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同志,罗荣桓同志……走了。”
1963年12月16日,中南海的菊香书屋里,工作人员低声汇报了这个消息,屋子里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一样。
毛泽东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发酸。
这几天,毛泽东几乎夜不能寐,几天后的深夜,他写下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里咯噔一下的诗:“君今不幸离人世,国有疑难可问谁?”
01
这句“国有疑难可问谁”,分量重得吓人。
要知道,毛主席这一辈子,见惯了生死离别,给战友写悼亡诗那是极少的事情。可偏偏对罗荣桓,他不仅写了,还问出了这么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国家以后遇到难事了,我还能问谁去?
这就让人纳闷了,罗荣桓在十大元帅里,论战功好像没有林彪、彭德怀那么耀眼,论资历也不如朱老总,为什么毛主席会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
其实,很多人都看走眼了。罗荣桓,那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他是十大元帅里唯一的大学生,正儿八经在青岛大学和中山大学读过书的知识分子。在那个大老粗扎堆的战争年代,罗荣桓戴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像个教书先生。但你别被这外表给骗了,这人骨子里,比谁都硬。
1927年,那是个什么光景?到处都在抓人杀人。罗荣桓一个读书人,没去过安稳日子,反倒是一头扎进了革命的队伍。
刚上井冈山那会儿,说实话,毛主席也没太注意到这个戴眼镜的青年。毕竟那时队伍里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谁能走到最后。
但时间是最好的试金石。
那时候队伍不好带,许多农民出身的战士自由散漫惯了,动不动就想回家种地,或者稍微有点挫折就想散伙。别的干部要么是硬骂,要么是束手无策。
罗荣桓不一样。他把在大学里学的那些条理清晰的逻辑,用到了带兵上。他不跟你讲大道理,就跟你算账,算算回家种地能不能活,算算这仗该怎么打才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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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毛主席发现,只要是罗荣桓带的连队,这就是铁板一块,这就叫本事。
有人说这就是个做思想工作的“政委”,但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让他显露峥嵘的,是后来那场要把天都捅破的抗日战争。
02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那会儿。
那时候,组织上做了一个决定,让罗荣桓和林彪搭档,去带115师。这俩人,一个是军事奇才,一个是政工高手,按理说是绝配。
但到了1938年,林彪因为穿着缴获的日军大衣,被阎锡山的哨兵误伤,不得不去苏联治病。这一走,115师的担子,大半就压在了罗荣桓身上。
紧接着,更艰巨的任务来了:挺进山东。
当时的山东是什么情况?那就是个烂摊子。日军在扫荡,伪军在横行,国民党的顽固派在搞摩擦,还有各种占山为王的土匪武装。
很多人去之前都摇头,觉得这地儿没法呆,这就不是人干的活。
罗荣桓去了。他没带千军万马,就带了个脑子,还有那股子韧劲。
他到了山东,一看这局势,马上就明白了:硬碰硬是不行的,得换个活法。他搞了个“翻边战术”。
这招太绝了。简单说就是:敌人打过来,我不往后跑,我往敌人老窝里钻。你来扫荡我的根据地,我就去端你的炮楼,去截你的补给线。
日军前脚刚出门扫荡,后院就起火了,气得哇哇乱叫,但就是抓不住八路军的影子。
就这么几年功夫,山东根据地像滚雪球一样疯长。咱们看组数据,真的吓人:
刚去的时候,部队没多少人,地盘也是零零碎碎。等到抗战结束的时候,山东军区的主力部队居然发展到了27万人!
这还不算完,民兵还有50万!
要知道,这可是实打实的兵力,不是纸面上的数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罗荣桓手里握着当时全党最强大的一支战略机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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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山东,简直就是个“兵工厂”和“大粮仓”。
1945年日本投降,中央决定进军东北。这又是一步险棋。谁去?
罗荣桓二话不说,从山东军区抽调了6万多精锐主力,连同4000多名干部,浩浩荡荡开往东北。这批人,后来成了东北野战军的绝对主力。
后来毛主席都感叹:“山东这盘棋,全是罗荣桓下活的。”
你说这能耐,是不是被低估了?这哪里是普通的政委,这就是个顶级的战略操盘手。
03
但真正让罗荣桓在毛主席心里封神的,还是辽沈战役那会儿。
这事儿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细节,当时的情况那是相当惊险,简直是走在悬崖边上。
1948年,大决战开始了。中央军委的意思很明确:关门打狗,先打锦州,把国民党的路给堵死,把他们憋在东北。
锦州这个地方,就是东北的大门。关上了这扇门,里面的几十万国军就是瓮中之鳖;关不上,人家随时能撤回关内,那这仗就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了,甚至可能整个战局都会翻盘。
但是,在前线指挥的林彪犹豫了。
林彪是谁?那是战神,打仗极其谨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一看锦州那边的防御,心里没底。
那边国军增援上来了,葫芦岛方向也有敌军,林彪怕陷进去出不来,怕被人家反包围。他在长春和锦州之间摇摆不定,甚至一度起草了电报,想放弃打锦州,回头去打长春。
这时候,指挥部的气氛冷到了极点。大家都看着林彪,没人敢说话。
如果不打锦州,这盘大棋可能就真废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平时看着温和、从来不跟人红脸的罗荣桓,站出来了。
他拿着林彪拟好的那封要撤退的电报,脸色铁青。他对林彪说了一番话,大意是:军委的战略意图很清楚,这锅夹生饭,硬着头皮也得吃下去,现在撤,就是犯大错误!
这是罗荣桓少见的发火,也是他少见的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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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决定历史走向的夜晚,罗荣桓和刘亚楼坚持己见,硬是把林彪的犹豫给摁了回去。最后,林彪终于下定决心:打!
电报发到毛主席手里的时候,主席连说了两个“甚好,甚好!”。
后来锦州攻下来了,仅仅用了31个小时。这就是关上了东北的大门,才有了后来几十万国军被全歼的辉煌战果。
可以说,没有罗荣桓当时的“硬刚”,辽沈战役的结局还真不好说。这就是“国有疑难”的时候,他给出的答案。
04
其实,大家看着罗荣桓在指挥这些大仗的时候威风八面,却不知道他的身体早就垮了。
早在抗战在山东那会儿,他就查出了肾癌。
你敢信?一个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将领,身体里长着肿瘤,天天尿血,还骑着马到处指挥打仗。
那时候医疗条件差,有时候疼得受不了,他就趴在马背上,或者是让人用担架抬着走。战士们看着都心疼,劝他休息,他总是摆摆手说:“还能坚持。”
1946年,局势稍微稳了一点,组织上强行把他送去苏联做手术。
医生切开了他的身体,发现那个肾脏已经坏死得不成样子了。手术切掉了右肾,医生当时都惊呆了,说这人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这得有多大的毅力啊。
可罗荣桓呢?手术做完没多久,听说国内要打大仗,拔了管子就往回跑。
他说:“我要订一个五年计划,争取再活五年,打败日寇,死也瞑目了。”
结果他不仅活了五年,还帮着新中国打下了江山。
建国后,他当了最高人民检察署署长,后来又当了总政治部主任。位高权重,但他对自己那是真的抠门。
1963年,他那仅剩的一个肾也撑不住了,引发了尿毒症。
在医院弥留之际,他对孩子们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关于家产的,因为他根本没什么遗产。
他把孩子们叫到床前,气若游丝地嘱咐:“我死以后,你们分文不许搞特殊,不要给国家添麻烦,要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这是一个开国元帅最后的遗言,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05
1963年12月16日,罗荣桓走了,才61岁。
这个年龄,对于一个政治家、军事家来说,正是经验最丰富、最能出成果的时候。可惜,天不假年。
消息传到中南海,毛主席悲痛欲绝。
追悼会上,毛主席对着罗荣桓的遗像,深深地鞠了三个躬。这在毛主席的一生中,是极其罕见的礼遇。
那天晚上,毛主席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了井冈山的艰苦,想起了山东的烽火,想起了锦州的决断。
这位老战友,从来不争功,从来不闹情绪。他在的时候,你可能觉得他就是个做具体工作的,不出声不张扬;但他这一走,你才发现,原来这就好比大厦的一根顶梁柱,平时在墙里裹着你看不到,一旦没了,房子都要晃三晃。
“记得当年草上飞,红军队里每相违。”
“长征不是难堪日,战锦方为大问题。”
“斥鷃每闻欺大鸟,昆鸡长笑老鹰非。”
“君今不幸离人世,国有疑难可问谁?”
这最后一句,不仅仅是悲伤,更是一种深深的孤独。
那个能在他犹豫时给信心、在国家有难时扛大旗、在关键时刻敢讲真话的人,走了。
历史没有如果,但每当读到这首诗,咱们都能感受到那份跨越生死的战友情。
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他来时,国家破碎,他走时,山河无恙。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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