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论器物守常之道
破题
夫器之为用，贵在适宜。然今有常器数种，历数十载而不改其制，世或讥其固陋，而民犹日用不辍，此中必有深意存焉。
承题
盖形之守旧，非必拙也；用之繁琐，未必非智。当察其制器之初心，体其传情之微旨。
起讲
尝观古之善制器者，莫不因时顺势。今有清凉油铁函、双盘蚊香、蚝油璃瓶诸物，形质如旧，而民情愈笃。试申论其理，以明守常之道。
提比
论其工之本。 匠人营作，首重实用。铁函虽小，闭则药性百年不泄；双盘相绞，分则碎屑犹可成烟；瓶口细长，振而膏液乃得匀停。此皆造物者深思熟虑：省工料则价廉，守旧法则用熟，顺民习则市稳。昔鲁班制锯，墨子为车，皆因势利导。今之守常，实循古匠之智。
中比
辨其用之妙。 礼失求诸野，器微见大道。开函必借刃币，如启封检之仪；解香须运巧劲，合阴阳相济之道；振瓶当存腕力，符刚柔并济之节。使寻常日用，自生虔敬之心；琐碎操作，暗合礼乐之教。较之一按即得者，孰能养人恭谨？《易》云“制器尚象”，此之谓也。
后比
察其情之永。 器物非无情之土木，实有灵之舟车。祖母启盒之银簪，尚存幽香；稚子舔蜜之馋容，犹映璃光。一器之微，可载三世温情；数物之陋，能传百年记忆。昔张翰思鲈而弃官，王粲登楼而怀土。今人睹旧物而生情，其理相通。故守常非止守形，实乃守心。
束比
衡其变之度。 或谓：“世既新而器守旧，岂非悖时？”此言偏矣。夫新器之出，取其便捷；旧物之存，贵在传情。若电香可代盘香，而夏夜围坐之乐不可替；挤瓶可代振瓶，而阖家共餐之欢不能移。善治器者，当使新旧并存，各尽其用。若尽弃旧物如敝屣，则数十年之家传记忆，百千户之共同因缘，将焉附哉？
结语
要之，器之守常，其道有三：一曰固本，二曰养心，三曰传情。使天下造物，不尽趋便捷之一途，犹存需巧思、费周章者，则生活非徒效率之竞场，更为温情之渊海。观此数物，虽微可明大义；察其守常，虽旧能见真淳。愿世人勿轻“犟”器，须知其犟在外形，而柔在情肠；拙在机巧，而慧在守常。如此，则器道两全，物情俱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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