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荣：色字头上一把刀

第三章 桂生怒怼，色胆包天悖伦常

民国九年正月，钧培里黄公馆的年夜饭，吃得格外冷清。红木大桌上摆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却只有林桂生、黄金荣，还有杜月笙、张啸林几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黄金荣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显然是记挂着霞飞路的露兰春。林桂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手中的象牙筷子重重地敲在碗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黄金荣，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把那个露兰春娶进门？”林桂生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脸上更是毫无笑意，那双原本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满是失望。

黄金荣的身子一僵，放下碗筷，抬头看向林桂生，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桂生，我是真心喜欢兰春的，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我想让她做我的正房太太。”

“正房太太？”林桂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眼角却泛起了红，“黄金荣，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配吗？！”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黄金荣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当年你入赘林家，身无分文，是我拿五万银票给你铺路，让你买烟馆、收门徒，是我帮你在十六铺站稳脚跟，帮你坐上法租界华捕督察长的位置，帮你建立起这青帮的基业！如今你功成名就了，就想娶一个戏子做正房，把我这个结发妻子置于何地？！”

杜月笙和张啸林连忙起身劝和，杜月笙拉着林桂生的胳膊：“桂生姐，消消气，老板他只是一时糊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张啸林则拍着黄金荣的肩膀：“老黄，你糊涂啊，桂生姐是什么人？那是你背后的定海神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黄金荣却一把推开张啸林，梗着脖子说：“我没糊涂！我就是喜欢露兰春，我就要娶她！桂生，你跟我这么多年，没生一儿半女，如今我想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怎么了？”

这话像一把尖刀，刺进了林桂生的心里。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黄金荣生个孩子，只能领养了福宝和宝宝，如今黄金荣拿这个说事，让她瞬间红了眼。可她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很快便冷静下来，眼中的失望变成了鄙夷：“生儿育女？黄金荣，你怕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连伦常都忘了吧！”

她看向杜月笙，声音依旧冰冷：“月笙，你告诉黄老板，露兰春的养父张师，是什么身份？”

杜月笙愣了愣，随即开口：“张师是老板的门徒，按青帮的辈分，算是老板的徒孙辈，露兰春是张师的养女，那便是老板的重孙辈。”

“听到了吗？黄金荣！”林桂生的声音陡然提高，“她是你的重孙辈，你娶她，就是悖逆伦常，遭人唾骂！你让青帮的徒子徒孙怎么看你？让法租界的洋人怎么看你？让整个上海滩的人，都看你的笑话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黄金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确实知道张师是自己的门徒，也知道露兰春按辈分该喊他一声“太爷爷”，可他被露兰春的美色迷了心窍，早就把这些伦常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沉默了半晌，依旧不死心：“辈分都是虚的，我喜欢她，不在乎这些。桂生，你就成全我吧，大不了，让她做妾，不做正房。”

“妾也不行！”林桂生斩钉截铁地说，“只要她露兰春踏进黄公馆的门，我林桂生就立马走人！这钧培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林桂生的态度如此坚决，让黄金荣始料未及。他以为，以自己如今的地位，林桂生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会顾全大局，没想到她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他的心中升起一丝怒火，色胆包天的他，早已忘了林桂生的厉害，忘了这青帮的基业，是谁一手打下来的。

“好，好得很！”黄金荣也站起身，怒视着林桂生，“你不走，我走！这黄公馆，我还不稀罕了！我就在霞飞路给兰春建个新公馆，以后我就住那了！”

说完，他甩袖就走，留下林桂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杜月笙看着黄金荣的背影，叹了口气：“桂生姐，老板他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等过段时间，他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

林桂生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疲惫：“月笙，你不用劝我了，我了解黄金荣，他这个人，贪财好色，一旦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今天能为了一个戏子，跟我反目，明天就能为了别的女人，毁了这一切。”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轻声说：“这上海滩的天，要变了。”

而离开黄公馆的黄金荣，径直去了霞飞路的洋楼，露兰春见他脸色不好，连忙上前伺候，黄金荣将她拥入怀中，咬牙切齿地说：“兰春，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进门，让你成为上海滩最风光的女人，谁也拦不住！”

露兰春靠在他的怀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得意，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她知道，黄金荣的好色，是她往上爬的梯子，可这梯子，终究是不稳的，她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黄金荣的色胆，不仅悖逆了伦常，更是挑战了林桂生的底线，也为他日后的种种遭遇，埋下了伏笔。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美色的傀儡，在十里洋场的迷局中，一步步走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