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严运国的故事（二）作者：王抗林

七团宣传队点滴

团部宣传队属团部政治处管辖，是临时建制单位。宣传队所有人员的原隶属关系不变,有宣传演出任务时就集中，没有宣传任务时，人员就各回各的连队，团部宣传队设在越北新建的克太线(克夫至太原)合进车站北侧的同喜山里，也是一大片森林。

与我首批同去团宣传队的1968年新兵，还有李波海《笛子演奏者)、何秉冲（二胡演奏者)、王新民(三弦演奏者)、樊哲学、郝广震、袁孝东等人。宣传队的老兵有熊远寿(团支部书记)、高法定(演员班班长)、赵德发(手风琴演奏者)、袁运洪《身演)、李学军、程理清等。队长是1963年东北兵徐晓夫，指导员是团部宣传干事罗声高。在我们这批新兵补入宣传队时，据老队员讲，是团宣传队第五期。

我们1968年的新兵进入部队后，为部队输入了新鲜血液，也给宣传队注入了新的活力，虽然我们都是清一色的“和尚文艺兵”。我们给部队带来了当时地方上比教普及的歌舞节目，如歌颂党和毛主席、赞美人民的歌舞，具有地域特色的民间说唱等节目，如湖北道情、湖北慢板等,使部队的文化生活丰富多彩,得到了部队首长的肯定和好评，也深受战士们的喜爱与赞扬。

老队员对新队员传帮带，对我们新队员要求是很严格的。我记得第一次排练前，在团宣传队老区舞台(旁边高处就是我们的营房)前，老兵熊远寿就考我会不会说普通话。我当时就用带点湖北沙市味的普通话背诵了一段毛主席语录:“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好在当时宣传队的老兵多是1965年入伍的湖北荆州人、沙市人，如熊远寿、赵德发、高法定和李学军等，语言味道都差不多，所以老队员们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团党委给宣传队的要求是:坚持兵写兵，兵演兵。演出的节目内容、必须是部队的真人真事、好人好事，真实地反映出部队顽强作战的作风和战士们的精神面貌。

下连队演出，一定要适应并符合战场上的实际需要，防止敌机轰炸和偷袭，避免出现和发生非战斗减员。除团、营战勤值班人员要及时向演出现场通报敌情动向外，宣传队每次到基层演出时，必须要做到“两个一、三个快”。

“两个一”，即部队集合看演出的人数不能超过一个连，每次演出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三个快”，即:演出之前要做到队伍集合要快，演出之中和节目之间的连接要快，演出之后和遇到空袭所有人员疏散、撤离要快。

演出前和战友们现场化妆

演出前，要求十分钟完成演出舞台的搭建，行动军事化：装台组采用一根绳穿在幕布的上面，两头捆绑在两根钢管上;再用两根绳从中间打成马蹄扣分别套在两根钢管上系牢，再把留出的四个绳头，分别绑在已钉好在四个不同方向的四根帐篷钉上，舞台就搭建完成了。装台完后，我们还经常在舞台上打打翻叉、翻翻筋斗，也算是活动一下身体，热一热场子。现在我70多岁，还能较轻松地倒立上墙(俗话打扒扒墙)，这与我小时候的童子功和青少年时代的经历还是有些关系的。

歌舞《推起我的小推车》

多次演出中间，突然响起防空警报，队员们立即关闭灯火，中止演出。各班排和当地群众按指定方向和路线迅速撤离。警报解除后，再次集合，打开灯火，继续演出。这样的事是经常发生的。

演出归来

演出归来，是我们宣传队完成演出任务后最愉快的时刻。

一般演出结束后，连队都会招待我们夜宵，夜宵最多的时候是吃牛肉罐头煮面条或粉条。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条或粉条端出来,卸妆完毕的队员们就开始大饱口福了。队员们手持汤勺，“沉到底，慢慢提”，按照捞牛肉面条或粉条的经验，一大碗满是牛肉的面条或粉条立刻就成了碗中之物，腹中之食。吃饱喝足之后，演出服装、道具和乐器立即装箱上车，队员们告别连队首长和服务的战友们，登上卡车，踏上回宣传队驻地的归程。

天上繁星点点，夜晚凉风飕飕，意犹未尽的队员们歌声一路，笑声不断。无论谁起个歌头，合应声立即就起。唱得比较多的是"毛主席派我们到这儿来""毛主席，国外战士想念您""友谊关外望北京""歌唱英雄杨远才"和"推起我的小推车"等。但一回驻地，兴奋过后但疲倦有加的战友们还是很快地进入梦乡。

有一次，连首长派一辆铁翻斗车送我们回团部。战友赵德发因为患感冒被安排坐在驾驶室里。其他队员都手扶车厢边围坐成一圈，把演出服装，道具和乐器等都装在铁翻斗汽车的中间。可是，当汽车启动不到10米的地方，铁翻斗突然升起来了，把我们一车人都滑到车厢的尾部，而且演出服装，道具和乐器等也都滑下来挤压在大家的身上。汽车连战友们见状，立刻冲了上来，用手和肩托住车斗。连长急忙带领战友们经过紧急抢救，最后总算把铁翻斗给拉下来了。连长怕路上再出事，赶快就近调来一台木马槽车，送我们平安回到了团部。

后来查明，原来是战友赵德发惹的祸。他坐在驾驶室里，无事瞎拧扯，不小心碰到了后翻斗的操纵杆，才出现了这有惊无险的一幕。当然，赵德发战友也被大家用一盒清凉油狠狠地整治了一番自不细说，大家和赵德发也都一笑而过。

北京演出

在越南战场上，铁道兵七团宣传队五年来创作文艺节目近200个，各种大小演出约300余场次，新老队员九期轮换也有百余人次。由于七团宣传队成绩突出，演出效果好，一九七0年，我们七团宣传队代表铁道兵援越抗美部队参加在北京召开的"铁道兵基层文化工作经验交流大会"，我和樊哲学、李波海、何秉冲、张忍干、何先华等一批1968年的老兵有幸参加了这次盛会。

我团宣传队在京演出了下列反映援越抗美斗争中的大部分有意义的节目：

小歌剧《排弹英雄向成湘》：歌颂了一等功臣班长向成湘同志，舍生忘死排除定时炸弹的英雄事迹：

表演唱《三战三捷》：对空作战中，在连长梁德仁果断指挥下，一举击落敌机两架，击伤一架，获得三战三捷的英雄事迹；

京东大鼓《一双解放鞋》：颂扬了皮开元同志在隧道施工时身负重伤而失去双腿的英勇事迹，展示了皮开元战友身残志坚为革命的崇高思想；

表演唱《群威群胆战塌方》、歌唱战士们在越南北庆隧道施工中，群策群力，不避风险战胜大塌方的英勇事迹和革命的大无畏气概:

歌舞表演《推起我的小推车》，“推起小推车，我们心里乐呵呵……”歌颂了战士们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和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天津快板剧《一只破上筐》:赞颂的是一个连队材料员执行毛主席“要节约闹革命”指示的典型事例:

歌舞《欢送代表上北京》:表达了连、营战士欢送代表到北京接受毛主席接见的愉悦心情:

我本人还演出过一个湖北慢板《R-F4C 歼灭记》，歌颂用高射击枪打下美国当时在国际上最为先进的R-F4C侦察机,得到中央军委的通令嘉奖，并荣立集体二等功的先进事迹。

会议期间，大会组织我们看样板戏，观看篮球比赛等活动，还组识我们参观了人民大会堂、军事博物馆、北京地铁和颐和园等多处景点，我和宣传队战友们兴奋和自豪溢于言表。在天安门照相，在纪念碑合影。你写日记，他吟诗词，期待将这光荣和幸福的经历永生铭记。甚至连“参加铁道兵基层文化工作经验交流大会”的一张小小的出席证，我还保留至今。现在我已经将此证作为援越抗美的一件文物，献给了战友张金春建立的“援越抗美博物馆”存留。

抗美援越战斗中，七团宣传队队员里从学校直接入伍的兵较多，队员们在业务上都很努力，政治上也积极要求上进。我到宣传队时，还不足17岁，是宣传队最年轻的队员。我更是积极肯干，靠近组织，追求进步。譬如:积极跟老兵练功、学习舞蹈等，早上早起床为战友烧洗脸的热水，战友们吃饭时为战友们读书读报，打饭打菜、扫地等大小劳动也总是争着抢着干。1968年11月23日，我在宣传队第一个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第二年4月10日，我向党组织递交了第一份入党申请书。

宣传队不少队员也常常喜爱舞文弄墨，如老兵徐晓夫、赵德发、李学君，新兵李波海、郝广震、袁孝东和我等，编节目啊，记日记啊，写诗歌啊等。下面一首便是我在宣传队期间写的:

援越战士英雄汉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

正在给弟弟写回信的时候，忽然，我五大队驻地方向响起了密集的炮弹声,“美国佬的飞机又来捣乱了”，一时，不由我怒火万丈，弃笔出屋，怒视蓝天。

长空瞬时弹炮乱，

我自安然如泰山。

长空瞬时弹地乱，

我自安然如泰山。

怒视"鬼怪"几度狂，

即上蓝天任我翔。

敢入深山捉虎豹，

能下大海擒龙王。

援越战士英雄汉，

单足轻动白宫翻。

注："鬼怪"即越战时美帝的F-4C轰炸机。

尤其是汽车连老兵杜云凯战友高明，他对七团宜传队在援越抗美的战斗历程和宣传队员们在文字上作了高度的概括和精准、真实的描述，说出了战友们的心声："一块布，两根钢管，三根长绳，四个帐篷钉，是宣传队的舞台；战士们抢修、排弹，打飞机是宣传队的节目；敌机的嘶叫，炸弹的轰鸣，为宣传队的演出伴奏；战火硝烟中的宣传队员，可亲、可爱，值得赞扬!"

编辑：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