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哲学家福柯曾深刻地指出:“权力并不压制身体,而是生产身体。”
当一位25岁的重庆女孩,因为男友一句“洗干净才能穿婚纱结婚,好女孩不纹身”。
而被迫两次躺上洗纹身床,忍受激光灼肤之痛,只为将腹部一大片彩色纹身“洗白”。
我们看到的,便是权力来自伴侣、家庭与社会偏见,如何具体而微地“生产”出一个符合某种规范的、“清白”的待嫁新娘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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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庆一家洗纹身工作室里,25岁的小雅(化名)局促地躺在床上,穿着普通的黑色运动裤和T恤,脸上戴着口罩,仿佛想将自己隐藏起来。
她的腹部,曾有一大片色彩艳丽、个性鲜明的纹身,那是她年少时某个阶段自我表达与记忆的烙印。
如今,这道烙印正因一场即将到来的婚姻,而经历着痛苦且未必彻底的“清除”。
激光机器发出规律的“滋滋”声,每一下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小雅忍不住蹙眉。
这是她第二次来清洗同一处纹身了。第一次没洗干净,颜色残留,竟直接导致婚礼推迟。
男友对此非常不满,在来之前的争吵中,他直言:“必须洗掉!
我爸妈,还有亲戚们怎么看?穿婚纱露出来像什么样子?
好女孩谁会纹这么大一片在肚子上!” 小雅曾小声反驳:“那是我的过去,而且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有……”
男友不耐烦地打断,冷笑一声:“过去?你的过去就得为我们的未来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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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家’的媳妇,不能有这种东西。
洗了,你才是‘干净’的好女孩,我才能跟家里交代。”
躺在床上的小雅,听着机器的声音,对朋友发信息苦笑:“真是花钱买罪受,后悔死了……可到了这一步,不洗又能怎么办?”
工作室光线冷白,空气中弥漫着皮肤灼烧后的微焦味和消毒药水的气味。小雅腹部被清洗的部位泛红、肿胀,与周围完好的皮肤形成刺眼对比。
一旁垃圾桶里,扔着沾有药水和组织液的棉球。她脱下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普通的衣物与这场针对身体的“修正手术”格格不入。
窗外是山城喧嚣的街景,而室内只有机器的低鸣和她压抑的呼吸声。
这个原本用于美化或铭记的身体艺术空间,此刻更像一个为了符合某种“纯洁”标准而设立的“净化”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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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这不是结婚,是身体所有权转移!‘
好女孩’的标准由他和他的家庭来定义?纹身等于坏女孩?
这是赤裸裸的物化和精神控制!今天让你洗纹身,明天就能规定你穿什么、交什么朋友!这种婚姻是牢笼,快逃!”
“虽然男方的话难听,但现实就是这样。
很多长辈、甚至同龄人,确实对纹身有偏见,尤其在婚嫁这种事上。女孩可能也是怕婚礼上尴尬、婚后被议论。
她后悔,但也无奈,算是为‘现实’妥协吧。只能说,纹身前真要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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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的核心不是‘该不该洗纹身’,而是‘谁有权决定’以及‘为何而洗’。
如果是女孩自发想以新形象开启新阶段,值得尊重。
但明显这是在外界压力(男友、未来公婆的审视)下的被迫行为。
将‘纹身’与‘品行’、‘是否是好女孩’挂钩,本身就是落后且充满歧视的观念。
爱情若以消灭对方部分历史为条件,何其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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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视你所谓的“爱”与“责任”中,是否掺杂了过多的控制欲和对社会偏见的迎合?
爱一个人,应是爱她的全部,包括她过去的经历和选择(只要不违法悖德)。
试图用“洗干净”来塑造一个符合你家想象的新娘,是对伴侣独立人格的不尊重。
真正的担当,是和她一起面对可能的外界议论,而非要求她向陈旧偏见屈膝,更不是用“好女孩”的标签进行情感绑架。
女生的身体,首先属于你自己。
纹身是你的个人历史与审美表达,其价值不应由婚姻市场或他人眼光来判定。
在进入婚姻前,需要想清楚:哪些改变是自愿的成长,哪些是迫于压力的妥协?
为迎合他人而痛苦地抹去自我印记,换来的未必是尊重,可能是更深的自我迷失。建立牢固的自我认同,比扮演一个“洁白无瑕”的新娘模板更重要。
你有权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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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佩索阿曾说:“除掉睡眠,人的一辈子只有一万多天。
人与人的不同在于:你是真的活了一万多天,还是仅仅生活了一天,却重复了一万多次。”
若女性的人生选择,总在重复“为符合某种外部标准而削足适履”的同一天,那将是多么苍白。
爱情与婚姻,应是两个独立灵魂的共鸣与共舞,而非一方对另一方的修剪与规训。
那激光试图洗去的,不仅是皮肤上的墨彩,更可能是爱情中最宝贵的底色。
无条件的尊重与接纳。别让婚姻的誓言,始于一场针对身体的“消毒”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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