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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山轻工机械厂是上世纪70年代末湖北京山县的一家集体企业,主要做一些轻型机械设备。那时候厂子规模不大,员工百来人,生产任务靠上级下达,日子过得紧巴巴。
孙友元从技术员干起,逐步做到厂长位置。他抓住了当时纸箱行业对瓦楞纸箱机械的刚需,带着团队开发出适销对路的产品,订单慢慢多起来,工厂也从勉强维持变成当地有点名气的机械企业。
80年代到90年代,集体企业产权边界模糊,地方政府更在意税收和就业,只要厂子能交钱、能养活工人,很多操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孙友元利用这个环境,用厂里的资产抵押融资,把赚到的钱一部分再投入生产,一部分通过关联方式周转,逐步积累资源。
这种玩法在当时不算罕见,很多地方国企改制前的厂长都这么干过,关键看谁更会找门路、跑关系。孙友元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到位,厂子规模越做越大,也为后来彻底转民营打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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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左右,全国集体企业改制浪潮来了,京山轻工机械厂也被列入名单。孙友元抓住机会,设计了一套清晰的路径。
第一步先成立宏硕投资,由他和26名高管凑了2000万元现金,然后把原厂优质资产剥离出来,扣掉负债和不良资产后净值1.97亿元,跟宏硕投资一起组建京源科技。宏硕投资用2000万就拿下9.2%股份,核心资产基本进了管理层控制范围,老厂留下包袱。
第二步2009年更狠,直接用杠杆。宏硕投资要收购京源科技41.8%股权,间接控股上市公司京山轻机,总共需要9100万元。账上只有4600万,缺口靠京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并购贷款补上,这笔贷款成了国内首例管理层借贷完成MBO的案例。
估值争议最大,京源科技手里握着大量京山轻机股票,按当时市价算价值早就超过9100万,加上四年运营通过减持分红已经赚了不少,但评估报告显示基本零增值。地方相关部门默许,股东大会高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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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收尾,买断剩余集体股份,京山轻机正式变成民营企业。整个过程没公开具体交易价格和金额细节。2014年1月,孙友元把京山控股63.10%股权无偿赠与儿子李健,李健成为实际控制人。
到这一步,孙友元通过几十年积累和改制操作,个人财富达到数亿级别。这套玩法本质上是把时代给的模糊规则用到极致,很多同期改制的厂长也类似,只不过孙友元步步踩准点,执行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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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上位后,传统瓦楞机械市场增长慢了,他想通过并购转型,证明自己也能玩资本。2015年开始盯上深圳慧大成,这家公司做机器视觉,正好搭上智能化风口,业绩承诺也诱人。
2018年2月收购完成,京山轻机拿下51%股权,纳入合并报表,当年多出5000多万利润,看起来很漂亮。但尽调做得太马虎。合同真实性没认真核,营收来源没深挖,客户现场也没去一家家对账。结果2021年内部复核发现异常,公司主动报案。
公安查实,慧大成原股东罗月雄、王建平从2016年起通过虚假合同、提前确认未履行收入等方式造假。2018年虚增收入5819.22万元,虚增利润4670.46万元,占京山轻机当年利润总额25.49%。两人后来因合同诈骗罪被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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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湖北证监局下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认定京山轻机2018年年报虚假记载,对公司罚款500万元,对李健等责任人合计罚款几百万。
股票自1月20日起戴上其他风险警示,简称改成“ST京机”。主业还在,钙钛矿电池装备等领域也有新进展,但ST标签和信用损伤已经挂上,资本市场记性长,想洗白没那么容易。
这事说白了,父亲那代靠吃透地方规则和改制红利完成原始积累,儿子想跟上资本市场节奏,却没把风控当回事。并购不是不行,但尽调走过场、风口一热就冲,迟早出事。
京山轻机这个案例挺典型,很多第一代民企老板发家时钻了制度缝隙,第二代拿着钱想玩现代金融,却带了老一套投机习惯,结果撞上越来越严的监管。规则变硬了,再聪明也得老实敬畏底线,不然就是拿家族江山去赌。父子两代对比,挺扎心,也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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