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蒋孝严探望病重弟弟蒋孝慈，同为章亚若所生

1994年的台北荣民医院，一个男人站在重症病房外，眉头紧锁。病床上躺着的，

是他的双胞胎弟弟，脑溢血，昏迷不醒。这对兄弟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一面，

母亲在他们六个月大时离奇死亡，连姓什么都说不清楚。如今弟弟命悬一线，哥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们得有个名分。

1942年3月1日，桂林省立医院产房里传出婴儿啼哭声。章亚若生了一对双胞胎。

消息传到赣州，蒋经国坐不住了。他给这对儿子起了乳名，大毛、小毛。蒋介石听说后，亲自赐名"孝严""孝慈"，按蒋家第三代的"孝"字辈排下来。这个动作很关键——祖父赐名，意味着认了。

但问题来了。蒋经国在苏联时已经娶了蒋方良，有了三个孩子。章亚若这对双胞胎，生下来就是私生子。蒋介石虽然给孙子取了名，但要求一件事：跟母姓，姓章。

章亚若在桂林独自带孩子。蒋经国偶尔来看，还化过妆改变容貌，怕人认出来。日子过得小心翼翼，但母子三人总算有个盼头。

半年后，一切都变了。

1942年8月14日晚上，章亚若出门吃饭。回来后开始上吐下泻，肚子疼得厉害。第二天早上送进医院，医生在她左手血管注射了一针。几分钟后，章亚若突然大叫一声："哎呀，不好了，我眼前一片漆黑！"然后就没了呼吸。年仅29岁，死因不明。

陪她去医院的，是桂氏兄妹。这对兄妹跟章亚若很熟，那天晚上的饭局也是桂昌德陪着去的。章亚若从吃完饭到死亡，只有桂氏兄妹在场。后来有人说看到一个王姓医生打针，但这个医生从此消失，再也找不到。

章亚若的妹妹章亚梅后来偷偷跟外婆说："三姐是被害死的，跟桂氏兄妹有关。"

六个月大的双胞胎，成了没娘的孩子。

母亲死后，外婆周锦华接走了两个外孙。

这一错，就是六十年。

1944年，外婆带着两个孩子投奔在贵州铜仁当县长的大舅章浩若。舅舅灵机一动，想出个掩护身份的办法——对外宣称这对双胞胎是县长的儿子。天衣无缝，没人怀疑。从那时起，蒋孝严、蒋孝慈改叫章孝严、章孝慈。

1949年，国民党败退。王升将军带着周锦华一家经南昌、厦门辗转到了台湾新竹。报户口时，父亲栏写"章浩若"，母亲栏写"纪琛"。

两个孩子那时才七岁，记事不多。他们记得小时候见过一个大人物，在中山陵那种很高的地方玩过。但见面时叫没叫过爸爸，怎么叫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台湾，王升定期来新竹送生活费。

他一来，外婆就很高兴，两个孩子也高兴——有肉吃了，有鱼买了，能添新衣服了。

好日子没持续多久。初中时，王升突然不来了。

原因很简单：王升跟二舅吵翻了。蒋经国给的接济要通过王升转交二舅，两人产生矛盾，王升索性不来了。二舅在新竹做生意，一个也没做成。兄弟俩初中高中过得特别苦，连大学注册费都交不起。更难的是身世。

高中时，周围同学开始议论纷纷。风言风语传来传去，两兄弟隐约感觉自己身世特殊。他们去问外婆，外婆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肯说。

1961年，外婆周锦华去世。临死都没告诉他们，亲生父亲是谁。

上了大学，两人从其他渠道听说：你们的父亲，是蒋经国。

但这只是传闻，没人能证实。蒋介石和蒋经国从未公开承认过这两个孩子。1975年蒋介石去世，章孝严作为台湾驻美国三等秘书匆匆返台奔丧，高层人士才知道内情。但也仅限于知道，没有任何公开表态。

生活再难，两兄弟学习从不含糊。1960年，章孝严以新竹考生从未有过的成绩考进东吴大学。次年，章孝慈也考进东吴大学。两人都是班里的尖子生，后来都去美国读研究生，拿到硕士博士学位。

他们心里明白：要想被蒋家认可，得靠自己争气。

1994年11月14日，章孝慈在北京讲学时突发脑溢血。

当时他是东吴大学校长，在学术界很有地位。脑溢血来得毫无征兆，人直接昏迷。在北京治疗几天后，经香港转送回台湾。

章孝严第一时间赶到台北荣民医院。看着病床上的弟弟，他心里翻江倒海。这对双胞胎，从小相依为命，血浓于水。

弟弟再也没醒过来。东吴大学保留了章孝慈的校长职务，一直到他去世。1996年2月24日凌晨，章孝慈因肺炎感染病情恶化，享年54岁。

弟弟至死都没能改回蒋姓。这件事对章孝严打击很大。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认祖归宗，既为母亲正名，也为弟弟正名。

但这条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1988年1月，蒋经国去世。章孝严兄弟在蒋孝勇安排下，到荣总医院冰库见了父亲"最后一面，也是第一面"。一辈子没见过活着的父亲，第一次见面是在冰库里。这是什么滋味，外人根本体会不到。

章孝严想求见宋美龄，被拒绝了六次。

想见蒋方良，见不到。想见蒋家其他子女，得到承认，都没结果。

蒋孝勇原本跟章孝严关系不错，因为政见不同也疏远了。蒋家其他第三代的反应很低调，蒋孝勇遗孀蒋方智怡在电视节目里说："经国先生在世时真的没有任何交代，希望大家尊重经国先生的意愿。"这话的意思很清楚：你们别认了。

2000年，台湾政权更替。章孝严辞去所有公职，终于有机会回大陆了。

8月，他带着妻子和子女一行九人，经香港转赴宁波，前往溪口蒋氏故居祭祖。蒋氏族人夹道欢迎，好几个人挤上来握手："经国先生是我堂舅！""我也是孝字辈的！"人太多，公安把章孝严围得严严实实。每到一站，都有人指指点点说他长得很像蒋经国。但这次认祖行动，没有得到蒋介石直系亲属的认可。

章孝严没放弃。他开始满世界找证据。

台湾当局的规定很死板：要改身份证上的父母姓名，必须有充分证据。

章孝严身份证上父亲是章浩若，母亲是纪琛。蒋经国和章亚若没有合法婚姻，双双过世，从法律角度看，章孝严的身份"无法查证"。他必须证明四件事：蒋经国是生父，章亚若是生母，蒋经国有抚养事实，章浩若不是生父。

2002年7月，章孝严赴南昌，找到大舅章浩若的两个儿子章修纯、章修维。两人写下书面声明：章浩若是我们的父亲，不是章孝严的生父；章亚若是我们三姑，也是章家双胞胎的生母。

接着他去桂林医院，找到了出生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母亲是章亚若。

但最难的是证明父亲是蒋经国。户政部门本想用蒋经国的血液样本做DNA比对，被蒋方良拒绝了。章孝严只能转向人证。他找到了王升。

王升是蒋经国生前的亲信，照顾了章孝严兄弟多年。他出具了书面证明："章孝严确为经国先生之亲生子，母亲为章亚若女士。出生后的生活费用，均由经国先生提供，其中若干部分由本人亲自转交。"章孝严后来说："幸好他命长，要是我再犹豫几年，这张证明可能拿不到了。"

2003年，章孝严飞到美国洛杉矶，找到83岁的舅妈纪琛。在驻洛杉矶办事处两位人员见证下，他拔下舅妈几根头发做DNA检测。结果出来，证明纪琛不是他的生母。

2002年12月12日，章孝严拿到了一张新身份证。父母栏改成了"蒋经国、章亚若"。

但姓氏还是"章"。户政单位让他改姓蒋，他说暂且不改。为什么？因为蒋方良还活着。

章孝严后来接受采访时说得很清楚："我一直等到蒋方良女士2004年12月去世后，才改从父姓。我怕伤害到老人家，要尽量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是我对父亲的尊重，对蒋方良女士的尊敬，也是对我母亲的尊敬。"2005年3月2日，章孝严悄悄完成了改姓程序。从"章孝严"正式改为"蒋孝严"。

第二天，3月3日，他带着家人到头寮谒陵，向父亲蒋经国报告此事。4月4日清明节前一天，蒋孝严偕夫人前往桂林凤凰岭祭拜母亲章亚若。行三拜九叩礼之前，他神情肃然地将新身份证放在母亲墓前。姓氏栏上，"章"已经改成了"蒋"。

4月7日，在浙江奉化，蒋孝严首次以蒋家子弟身份参与了蒋氏家族的清明祭祖。从1942年到2005年，整整63年。

蒋孝严在他的书《蒋家门外的孩子》开头写了一段话："从门外走进门里，我花了60年。虽然进门时，门里早已空无一人，但我内心充满了喜悦。"

这场认祖归宗，究竟是为了什么？外人看不懂，但蒋孝严自己明白。他说过："这件事，我是为我的子孙来考量，为蒋家后代的延续来考量。如果我不改姓蒋，是不正确的。"

2016年，蒋孝严的儿子蒋万安当选立法委员，2020年连任，2022年当选台北市长。蒋家第四代，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但争议从未停止。蒋经国日记里否认这对双胞胎是他的儿子，说是亡友王继春的私生子。郭礼伯的儿子郭贻熹写了本书，说双胞胎是他父亲的骨肉。蒋孝严从未跟蒋家人做过DNA比对。

真相到底是什么，可能永远说不清了。但有一件事确定无疑：蒋孝慈至死都没能改回蒋姓。他一辈子盼着认祖归宗，堂堂正正姓蒋，直到闭眼，这个简单心愿都没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