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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块?"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里老公发来的消息,以为自己眼花了。
公司年会现场,王总正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表着年终总结,什么"公司营收突破新高"、什么"核心团队居功至伟",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记得很清楚,墨哥今年主导的那个项目,为公司带来了整整40个亿的收入。
40个亿啊!
而他的年终奖,却只有区区4000块。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疼。
这个男人为了这家公司,已经拼了整整十年。
01
十年前,陈墨刚进这家公司的时候,我们刚结婚不久。
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的技术员,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泡在实验室里。我怀孕的时候,他连产检都没时间陪我去几次。
"晴晴,等我在公司站稳脚跟,一定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他总是这样说。
我信了,也等了。
小雨出生那天,他在公司处理一个紧急项目,差点错过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
"对不起,对不起。"他满脸愧疚地冲进产房,眼眶都红了。
这些年来,他从技术员做到高级工程师,再到项目经理,最后成为技术总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升职都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公司里的老员工都知道,陈墨是出了名的技术狂人,也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他主导过的项目,没有一个不成功的。
去年的智能制造项目,原本预算8个亿,在他的带领下,不仅提前完成,还为公司节省了2个亿的成本。
前年的海外扩张项目,他一个人跑了十几个国家,硬是把不可能的合作谈成了。
"墨哥就是我们公司的技术之神。"连竞争对手公司的人都这样评价他。
可是,神又怎样?
在王总眼里,他依然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高级打工仔。
02
今年这个项目,是陈墨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
新能源汽车的核心控制系统,涉及到十几项专利技术,每一项都关系着公司未来十年的发展。
"晴晴,这次我可能要更忙一些。"年初的时候,他就跟我打了预防针。
忙?何止是忙。
他几乎把家搬到了公司,连着三个月没有在晚上十点之前回过家。小雨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强忍着眼泪,告诉她:"爸爸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那段时间,我看着他一天天消瘦下去,心疼得夜夜失眠。
四十岁不到的男人,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项目进行到关键阶段时,竞争对手挖走了三个核心技术人员,整个团队差点崩溃。
"要不,我们放弃吧。"连副总张总都觉得没希望了。
陈墨没说话,只是在办公室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给他送早餐,发现他在白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技术架构图。
"老公,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我心疼地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执着:"晴晴,这个项目如果成功了,不仅仅是公司的胜利,更是我们国家在这个领域的突破。我不能放弃。"
那一刻,我知道我嫁给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接下来的六个月,他重新组建团队,重新设计方案,甚至自己写了十几万行代码。
项目成功的那天,王总在全公司大会上说:"这次的成功,证明了我们公司的实力,证明了我的决策是正确的。"
台下掌声雷动,但我知道,真正的功臣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03
年终奖发放的那天,公司格外热闹。
王总穿着新买的意大利手工西装,脸上笑容满面:"今年是公司历史上最辉煌的一年,营收突破200亿,利润增长300%!"
台下的员工们都激动地鼓掌,每个人都在期待着自己的年终奖数额。
"销售部的小李,今年签了5000万的单子,年终奖20万!"
掌声。
"市场部的小王,开拓了三个新市场,年终奖15万!"
更热烈的掌声。
我坐在台下,紧张地等待着陈墨的名字被叫到。
"技术部门今年表现优异,特别是我们的明星项目,为公司带来了巨大收益。"王总停顿了一下,"技术总监陈墨,年终奖..."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个数字。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今年公司最大的功臣就是陈墨。
"4000元!"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台下一片静默,仿佛时间凝固了。
陈墨坐在我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
"另外,"王总继续说道,"公司决定给陈墨发一面锦旗,表彰他的突出贡献。"
锦旗?
40个亿的贡献,换来4000块钱和一面锦旗?
我看见陈墨缓缓站起身来,走向台前,接过那面红色的锦旗。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座位上。
散会后,同事们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们,有同情、有愤慨、也有无奈。
"墨哥,这也太过分了吧。"李工程师忍不住说道。
陈墨摆摆手:"没什么,回家吧。"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小雨兴奋地问:"爸爸,你今天得奖了吗?"
陈墨笑了笑,摸摸女儿的头:"得了,爸爸得了一个很大的奖。"
04
第二天早上,陈墨比平时更早出门了。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继续埋头工作,继续忍受这一切。
毕竟,这十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中午时分,他发来一条微信:"晴晴,我辞职了。"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
我立刻打电话过去:"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我刚从王总办公室出来,辞职信已经递交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王总怎么说?"
"他说我疯了,说我离开了公司什么都不是,说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我能想象得到王总当时的表情,一定是既愤怒又不可置信。
毕竟,在他眼里,陈墨就是他手下最好用的工具,怎么可能突然背叛他?
"还说了什么?"
"他说要封杀我,让我在整个行业里都混不下去。"陈墨轻笑了一声,"然后我告诉他,我已经想好了,下个月就会成立自己的公司。"
那天下午,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
有人说陈墨疯了,有人说他太冲动,也有人暗地里为他叫好。
李工程师给我发微信:"嫂子,墨哥做得对,这种公司不待也罢。"
张副总也私下找过陈墨:"小陈,你再考虑考虑,王总可能只是一时气话。"
但陈墨的态度很坚决:"张总,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办理离职手续的那天,很多同事都来送他。
"墨哥,以后有机会合作啊。"
"墨哥,您的手机号码千万别换。"
"墨哥,您是我们的榜样。"
陈墨一一和他们握手告别,眼中没有不舍,只有释然。
05
辞职后的前三天,陈墨在家里陪我和小雨。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完整地陪伴我们这么久。
我们一起去公园散步,一起在家做饭,一起陪小雨写作业。
"妈妈,爸爸为什么突然不上班了?"小雨好奇地问。
"因为爸爸要开始做更重要的事情了。"我摸摸她的头。
第三天晚上,陈墨的手机响个不停。
都是他以前的同事打来的。
"墨哥,公司这两天乱套了。"
"墨哥,王总今天在办公室摔了三个杯子。"
"墨哥,有几个大客户听说您走了,都要终止合作。"
陈墨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第四天早上,陈墨照常送小雨上学。
"爸爸,同学们都说你很厉害。"小雨在车上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小明的爸爸也在你们公司上班,他说好多叔叔阿姨都要跟着你一起工作了。"
我和陈墨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
上午十点,陈墨接到李工程师的电话:"墨哥,您现在方便来一趟公司吗?不是找您回去上班,是有些东西需要您签字确认。"
"什么东西?"
"您来了就知道了,我在大门口等您。"
我们开车到了公司楼下,远远就看见李工程师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兴奋。
"墨哥,您跟我上去吧,大家都在等您。"
"等我干什么?"
李工程师神秘地笑了笑:"您上去就知道了。"
电梯缓缓上升,陈墨的表情有些困惑。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人事部门前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里都是熟悉的面孔,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文件。
陈墨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李工程师走到队伍最前面,举起手里的文件,大声说道:"墨哥,这是我的辞职信,我要跟着您干!"
话音刚落,队伍里的人齐声说道:"我们也要跟着墨哥干!"
我数了数,整整67个人。
陈墨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中涌出了泪水...
06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墨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工程师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墨哥,这三天我们商量了很久,大家一致决定,要跟着您一起创业。"
"可是..."
"没有可是!"队伍中的老张大声说道,"墨哥,您在公司这十年,我们都看在眼里。您的人品,您的能力,值得我们用一生去追随!"
"对!我们早就受够王总那副嘴脸了!"
"墨哥走到哪,我们就跟到哪!"
"我们不是为了公司打工,我们是为了墨哥而战!"
这67个人里,有技术骨干,有销售精英,有财务专家,有管理人才,几乎涵盖了公司所有核心部门的精英。
人事经理小刘脸色苍白地站在队伍旁边,手里拿着一沓辞职申请,不知所措。
"小刘,麻烦你帮我们办一下离职手续。"李工程师客气地说道。
"这...这么多人...我需要请示一下王总。"小刘结结巴巴地说。
"不用请示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电梯里传来。
王总黑着脸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公司高管。
他扫视了一眼现场的67个人,眼中满含着愤怒和不可置信:"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总把矛头对准了陈墨:"陈墨!是你在背后煽动他们!"
陈墨摇摇头:"王总,我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而且,每个人都有选择工作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您也一样。"
"自由?"王总冷笑道,"你们以为离开了公司,就能成功吗?天真!没有公司的平台,你们什么都不是!"
李工程师站了出来:"王总,恕我直言,不是我们需要公司,而是公司需要我们。您想想,如果没有墨哥的那个40亿项目,公司今年的业绩会是什么样?"
"就是!墨哥一年创造40个亿,您只给4000块年终奖,这种公司,不待也罢!"
"我们跟着墨哥,是因为我们相信,跟着真正有能力的人,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王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这些一直温顺听话的员工,竟然敢当面顶撞他。
07
"你们想清楚了,现在离开,就是违约!我会让法务部起诉你们每一个人!"王总恶狠狠地威胁道。
"王总,"陈墨平静地说道,"我们都会按照劳动合同的规定,提前一个月递交辞职申请,履行交接义务。至于竞业协议,我的律师已经仔细研究过了,公司这些年的做法本身就存在很多问题。"
这时,张副总匆匆赶了过来,脸色非常难看:"王总,不好了,华兴集团刚刚来电话,说要终止与我们的合作。"
"什么?为什么?"
"他们说,听说陈总监离职了,对我们公司的技术实力失去信心。"
王总的脸更白了:"还有吗?"
"还有德国那边的三个客户,也发来了邮件,询问陈总监离职的事情。"
"南方的那个10亿项目,对方指名要陈总监负责,现在..."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让王总彻底慌了。
他这才意识到,陈墨在客户心中的分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陈墨,我们好好谈谈。"王总的态度突然软了下来,"刚才我说话有些冲动,你别往心里去。年终奖的事情,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陈墨摇摇头:"王总,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是尊重的问题。"陈墨认真地看着他,"十年来,我为公司创造了超过100亿的价值,但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应有的尊重。您刚才还说,离开了公司,我们什么都不是。既然如此,我们的离开,对您来说应该是件好事才对。"
王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公司大厅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员工,大家都在看这场好戏。
有人窃窃私语:"墨哥太厉害了,一个人带走了67个精英。"
"王总这下傻眼了吧,没有了技术团队,公司怎么运营?"
"早就该这样了,墨哥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王总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看:"都散了!都回去工作!"
但没有人听他的,反而有更多人围了过来。
08
三个月后,陈墨的新公司正式成立。
公司名叫"晨光科技",寓意着新的开始,新的希望。
跟着他离开的67个人,都成了公司的合伙人,每个人都持有股份。
"墨哥,华兴集团的合同签下来了,12个亿!"李工程师兴奋地跑进办公室。
"德国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他们愿意把整个欧洲市场都交给我们。"
"还有,好几家投资机构都想投资我们公司。"
短短三个月,晨光科技就拿到了超过50亿的订单。
而他们的老东家,在失去了核心团队后,接连丢失了几个大客户,股价也跌了30%。
王总多次托人联系陈墨,希望能够"重归于好",但都被婉拒了。
"晴晴,你后悔吗?"一天晚上,陈墨问我。
"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我冒险。毕竟,创业有风险,万一失败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老公,你知道这三个月来,我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看到你眼中重新有了光芒。这十年来,我眼看着你一点点被那家公司磨掉了锐气,磨掉了激情。现在的你,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墨。"
他紧紧抱住了我。
小雨跑过来,好奇地问:"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爸爸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工作。"我摸摸她的头。
"那爸爸会一直陪着我们吗?"
"会的,"陈墨坚定地说道,"爸爸再也不会错过你的任何一个重要时刻了。"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辉洒进房间。
我知道,我们的人生,从此翻开了新的篇章。
有时候,离开,不是因为绝望,而是为了寻找更广阔的天空。
有时候,放弃,不是因为失败,而是为了拥抱更美好的未来。
陈墨用他的选择告诉我:真正的价值,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创造的。
而那67个跟随他的人,也用他们的行动证明了:人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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