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后,我消失了六年。
直到在新闻上看到林祈公司上市,我奔波整整一天,才带着儿子出现在他面前。
所有人都说我是拜金女,我也不反驳,继续每天在别墅门口堵他。
“这是你儿子,你得负责!”
我将缩小版的球头往林祈怀里一推,摆出一副要他接盘的架势。
林祈皱眉,还没答话,他身旁的孟茵霖先炸了:
“你在林祈最落魄的时候离开,现在他公司上市了,”
“你跑过来说和他有个孩子,打算坐享其成?”
我笑:“没错啊,我就是来坐享其成的!”
林祈的视线终于在我身上挪开:
“这孩子我没法认,下个月我就要订婚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孩子,你有非认不可的原因。”
“还有六天时间,你若认不下他,我带走。”
狠话放完,我走得潇洒。
实际上,我转身就蹲在了林祈别墅门外的灌木丛里。
现在北方的冬天,真他妈冷啊。
寒风像是带着倒刺,往我骨头缝里钻。
但我不能走。
我得盯着林祈。
要是他对球头不好,半夜我也得闯进去掐他脖子。
第一天晚上。
林祈是拎着球头的后衣领进屋的。
透过落地窗,我看见一大一小在大眼瞪小眼。
林祈坐在几百万的真皮沙发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姜楠教你叫我什么?”
球头背着他的奥特曼书包,站得笔直,一脸视死如归。
“冤大头。”
我在草丛里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林祈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了领带,像是要发火。
我心里一紧,刚想闯进去护崽。
却见他只是把那昂贵的领带扔到一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吃饭。”
球头不动:“我不吃胡萝卜。”
林祈冷笑:“你妈没教过你不能挑食?”
球头更拽:“我妈说了,不想吃就不吃,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林祈愣住了。
他看着球头那双酷似我的眼神,眼里的怒气突然就散了。
半晌,他默默把那盘胡萝卜端走,换了一盘红烧排骨。
“吃吧。”
我松了一口气,靠在冰冷的墙根。
算他识相。
这狗男人。
嘴硬心软的毛病,真是一点没变。
七年前,那时候的林祈,是全校闻名的林家大少爷。
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而我,是个为了奖学金拼命的穷学生。
那天我在发传单,他在打篮球。
篮球不仅砸翻了我的传单,还砸中了我刚买的廉价午餐。
饭盒翻了,胡萝卜丝撒了一地。
我蹲在地上,红着眼圈,心疼那五块钱一份的盒饭。
林祈停在我面前,手里转着篮球,笑得一脸欠揍。
“喂,同学。”
“碰瓷啊?”
我抬头,狠狠瞪着他。
“道歉。”
林祈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周围的跟班都在起哄。
他弯下腰,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凑到我面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抓起地上一把沾了灰的胡萝卜丝。
直接拍在了他那件几千块的球衣上。
“我管你是谁。”
“赔我的饭。”
全场死寂。
林祈看着胸前的油渍,脸黑成了锅底。
但他没发火。
反而盯着我那双因愤怒而晶亮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
“行。”
“赔你。”
“把自己赔给你,够不够?”
从此,我们孽缘的开始。
林祈追人的方式简单粗暴。
堵宿舍楼,送999朵玫瑰,开跑车在教学楼下轰油门。
我统统无视。
全校都说我欲擒福纵,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们不是一路人。
直到那年冬天。
我深夜兼职结束。
外面下着暴雨,我没带伞,缩在便利店门口瑟瑟发抖。
林祈停下车,冲进雨里。
他眼里的桀骜不见了,只剩下慌乱。
“姜楠!你是不是傻?”
“打不到车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林少爷,我不坐陌生人的车。”
林祈气笑了。
不由分说,把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裹在我身上。
“我也不是特意来接你的。”
“就是……家里的阿姨多炖了鸡汤,我想着喂狗也是喂。”
我打开他递来的保温桶。
热气腾腾的鸡汤,里面只有我也最爱吃的鸡翅,没有我不吃的葱花。
哪家喂狗这么讲究?
我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心防塌了一角。
“林祈。”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身子一僵,耳根瞬间红透了。
别过头,声音比雨声还大。
“老子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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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那天。
林祈为了我和家里大吵一架。
林母断了他的卡,停了他的车,扬言要让他饿死在外面。
林祈也是个硬骨头。
真的净身出户,搬进了我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
堂堂林家大少爷。
挤在一米五的小床上,腿都伸不直。
我煮了一碗挂面,只放了两根青菜,连个蛋都没有。
我问他:“林祈,后悔吗?”
“没钱,没车,没豪宅。”
“跟着我,只能吃苦。”
林祈坐在小板凳上,长手长脚显得格外憋屈。
他吸溜了一口面条,吃得比米其林大餐还香。
抬头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姜楠。”
“只要有你在。”
“吃糠咽菜老子也乐意。”
他突然把碗里的青菜夹给我,自己喝汤。
“我不爱吃青菜,你多吃点。”
其实我知道。
他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给我。
哪怕那时候,最好的东西,仅仅是两根青菜。
但那时候的誓言太动听。
以至于后来的背叛显得那么残忍。
我想起当年离开时,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
他抓着我的手,跪在地上求我。
“姜楠,别走。”
“我会努力赚钱的,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别不要我……”
可我还是甩开了他的手。
带着钱,带着肚子里的球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是个坏女人。
在他最爱我的时候,杀死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
思绪回笼。
客厅里,球头已经啃完了排骨。
正用油乎乎的手,在林祈那几百万的真皮沙发上乱抹。
林祈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去洗手!”
球头跳下沙发,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不!”
“略略略!”
林祈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他起身,收拾桌上的残局。
看着那盘被挑出来的胡萝卜,他动作顿了顿。
然后,鬼使神差地。
他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了嘴里。
嚼得很慢,很用力。
像是要把某种情绪,一起咽进肚子里。
我偷偷在外面看着,眼泪瞬间决堤。
林祈。
原来这六年。
你一直都没忘。
可是对不起啊。
这次我是真的,要把你和球头丢下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刚过凌晨十二点,还有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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