,这事就不了了之,彼得最后只能带着家人逃荒,走的时候村里没人敢帮他,怕被连累。村里的女人也一样,玛莎每天要去领主庄园织布,回家还要喂猪、种地、照顾孩子,丈夫被领主抓去服劳役摔断了腿,家里没了收入,她去求邻居给点粮食,却被直接赶出门,没人愿意把仅有的粮食分给一个“累赘”。
庄园法庭从来都不是为农奴主持公道的地方,领主的管家就是法官,罚款、鞭打、赶出村庄,全看他的心情,村里的人想要活下去,只能踩着别人的肩膀走,要么讨好领主,要么算计邻居。所谓的“全员恶人”,从来都不是因为人性本恶,而是庄园制度把农奴逼到了绝境,领主掌握着所有的生存资源,自然灾难又让粮食极度匮乏,每个人的生存,都要以牺牲别人的利益为代价。你不抢那点水源,你的地就会旱死,你不藏那点粮食,你的孩子就会饿死,在活下去的本能面前,所有的道德和温情,都成了最没用的东西。
中世纪欧洲村庄的这场“大逃杀”,从来都是时代的悲剧,是低下的生产力、严苛的阶级压迫和无情的自然灾难共同造成的结果。那些被后世文艺作品美化的田园风光,从来都忽略了底层农奴的苦难,他们的日子里没有诗和远方,只有熬不尽的劳作和无休止的争夺,所谓的田园牧歌,不过是后人对历史的美好想象,真实的中世纪村庄,只有挣不脱的枷锁和求不得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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