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溯到1960年,陈东平以“保送生”名义进入号称“红色子弟摇篮”的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那年,“哈军工”仍以培养尖端国防人才为己任,课堂里塞满了元帅、将军子弟,纪律近乎苛刻。可他对导弹原理、弹道力学毫无兴趣,完全集中在晚间小酒吧与露天电影的“热闹”中。昏暗的投影灯下,西方彩色片里喧哗的舞会灯火,像磁石一样吸住了他摇摆的目光。
学校多次警告无效,他索性装病回汉口老家。1962年8月,陈东平“肚子疼”请假半年,消息传到武汉军区大院,陈再道盛怒之下把儿子锁在房里养病。“关着!不许出门!”据警卫回忆,老上将一声暴喝,“再折腾,枪毙都活该。”这一嗓子并未把逆子吓回正道,反而点燃了新的叛逆——深夜里,陈东平窝在被窝,收听“台湾之声”“美国之音”,越听越来劲,幻想着“自由世界”灯红酒绿的生活。
电波之外,他开始行动。先给台北寄信,又按照“指导”把信悄悄寄往泰国美方情报据点,自荐“愿意投奔台湾,供出机密”。荒唐的是,他在“哈军工”懒散度日,对核心资料一窍不通,所谓“机密”只有几句道听途说的课间闲聊。信件走到香港转运,被湖北省公安厅截获。一查寄件地址、笔迹、内容,线索迅速指向陈东平。
1963年3月18日,解放军总政治部保卫部长蔡顺礼中将风尘仆仆赶到哈尔滨。见面就抛出一句:“陈东平有叛国嫌疑,请协助调查。”院方大惊。搜证、讯问、对质,证据一件件摆在桌上,陈东平垂头丧气地承认来信确系所写。一纸决定火速下达:开除学籍、团籍、党籍,送劳改两年。毛主席得知消息后,还把舍友毛远新叫到身边追问,“枕边的反革命都看不出来?”这事在军内震动不小,高干子弟们人人自危,课堂上忽然满座。
然而,两年劳改并没让陈东平收手。由于家属活动,劳改基本成了疗养。1970年代,他被安排到河南省外贸系统混日子,与一帮市井混混纠缠在一起,赌博、酗酒、斗殴、逼债,抬手就是“知道我是谁吗?”地方干部敢怒不敢言,案卷却悄悄堆高。有人统计过,仅1980年至1983年,他牵涉的治安案件就超过二十起。
1983年春,社会治安涌现黑恶之气。老百姓口口相传:“夜不敢出门,孩子不敢放学晚”。中央决意重拳出击。同年8月25日,《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决定》发布,一场轰雷般的整肃在全国铺开,明令“不问出身,不徇情面”。朱德元帅的孙子朱国华当即落网,比陈东平更早一步伏法,震动舆论。然而,各路知情者都在私下议论:那位在河南惹祸闹事、还有旧案在身的将门公子,能不能再一次“化险为夷”?
答案很快揭晓。1983年秋,群众举报、案卷并案,公安机关将陈东平列入“严打”重点。审讯室里,他仍抱残守缺:“我认罪,但我爸是上将!”审讯员淡淡回道:“犯了法,就得偿还。”短短数月,行贿、聚众斗殴、强奸、伪造证件、私通境外敌特组织等罪证被逐一坐实,又翻出当年叛逃旧案,一并入卷。
1984年4月9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人声鼎沸。围观群众挤到门口,只为亲眼看看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将门孽子”。法槌落下,宣判声铿锵:“被告陈东平,罪行累累,民愤极大,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数小时后,刑车绝尘而去,尘埃落定。
有意思的是,执行前夕,他仅向值班干部低声问道:“爸知道了吗?”得到肯定回答时,他面色惨白,却已无力回天。陈再道此后极少再提及此子,据说只叹一句:“作恶多端,一切自作自受。”
![]()
严打风暴中,官方统计仅1983年至1987年,全国审结严打重案五十余万起。高干子弟落网者不止陈东平、朱国华,还有胡晓阳、陈晓蒙等。无数案卷表明,法律红线面前,所谓显赫门第并非护身符。
对那一代经历烽火的老将而言,打江山换来的新政权最怕被子弟的骄纵腐化侵蚀;对普通百姓来说,这场疾风骤雨的清网行动,重建了安全感;而对那些心怀侥幸者,这是一记响亮的警钟——再高的出身,也挡不住正义的子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