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那个冬天,淮海战场杀得正凶。
就在这节骨眼上,南京跟武汉之间,连了一根线。
电话这头坐着蒋介石,那头是守在武汉的白崇禧。
这通电话,整整磨了半个多钟头。
据当时就在边上听着的宋希濂回忆,这两位哪里像统帅,简直跟菜场里讨价还价差不多,你一句我一句,顶了几十回牛。
最后咋样了?
老蒋脸憋得通红,用宁波土话狠狠骂了句娘,把电话机“啪”地一下,狠砸在桌面上。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股邪劲儿。
前头,黄维那几十万精兵正往死胡同里钻,眼看就要没命;后头呢,两个当家人却为了这点兵权,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又是赌气又是摔东西。
不少人看这段历史,总觉得这俩人是心眼小,因私废公。
这话不假,但还没说到根子上。
分明是一笔算得精刮的政治账。
那时候的老蒋,心里苦啊:想救徐州,非得求白崇禧不可;可一开口求人,手里的军权就得交出去。
结果呢?
蒋介石这笔账没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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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呢,也把最要命的一环给漏了。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拨半年,就能看出病根儿在哪。
1948年5月,李宗仁选上了“副总统”。
白崇禧是桂系的二把手,忙前忙后出了不少力。
按理说,桂系这次是大赢家。
可谁知道,蒋介石反手就是一刀,快准狠。
那会儿白崇禧还挂着“国防部长”的衔。
老蒋为了削他的权,来了手“明升暗降”:部长的帽子给你摘了,让你去当个“华中剿匪总司令”。
听着挺威风,管着整个华中,其实呢?
直接把你踢出了权力中心。
白崇禧却被发配到武汉蹲着。
这意味着啥?
意味着堂堂“小诸葛”、一级上将,得跟陈诚、顾祝同这些资历不如他、本事也不如他的人汇报工作。
这口恶气,白崇禧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他在武汉窝了一肚子火,就坐等着看南京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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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笑话真来了。
徐州那边顶不住了,刘峙被称为“猪将”,根本压不住手底下那帮骄兵悍将。
杜聿明虽说是去救火,其实就是去替刘峙填坑的。
老蒋这就急眼了,脑子里又蹦出了白崇禧的名字。
当时摆在蒋介石案头的路,也就三条。
头一条,这就么耗着,让刘峙、杜聿明硬扛。
后果都不用想,肯定崩盘。
第二条,彻底放权,让白崇禧把徐州、华中两边的兵马统起来带,搞个真正的“大对决”。
第三条,玩个虚的,给个空头衔,骗白崇禧卖命。
老蒋琢磨来琢磨去,选了第三条。
照着李以劻的回忆,老蒋打算在蚌埠弄个“国防部指挥所”,让白崇禧去当这个主任。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我不给你正经名分,就给你个“主任”,还是归国防部管。
既让你去前线顶雷,又不用怕你趁机吞了徐州的队伍。
可他太小看白崇禧的脑子了。
人家一眼就看穿了:“这就是个坑,想等仗打输了,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杜聿明在徐州那是给刘峙背锅,我现在去当个主任,岂不是还要给何应钦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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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立马回了封电报,那是相当不客气,大意就是:徐州那边刘峙自己能搞定,用不着我来瞎指挥,您就别操这份心了。
说白了就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少来这套。
老蒋这招没好使,可前线火烧眉毛。
眼瞅着黄维被包了饺子,蒋介石只能硬着头皮再张口。
这回不谈指挥权了,改要兵。
他想把二军、二十军这些原本划给华中的部队调去徐州,甚至还想动桂系的命根子——张淦兵团。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老蒋摔电话的缘由。
这回,轮到白崇禧拨算盘珠子了。
宋希濂看得准:白崇禧不是不懂唇亡齿寒,但他心里还有个小九九。
打了两年仗,老蒋的嫡系折损不少,可手里还有胡宗南、邱清泉、黄维这些老底子。
白崇禧琢磨着:正好借解放军的手,把老蒋这这点家底再耗一耗。
等到南京那边撑不住了,非得求着桂系救命的时候,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于是,他把钱袋子捂得死死的,哪怕是一兵一卒,特别是桂系的主力,绝不往徐州那个坑里填。
甚至连宋希濂想带兵去救,白崇禧都在中间使绊子,硬是给拦住了。
这就搞成了一个极荒唐的局面:
老蒋眼睁睁看着心头肉一个个倒下,急得直跳脚,可就是舍不得给白崇禧一个正经的“总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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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呢,看着友军完蛋,手里握着大把的兵就是不动窝,坐等老蒋倒台,自己好上位。
也就是后来发生的事儿证明,这两位大聪明,全算错了。
蒋介石输在了格局上。
想当年韩信要当“假齐王”,刘邦气得刚要骂娘,张良踩了他一脚,刘邦立马改口:“大丈夫要当就当真王,搞什么假的!”
给个空名头,换韩信出兵,这买卖多划算?
要是老蒋当时能忍下这口气,把“国防部长”或者“参谋总长”的印信扔给白崇禧,甚至真把徐州交给他管,那会是个啥场面?
按李宗仁的话说——白崇禧打仗是天才,搞政治就是个小学生——这人极有可能会顺坡下驴。
只要白崇禧肯接手,宋希濂、张淦这些兵团就会往东压。
到时候,淮海战场就不是六十万打八十万,而是百万大军死磕。
凭白崇禧那两把刷子,绝对比刘峙那个“福将”和杜聿明那个病号难缠得多。
真要是白崇禧被围在陈官庄,为了救自己的老本,桂系肯定倾巢出动,那到时候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可惜啊,蒋介石成不了刘邦。
他宁可把仗打输了,也不能让对手占便宜。
白崇禧呢,错在太天真。
他以为只要把蒋介石削弱了,桂系就能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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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想到,大墙都倒了,剩下的砖头瓦块能有好下场?
徐州一崩,长江防线就是张纸。
在这个大雪崩面前,他那点存下来的私房钱,根本挡不住滚滚洪流。
到了1949年以后,这对斗了半辈子的冤家都跑到了台湾。
老蒋缓过劲来,开始翻徐州战败的旧账。
白崇禧晚年过得凄惨,特务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手里没权没势,最后在1966年莫名其妙地“病死”了,死因到现在都没个定论。
而在北京功德林里头,当年徐州战场上的败军之将们凑一块写回忆录。
大伙复盘这场大战,结论出奇的一致:老蒋和老白的内斗,虽说不是国民党垮台的根本原因,但绝对是最猛的那剂催命药。
要是不互相拆台,兴许还是会输,但绝不会输得这么快,败得这么彻底。
那个被摔碎的电话机,其实早在1948年的那个寒冬夜里,就已经给结局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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