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姐夫，从说腰疼，到人没了，也就一个多月。真的，就这么快

姐夫是个装修工，天天爬高上低贴瓷砖、装吊顶，手上磨出的老茧比铜钱还厚。第一次听他喊腰疼，是在我姐家吃饭，他刚端起碗，腰杆猛地一沉，右手下意识按住后腰，眉头皱成个疙瘩，嘴里吸着气说：“今儿抬了几箱瓷砖，许是闪着了。”我姐当即就数落他：“让你别逞能，找人搭把手不听，现在知道疼了？”他咧嘴笑，扒了一大口饭：“小毛病，睡一觉就好，咱干这行的，哪能不腰疼。”

那之后没几天，我去工地找他送材料，远远就看见他弓着背，蹲在墙角揉腰，额头上渗着汗。我递过去一瓶水，他接过灌了两口，说：“这几天疼得有点邪乎，贴了三贴膏药都不管用。”我劝他去医院看看，他摆手：“哪有那功夫，手上还有两家活儿没干完，耽误了工期要赔钱的。”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墙面，语气里满是无奈。姐夫上有老下有小，岳父岳母身体不好要吃药，孩子刚上高中要学费，全家的担子都压在他肩上，他不敢歇，也歇不起。

又过了半个月，姐夫的腰疼得更厉害了，有时候半夜疼得直哼哼，我姐看着心疼，硬拉着他去社区医院拍片子。医生看了片子说没多大事，就是腰肌劳损，开了点活血止痛的药，嘱咐他多休息。姐夫拿着药单，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回去后吃了药，感觉疼得轻了点，第二天就又去上工了。我姐拦着他，他说：“没事，我注意着点，慢点开干就行，总不能在家坐吃山空。”

可谁也没想到，一周后，姐夫在干活时突然直不起腰，疼得浑身发抖，被工友们送到了大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我姐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胰腺癌，晚期，已经转移到腰椎了。”我当时正在上班，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会是癌症？明明只是腰疼啊。

赶到医院时，姐夫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以前壮实得能扛起一袋水泥的人，短短几天就瘦得脱了形。他看见我，想坐起来，却被腰疼得倒抽冷气。我按住他：“姐夫，你别动，好好躺着。”他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么严重，拖累你们了。”我姐坐在旁边，眼泪掉个不停：“说啥胡话，咱好好治，砸锅卖铁也得治。”

可医生私下跟我们说，癌细胞已经广泛转移，手术意义不大，化疗放疗不仅遭罪，效果也不好，建议我们保守治疗，让他少受点罪。姐夫知道后，沉默了一晚上，第二天跟我姐说：“咱回家吧，别在医院浪费钱了，孩子还要上学，爸妈还要吃药，留着钱给他们用。”我姐哭着不同意，他就劝：“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与其在这遭罪，不如回家安安稳稳过几天。”

拗不过他，我们把他接回了家。回家后，姐夫的精神好了点，有时候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孩子放学回家，脸上会露出笑容。他还会跟我姐念叨：“等我好了，就带你去逛逛，这么多年，也没好好陪过你。”我姐听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只能点头：“好，等你好了，咱想去哪就去哪。”可我们都知道，这只是奢望。

随着病情加重，姐夫的腰疼变成了全身性的剧痛，吃了止痛药也不管用，有时候疼得蜷缩在床上，浑身冒汗。他不想让家人担心，总是强忍着，实在忍不住了才哼两声。岳父岳母来看他，他还笑着说：“没事，过阵子就好了，你们别惦记。”可转身就疼得咬住枕头，不敢出声。

孩子放学回家，会坐在他床边，给她削苹果、讲故事，说：“爸，你快点好起来，我还想让你送我上学呢。”姐夫摸着孩子的头，眼里含着泪，说：“好，爸一定快点好起来。”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有一天，姐夫精神突然好了很多，让我姐扶他起来，说想看看家里的房子。他走到各个房间，看了看孩子的书桌，摸了摸墙上的照片，嘴里念叨着：“这房子住了这么多年，挺好的，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我姐听着，心里像刀割一样，却只能强装笑脸：“你别想太多，好好养病，以后我们还一起住。”

可就在那天晚上，姐夫的病情突然恶化，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越来越差。我们赶紧打了120，可等救护车赶到时，他已经没了呼吸。他躺在那里，脸上很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我姐扑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能丢下我们不管啊，你说过要陪我的，你说过要送孩子上学的……”

姐夫走后，我整理他的遗物，发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家里的开支，记着孩子的学费、爸妈的药费，还有他欠工友的工钱。最后一页，他写着：“对不起，没能陪你们走到最后，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看着那些字迹，我忍不住掉眼泪。

姐夫这一辈子，勤劳、踏实，心里总想着家人，却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他总以为腰疼只是小毛病，总想着再干几年，攒够钱就好好休息，可命运却给了他这么残酷的一击。生命真的太脆弱了，我们总以为日子还很长，还有很多时间去陪伴家人，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可往往就是在不经意间，有些人就永远地离开了。

现在，每次路过姐夫曾经干活的工地，我总会想起他弓着背干活的样子，想起他喊腰疼时的笑容。我常常想，如果当初他能早点去医院检查，如果他能好好休息，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可没有如果。姐夫的离开，让我明白，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家人的陪伴才是最珍贵的。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可这个道理，我们总是要用沉重的代价才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