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墙上这 10 个字,好不容易认出 7 个,忽然意识到:真正卡住我的不是字形,而是那些或粗或细、时断时续的“线”。书法为何被称作“线条”的艺术?它真只是一门关于线条的技艺吗?
书法是否是线条的艺术,我想一千个人会有一千种回答!因为我是学中国画的,在学画之前也写过几年书法,姑且谈谈我个人的理解!
我们先从国画的基础谈起。对于这个话题,一直以来,学术界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国画的基础在素描、速写和色彩(当然,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美院都这么认为也是以这个标准来教学的,所以导致现在的美展基本上是拿着毛笔在中国宣纸上画素描或者速写),这批人都是喝过洋墨水,并且主张中西合并的一帮人提出,其他人就跟风似的往上凑!不过还好,还有一批以为中国画之基础在书法,在中国的古典文学,在中国的哲学!而我同意后者!
中国的书法和绘画从上古至今已发展成为独特的东方审美体系,东方审美体系的起源无疑就是线条。原因很简单,因为中国的书法和绘画使用的界质从上古至今就是尖锐的刻刀和尖锋的毛笔,尖状物质所留下的痕迹就是而且只能是瘦硬、饱满、充满张力和富有情感的线条。
书法线条的魅力在于各种界质和载体不同所呈现的艺术效果亦不同:尖刀在龟甲兽骨上契刻的犀利;铸造在商周青铜上的斑驳;雕刻在摹崖石碑上的雄浑;书写在竹简绢帛上的洒脱;氤氲在徽州宣纸上的润泽。这些变幻的线条,无不透着书者的力感、质感、情感。
关于书法属于什么类型的艺术,说法很多。有说是黑白艺术,有说是抽象艺术,有说是行为艺术,安旗教授论证说是象征性艺术,有人质疑书法到底是不是艺术。但书法是线条的艺术,从视觉表象上看大扺没错,可以说,没有线条就没有书法,线条是构成书法最基本的元素,书法学习和创作自始至终都是对线条的锤炼,构成书法理论体系的几大要素笔法、章法、墨法等也都是围绕线条展开的,所以线条是书法的基本形态。
作为艺术的线条主要体现在:一、粗细变化,打破笔划单一呆板的格局,使汉字笔画的丰富性变强,由提按来实现;二、长短变化,使汉字的字形结构变化产生更多可能,丰富了字态;三、深浅变化,使整篇作品如音乐般产生韵律和节奏,拉开视觉主次关系;四、线条质感,这是前面三点的基础,没有高优质量的线条支撑,毎个字都会散漫无力,绵软无骨,作品的精神和气质也就无从说起。尽管如此,书法作为艺术又不仅仅限于线条,线条之外的功夫是学养和修为,线条还只是技的层面,技进乎艺,艺进乎道,道法自然。
我认为,不仅仅中国画的基础在书法,而且书法必须贯彻始终(即从头至尾都必须练书法)!中国画的实质是画线条,画疏密,画黑白关系……而这些,在书法里面是最能体现的!而书画同源本来就是讲的这个道理(书画同源是说我们最开始的文字是象形文字。所以,书法不单单只是线条,还包含很多,我前面有文章也讲过,如疏密,浓淡,干湿,节奏等等;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文字!
书法不单只是线条的艺术,它是要以文字为载体的,脱离了文字,就不叫书法,而是纯抽象艺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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