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丨临淄奇才

推荐丨临淄奇才

临淄有位奇才，用十年时间写了篇传世文章，以至大家争相传抄欣赏。他是谁？
西晋泰始年间，齐国临淄（今山东淄博）是一座被桑麻与书香共同滋养的古城。城西有条“纸坊巷”，巷口老槐树下，总有个矮小结巴的男孩，捧着一册竹简，磕磕绊绊地背诵《诗经》。他父亲左熹只是郡里小吏，母亲早逝，家徒四壁。临淄人尚侠好辩，孩子们常把“口吃”的男孩围成一圈，学他重复“关、关、关……”然后哄笑而散。男孩憋得满脸通红，却把竹简攥得更紧——他暗地里给自己取号“缄石”，发誓要让沉默的石头开出声音的花。那时的他，写字像虫爬，鼓琴不成调。父亲摇头叹气：“吾儿所解，不及我幼时。”这句话，像门闩，把他关进自卑的柴门。从此他发奋自强——夜里，他借月影在沙盘练宇；白日，他随商队到雍门集市，听游侠纵论齐地风物，把每句方言俚语都记心间。

临淄城外有片古桑林，是士子雅集之地。男孩家贫，无钱置办坐席，便趴在土埂下，把耳朵贴进草丛，偷听士子辩论“齐俗宽缓”。待人群散去，他捡他们丢下的“废纸”自习——常常是半片缣帛、一页草纸，如获至宝。回家后，他把残页拼贴成册，取名《桑林剩录》，白日所听，夜里所注，字迹密密麻麻，像春蚕食桑。

岁月流逝，男孩已风华正茂。二十岁那年，用一年时间写成《齐都赋》。写海岱形胜，写桑麻渔盐，写市井酒垆。他把赋誊在竹简上，悄悄压在父亲案头。左熹展卷，读到“余幼蒙眇眇，口讷若金，然心有齐风，浩浩汤汤”，眼眶一热——原来儿子把自卑与自尊都写进了山川。《齐都赋》在临淄流传，纸贵一邑。父亲第一次把他带到酒坊，对众人说：“此乃吾家太冲。”那一刻，他明白了才华的价值。

后来，妹妹左棻以才名入宫，全家迁至洛阳。作为大哥，他怀揣更大的心愿，写魏、蜀、吴三都，成一赋而盖班张(东汉班固《汉书》和《两都赋》作者与张衡《二京赋》合称“班张”)。他拜著作郎张载，问蜀地山川；访贾谧，借皇家典籍；甚至自掏腰包，在洛阳南市租一陋室，闭门谢客，唯纸、笔、墨、灯四壁相伴。十年间，洛阳人常笑谈：“临淄某生，写赋写成石人。”他听而不闻，只在窗纸上题句：“不鸣则已，一鸣惊天。”太康八年，三都赋成。皇甫谧赞曰：“其辞宏丽，其义博雅。”张华拍案：“可使洛阳纸贵！”果然，豪贵之家竞相传写，洛阳纸价陡涨三倍，贩夫走卒皆负簏求纸。著名成语 “洛阳纸贵”诞生。

他的另一个创作成就是写出了著名的《咏史八首》诗歌，这对中国后世的诗歌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突破前人一事一叙的格式，创造了自己的借史抒怀风格，是对“建安风骨”的继承和发扬。其后世的陶渊明及李白和杜甫都深受他的影响。

他功成名就，却多次上书辞官，乞归临淄。晚年回到临淄家乡后，他常独自踱到城外桑林，月光如洗，林叶沙沙，仿佛少年时那群士子仍在高谈阔论，也回忆起他创造的“洛阳纸贵”的辉煌。他就是西晋时期临淄人“左思”。

【本文选自雁背阳，特此感谢原作者稷下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