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山地说,双缝干涉实验本身并不“恐怖”,其所谓的“恐怖感”,本质上是源于量子尺度下实验现象与我们日常宏观经验的剧烈冲突,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反直观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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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是理解量子力学的第一道难关——即便对于物理专业的学生而言,初次接触量子力学框架下的双缝干涉实验时,也难免会对“测量”与“叠加态”这两个核心概念产生“玄学般”的困惑。而正是这两个概念在实验中的极致呈现,让双缝干涉实验超越了专业物理领域,成为大众窥探量子世界奥秘的重要窗口。
毫不夸张地说,若能真正理解双缝干涉实验的核心逻辑,就相当于敲开了量子力学的大门。
这一实验的历史脉络,本身就是一部浓缩的光学发展史,其起点是光的“波动说”对“粒子说”的一次阶段性胜利。光究竟是波还是粒子?这个问题曾困扰物理学界数百年,成为贯穿近代光学研究的核心议题。整个18世纪,在牛顿这位科学巨擘的光环笼罩下,“光的粒子说”占据绝对主导地位,波动说则长期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几乎没有发声的空间。

这种局面的转折,发生在19世纪初——英国物理学家托马斯·杨完成了那场划时代的实验:他将一束平行光束照射到两条相互平行的狭缝上,结果在后方的探测屏上,出现了一系列明暗相间的条纹图样。
在经典物理的框架下,干涉和衍射是波独有的特性,粒子无论如何都无法产生这类现象。托马斯·杨的实验结果,清晰地证明了光具有波动性,这让沉寂已久的波动说瞬间获得了空前的支持,也开启了光学研究的新篇章。其实,经典杨氏双缝干涉的原理并不复杂,核心是“波的叠加原理”:从两条狭缝中射出的两束光,本质上是两列频率、相位相关的相干波,它们在空间中传播时,会发生相位的叠加与抵消。
当两列波的相位相同时,振幅会相互增强,在探测屏上形成明亮的条纹;当两列波的相位差为半个波长的奇数倍时,振幅会相互抵消,形成暗淡的条纹。这些条纹均匀分布,间距固定,是波动特性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
所以说,经典的杨氏双缝干涉实验不仅不“恐怖”,反而极具逻辑性和说服力,它是波动说战胜粒子说的关键战役,也为经典光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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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人们感到困惑、甚至产生“反常识”认知的,是量子力学语境下的双缝干涉实验。为了清晰地展现经典与量子的核心差异,我们可以通过三个递进式的思想实验逐步拆解其中的关键逻辑(需要说明的是,以下为思想实验,为了与经典杨氏干涉实验形成直观对比,我们暂时仍以光子为研究对象;但从实际实验操作的严谨性出发,后续会说明为何用电子描述更为合适)。
第一个思想实验:用一个光源连续放出光子,将两条狭缝(b、c)同时打开,探测屏上会出现什么结果?
答案很明确:探测屏上会出现与经典杨氏双缝干涉完全一致的明暗相间条纹。这一结果符合我们对波动的认知,此时光子的行为表现出典型的波动性,似乎与经典光学的结论并无差异。
第二个思想实验:调整光源,使其每次只放出一个光子,同时保持两条狭缝(b、c)均打开,探测屏上会出现什么结果?
按照经典宏观经验,我们很容易做出这样的推理:每次只有一个光子射出,这个光子要么从b狭缝通过,要么从c狭缝通过,同一时刻绝不可能有两个光子分别从两条狭缝通过。而干涉现象的产生,必然需要两列波的相互作用,单个光子无法与“其他光子”发生干涉,因此探测屏上应该不会出现干涉条纹,最多只会形成两条与狭缝对应的亮斑。
这个推理在经典逻辑中完全成立,但实验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当单个光子持续不断地射向双缝,经过足够长的时间积累后,探测屏上竟然再次出现了清晰的明暗相间干涉条纹!这一结果彻底打破了经典认知——明明每次只有一个光子通过狭缝,它究竟是在与谁发生干涉?难道是在与“另一个自己”干涉?
答案恰恰如此:这个光子确实是在与自身发生干涉。这里就必须引出量子力学的第一个核心概念——叠加态。
提到叠加态,最经典的例子就是薛定谔的猫:在未打开盒子进行测量前,猫处于“既死又活”的叠加态,只有测量行为发生,叠加态才会坍缩为确定的“死态”或“活态”。放到双缝干涉实验中,单个光子在未被测量前,同样处于叠加态——它“既从b狭缝通过,又从c狭缝通过”。
只要我们不在狭缝处进行任何测量(这一点至关重要,后续会详细展开),就无法确定光子的具体传播路径,而这种包含两条传播路径的量子叠加态,会引发光子的自我干涉,最终在探测屏上形成干涉条纹。这就是量子世界的奇妙之处:粒子可以“同时处于多种状态”,并通过自我叠加产生干涉。
第三个思想实验:继续保持光源每次只放出一个光子、两条狭缝均打开,但在狭缝处安装光电探测器,实时观测每个光子究竟从哪条狭缝通过。此时探测屏上会出现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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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会觉得,“看一眼”而已,不会对实验结果产生本质影响。但实验结果再次颠覆认知:干涉条纹完全消失了!探测屏上只剩下两条与狭缝对应的明亮亮斑,就像经典粒子(比如子弹)穿过双缝时的表现一样。初次接触这一结论时,几乎所有人都会感到头皮发麻:仅仅是“观测”这个行为,就改变了光子的运动状态?
这就需要引出量子力学的第二个核心概念——测量导致的叠加态坍缩。
在量子力学中,“测量”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操作,它并非简单的“观察”,而是测量仪器与量子系统之间发生的不可逆相互作用。在第二个思想实验中,光子处于“既从b狭缝通过,又从c狭缝通过”的叠加态;而在第三个思想实验中,狭缝处的探测器对光子进行了测量,这个测量行为会强制光子的叠加态发生坍缩——原本包含两条路径的叠加态,会瞬间坍缩为只包含一条路径的确定态(要么从b狭缝通过,要么从c狭缝通过)。一旦叠加态消失,基于叠加态的自我干涉也就无从谈起,干涉条纹自然会消失,光子也就表现出了经典粒子的特性。
到这里,经典与量子双缝干涉实验的核心差异就已经清晰了。
总结来看,人们之所以会对量子双缝干涉实验感到“恐怖”,本质上是因为其现象与宏观经验的三大冲突:一是单个光子依次发射,仍能形成干涉条纹;二是“观测”这一主观行为,竟然能直接改变实验结果;三是粒子可以处于“既此又彼”的叠加态,打破了宏观世界的确定性。而这些反直观现象的背后,正是叠加态和测量坍缩这两个量子力学核心概念在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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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量子力学,尤其是双缝干涉实验,很多人会陷入一种迷茫:难道我们看到的世界,并不是世界的本来面貌,而是被“测量”行为改造后的结果?这种认知很容易让人产生“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虚无感——仿佛从我们睁开眼睛观测世界的那一刻起,世界的真实状态就被改变了。甚至有人会由此走向不可知论,认为世界的本质是无法被认知的,因为任何认知行为(测量)都会破坏世界的本来面目。
其实,这种担忧是多余的,很容易陷入哲学思辨的误区。量子力学并非不可知论的温床,恰恰相反,它是目前人类认知范围内最精确的学科之一。
从微观的粒子行为到宏观的量子技术应用,几乎所有实验现象都与量子力学的理论预测完全吻合,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能够推翻这一理论。我们不必为那些无法验证的“虚无猜想”(比如“未被观测的世界是否存在”)而苦恼,与其纠结于“看不见的喷火龙”,不如专注于通过量子力学的规律,开展有意义的研究,改造我们身边真实可感的世界——当我们将理论应用于实践时,就能重新回到“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的理性认知。
需要明确的是,目前量子力学仍然属于“唯象理论”,也就是说,它是基于一系列无需额外解释的公理构建起来的。主流的量子力学体系,通常以五大基本公理(量子态公理、可观测量公理、测量公理、薛定谔方程公理、全同粒子公理)为基础,其中“测量公理”是最特殊、也最具争议的一个。
从理论层面来看,量子力学中的几乎所有演化过程都是“幺正演化”(可逆、守恒的演化),但测量过程却是“非幺正”的(不可逆、不守恒)。这种理论层面的“错位”,使得“测量”成为量子力学中最核心的未解之谜之一——我们至今无法将测量过程完美地融入现有的量子力学理论框架,也无法从更基础的物理原理出发,解释测量导致坍缩的本质原因。
在之前的讨论中,很多读者对“单光子”的定义和实现方式提出了疑问,这里专门补充相关内容的深入探讨。首先,单光子光源的实现的技术路径有很多,目前主流的方案是利用原子尺度下的局域缺陷(比如半导体中的量子点、金刚石中的氮-空位中心等)来实现——这些局域缺陷可以被精确调控,从而实现单个光子的可控发射。其次,关于“单个光子”的定义,其实是一个相对概念,而非绝对概念。与其说“在同一时间只射出一个光子”,不如更严谨地表述为“在现有光电探测器的精度极限内,只发射一个光子”。
具体来说,这一定义的核心是“光子的时间间隔”:如果两个连续光子到达探测器的时间间隔,大于当前光电探测器的时间分辨精度极限,那么对于这个探测器而言,这两个光子就是“可区分的单个光子”;反之,如果时间间隔小于精度极限,探测器就无法区分这两个光子,会将它们误认为是“一个多光子脉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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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个例子:若某光电探测器的时间分辨精度极限是1纳秒(10⁻⁹秒),那么只要控制光源每隔10纳秒发射一个光子,这些光子对于该探测器来说就是“单光子”;但如果换用一台精度极限为100纳秒的探测器,那么在100纳秒的时间窗口内,会有10个光子到达探测器,此时这些光子就不再是“单光子”了。从这个角度就能理解,前沿的量子物理研究,本质上就是在“物理仪器的精度极限上跳舞”——仪器的精度越高,我们对量子现象的观测就越精准,对量子规律的认知也就越深入。
此外,从理论层面来看,在非相对论量子力学的框架下,“单光子”的定义其实很难严格成立。在之前的思想实验中,我们将光子与电子一样视为“具有波粒二象性的粒子”,并用波函数来描述其状态,这在科普讲解的层面是可行的,但并不严谨。目前量子光学领域的主流观点,是通过“场量子化”(即量子电动力学)来给出光子的严格定义——光子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粒子”,而是电磁场的量子激发态,这一定义才能更准确地解释单光子的量子特性。
需要强调的是,单光子并非理论上的假设,而是已经被实验证实的客观存在,利用单光子源开展的双缝干涉实验也早已在实验室中实现。
从技术层面来看,单光子源的实现原理并不复杂:核心是构建一个“两能级体系”(比如量子点中的电子能级),通过调控电子在两个能级之间的跃迁,使其发生自发辐射,从而释放出单个光子。而单光子的测量,目前有两种主流方案:一是利用雪崩二极管——当单个光子入射到二极管上时,会激发产生大量载流子,形成可探测的雪崩电流;二是利用超导纳米线光探测器——光子的入射会使超导纳米线失去超导特性,导致其电阻发生突变,通过检测电阻变化即可实现单光子的探测。
这两种探测器各有优劣:雪崩二极管的结构简单、成本较低,但其局限性也很明显——对短波光子(如可见光、紫外光)的探测效率较高,但对长波光子(如红外光)的探测效率极低,且工作时的噪声较大;超导类探测器(如TES探测器、SNSPD探测器)则具有更高的探测效率和更低的噪声,时间分辨精度也更高,是目前单光子探测领域的主流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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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读者普遍关心的问题:每次只发射一个光子,就算产生了干涉,探测屏上为什么会出现连续的条纹?毕竟一个光子打到屏幕上,只能形成一个亮点,难道单个光子也能“分裂”成多个点,形成条纹吗?这个问题直击量子力学的本质,我们需要从“波粒二象性”和“概率分布”两个层面来解释。
首先,光子具有波粒二象性:在传播过程中,它表现出波动性;但在被探测(比如撞击探测屏)时,它表现出粒子性。因此,单个光子打到探测屏上,会以一个确定的亮点形式呈现,这是其粒子性的体现。而干涉条纹的形成,是大量光子的“统计结果”——当我们持续不断地发射单个光子时,每个光子都会在探测屏上形成一个亮点,但这些亮点的分布并非随机,而是严格遵循量子力学的概率规律:在原本经典干涉条纹的亮纹区域,光子出现的概率极高,因此大量光子会在这些区域聚集,形成明亮的条纹;在暗纹区域,光子出现的概率为零,因此几乎没有光子会落在这些区域。
这个过程看似“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操纵光子”,但本质上是量子力学的概率特性在发挥作用。我们之所以会产生困惑,是因为习惯性地用经典思维理解量子现象——认为光子是“实体粒子”,会沿着确定的轨迹运动。
但实际上,在被测量之前,光子并不能被视为“实体粒子”,它的状态由波函数描述,而波函数的模平方,就代表了光子在空间中某一点出现的概率。因此,干涉条纹并非单个光子的“自我分裂”,而是大量光子遵循概率分布的统计结果;量子力学也并非描述单个粒子的精确运动轨迹,而是描述粒子出现概率的规律——这正是量子力学与经典力学的核心区别之一。
谈到量子力学的核心概念,就不得不提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很多人将其与双缝干涉实验的测量问题混淆,因此这里专门展开讨论。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的核心表述是:对于一对“不可对易的可观测量”(比如位置和动量、能量和时间),我们无法同时精确测量它们的数值;两个物理量的测量误差乘积,必然大于等于一个确定的常数(普朗克常数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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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用更通俗的语言翻译这个原理:在微观世界中,有些物理量是“相互排斥”的,无法同时被精准测量。比如,如果你想精确测量一个电子的位置,那么它的动量(可以理解为速度)就会变得完全不确定——可能是0到无穷大之间的任何值;反之,如果你想精确测量它的动量,那么它的位置就会变得完全不确定——可能出现在宇宙中的任何地方。这个原理的存在,是否是因为我们的测量仪器不够精确,或者测量行为对微观粒子造成了干扰?
自不确定性原理提出以来,物理学界一直存在两种解读:第一种是“测量干扰说”,认为测量过程本身会对微观粒子产生不可避免的干扰,再加上仪器精度的限制,导致无法同时精确测量两个不可对易的物理量。这种解读非常符合大众的直观认知,因此被广泛传播。但物理学界普遍认可的是第二种解读——“原理限制说”,这也是量子力学哥本哈根诠释的核心观点之一。哥本哈根诠释认为,不确定性并非测量技术的限制,而是微观世界的本质属性——微观粒子本身就不具备“同时确定的位置和动量”,这是量子力学的基本规律,与测量仪器的精度和测量行为的干扰无关。
哥本哈根诠释是目前量子力学的主流诠释,其主要提出者和支持者包括玻尔、波恩、海森堡等人,而爱因斯坦是这一诠释的主要反对者——他曾提出“上帝不会掷骰子”的著名论断,质疑量子力学的概率性本质。第五届索尔维会议的合照,生动地展现了这两派的对立:玻尔被波恩、海森堡等人围在中心,形成了哥本哈根诠释的核心阵营;而爱因斯坦则坐在这个阵营之外,独自坚守经典物理的确定性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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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本哈根诠释的核心观点的是:量子力学中的波函数,并不对应任何客观存在的“实体波”,它只是一个描述粒子概率分布的数学工具;波函数的模平方,才是具有物理意义的量,代表粒子在空间中某一点出现的概率。这一诠释彻底摒弃了经典物理中的“实体粒子”概念,认为在测量发生之前,粒子并不存在确定的状态,只有测量行为发生时,波函数才会坍缩,粒子的状态才会被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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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量子力学的“神化解读”,其实都是源于对哥本哈根诠释的误解——他们既想借用量子力学的概率概念,又不愿放弃经典物理的实体粒子图像,最终陷入认知混乱。如果想要真正理解现代量子力学,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放弃对粒子“实体化运动轨迹”的执着,不要再试图用宏观经验去想象“光子如何从光源运动到探测屏”。在测量之前,粒子以波函数的形式存在,没有经典意义上的“轨迹”,只有概率分布;测量之后,波函数坍缩,粒子的状态才被确定——这就是量子世界的基本规律,虽然反直观,但无数实验已经证明了其正确性。
爱因斯坦始终不认可哥本哈根诠释的概率性本质,他坚信“上帝不会掷骰子”,认为量子力学只是一个不完整的理论,背后一定存在某种“隐变量”,能够解释粒子的确定性状态。为了反驳哥本哈根诠释,爱因斯坦与波多尔斯基、罗森共同提出了EPR悖论,试图证明量子力学的不完备性。
但后续的实验(比如贝尔实验)均证明,爱因斯坦的隐变量理论并不成立,哥本哈根诠释的核心观点是正确的。尽管如此,我们仍然不能说哥本哈根诠释是“最终答案”——物理学是不断发展的,量子力学的诠释问题至今仍未完全解决,未来或许会出现更完善的理论,给出更合理的物理图像。但就目前而言,量子力学的理论预测与实验结果的吻合程度,已经达到了令人惊叹的精度,没有任何其他理论能够替代它。
最后,我们需要补充一个重要的严谨性说明:在之前的思想实验中,我们用光子作为研究对象,这在“理解核心逻辑”的层面是可行的,但从实际实验操作的角度来看,用电子作为研究对象更为严谨。这一点并非否定之前的讨论,而是因为电子的波动性更容易被精确调控,且单电子实验的技术实现难度更低,结果也更稳定。
电子之所以适合作为量子双缝干涉实验的研究对象,核心原因是电子具有德布罗意波——法国物理学家德布罗意提出,一切微观粒子都具有波粒二象性,其波长与动量成反比(即德布罗意关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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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的德布罗意波长可以通过调控电子的加速电压来精确控制,当波长与双缝的间距相匹配时,就能产生清晰的干涉条纹。与光子相比,单电子的产生更为简单:通过电子枪加速电子,控制加速电压和发射频率,就能实现单个电子的连续发射。此外,对电子的测量也更容易实现“非破坏性测量”——比如利用康普顿效应,让探针光子与电子发生相互作用,通过测量探针光子动量的变化,就能间接获取电子的传播路径信息,而不会将电子吸收,从而更精准地观察测量对叠加态的影响。
下图是教材中常见的电子双缝干涉实验装置图,其核心结构包括电子枪、双缝、探测屏和测量系统:电子枪负责发射单个电子,电子穿过双缝后形成干涉条纹(未测量时)或亮斑(测量时),探测屏用于记录电子的落点,测量系统则用于观测电子的传播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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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必须再次强调:之前用光子进行的讨论,本质上是“思想实验”,其目的是为了与经典杨氏双缝干涉实验形成直观对比,帮助大家理解叠加态和测量坍缩的核心逻辑。从实验验证的角度来看,真正被反复证实、技术成熟的是单电子双缝干涉实验——这一实验已经成为量子力学的经典验证实验之一,在全球各大高校的物理实验室中都能完成。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用电子作为研究对象,是因为对于不熟悉微观粒子波动性的读者而言,从“光的波动”过渡到“光子的量子特性”,比直接理解“电子的波动性”更容易建立认知衔接。光子作为“波动说”的经典例证,能够更好地扮演“教具”的角色,帮助大家逐步跨越经典与量子的认知鸿沟。
总结来说,双缝干涉实验的核心价值,在于它清晰地展现了经典物理与量子物理的边界:在宏观尺度下,粒子遵循经典力学的规律,表现出确定的运动轨迹;在量子尺度下,粒子遵循量子力学的规律,具有叠加态、波粒二象性等特性,测量行为会直接影响粒子的状态。我们之所以会对这一实验感到困惑,本质上是因为我们的认知的建立于宏观经验,而量子世界的规律与宏观经验存在巨大差异。但这并不意味着量子世界是“神秘”或“不可认知”的——量子力学的理论体系已经非常完善,其预测的精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基于量子力学的技术应用(如量子计算机、量子通信、量子传感器等)也正在快速发展。
对于普通人而言,理解双缝干涉实验的关键,不在于记住复杂的公式和理论,而在于打破经典思维的局限,接受量子世界的独特规律。当我们不再用宏观经验去苛求量子现象的“直观性”,而是从理论逻辑和实验证据出发去理解它时,就会发现量子力学并非“玄学”,而是一门严谨、精确、充满魅力的科学——它不仅让我们重新认识了微观世界,也为人类改造世界提供了全新的思路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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