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十年代的长白山里,跑山打猎的老猎人啥事儿都能遇上。大力头一回遇着狍子,结果让人分走四分之三,算是长了见识。没半个月,他进林子溜套子,在老沟塘子捡着只死猪——是挨了枪漏的,跑出去挺远才死。大力怕被人找着,把猪拽到山底下埋了,还扫了扫雪掩盖印子,回去找大愣二愣子帮忙。哥仨没背枪,拿锯和斧头装成整柴火的,把冻得杠杠的猪抠出来装爬犁。没走二里地就让二驴子和马老客撵上——原来猪是他俩打的,正找呢。最后大伙把猪平均分了,大力又被开玩笑,说他整狍子被分,整猪也没落下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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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的老猎人里,秦炮头算是有名的“猎神”,单枪放倒过八百多斤的乌苏里棕熊,收拾过下山祸害的豹子,还打过刀枪难入的“孤猪”。偏有年轻猎人说他没打过狼,秦炮头咽不下这口气,专往狼多的野狼谷去。狼奸得很,他转悠半个月没见着狼毛,倒被短尾巴和豁耳朵两只狼盯上。那天两只狼玩起把戏,短尾巴装受伤引他追,秦炮头没注意踩空掉进五米深的石窟——底下有野兽和人的白骨。两只狼趴在洞口叫,秦炮头试着用救命索爬,绳子被狼咬断;徒手爬又滑下来。绝望时他灵机一动,先一枪崩了豁耳朵,举着狼尸引短尾巴叫狼群。短尾巴嚎得厉害,引来了找他的猎人,才算捡回条命。后来他说,人到绝境脑子不能停,敌人说不定能变成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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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位1964年的老猎人,冬天上山打了头肥野猪,拖到半山腰听见洞口有动静。凑过去一看是只瘦骨嶙峋的母狼,右腿受了伤,身后山洞里有两只嗷嗷待哺的狼崽——准是公狼没回来,母狼没本事猎食。老猎人于心不忍,切下猪头留给母狼和狼崽。往后每次打猎回来,母狼都在山腰等他要吃的,他也不吝惜,总给点。十多年后,老猎人摔断腿没法打猎,家里存粮快没了,结果每天深夜门口都有野味——兔子、山鸡、傻狍子。蹲点才发现是三只狼,领头的正是当年的母狼。原来狼记了他的恩,在他难的时候来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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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的老猎人,讲究个“遇见就是缘分”。大力的分货是猎人之间的情分,秦炮头的绝境逃生是老猎人的智慧,救狼的老猎人则是人和山林生灵的情分。这些事儿搁在当年,都是老猎人蹲在火盆边,抽着旱烟卷儿,给晚辈唠的“山林经”——既有跑山的门道,也有做人的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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