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历代王朝帝位传承的方式上无非两种,要么父死子继要么兄终弟及。在先秦时期,两种方式并存,秦汉一统之后,父死子继逐渐成为了传承的主流,而兄终弟及则基本上被淘汰。但到了北宋,王朝帝位的传承又发生了变化,开国之君赵匡胤之后,由其弟赵光义继承了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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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相较于父死子继的传承方式,兄终弟及有着不少的弊端。其最为明显的就是易造成王族内乱,破坏权力传承的稳定性。春秋时期发生在吴国的刺王僚事件,就是因为公子阖闾认为,如果按兄终弟及,继位的应该是他们的叔辈季礼,如果按嫡长制,应该是他。由于季礼不愿继位,王僚继承了其父之位成为吴王,这就导致了阖闾的不满,最终刺杀了王僚,夺取了王位。
就是因为有着不少类似这样的前车之鉴,为了保证政权的稳定,兄终弟及的传承方式最终被淘汰。除了极端特殊的情况外,历代基本上都是采用了父死子继的方式。可在赵匡胤死时,其子赵德昭、赵德芳分别为25岁和17岁,按理说继承大统是没有问题的,他为什么要把帝位传给其弟赵光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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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要说到长期以来流传甚广的“烛影斧声”之说了,很多人认为赵匡胤死的不明不白,赵光义有弑兄篡位的嫌疑。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在天下沸沸扬扬的议论之下,赵光义拿出了“金匮之盟”的说法予以自证,以证明自己继位的合法性,证明自己弑兄篡位的传闻是不真实的。
所谓的“金匮之盟”,是说有一次赵氏兄弟的母亲杜太后问赵大“你怎么有了天下?”赵匡胤回道是祖宗积德等等老套话。杜太后说不对,是因为周世宗没有立长君才给了你机会,对此赵匡胤表示认同。随后杜太后要求赵匡胤身后传位于赵二,赵二再传赵三赵廷美,最后再由赵三传回赵大的儿子,以此保证赵宋王朝不重蹈覆辙。赵匡胤同意了这个意见,于是就在宰相赵普的见证下,写下誓约置于金匮之中,这就是所谓的“金匮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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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话,金匮之盟的可信度不高,完全是赵光义为自己贴金而已。这个说法被他拿出来昭示天下时,所谓的立誓在场的三人只剩下了赵普,他怎么说都行。但这里面所说的幼主不利于国之事,却是实实在在。五代时期,政权如走马灯似的替换,这是一个关键因素。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赵匡胤在称帝之后才给了赵光义培植势力的机会。
陈桥兵变时,赵匡胤34岁。他有四子,长子和三子早夭,二子赵德昭当时年仅10岁,四子赵德芳为两岁。而当时赵光义已21岁,从现实出发,赵匡胤也必然会选择赵光义而非其子为继承人。在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年代,谁都不敢保证自己的政权有多稳固,身后立长君几乎是赵匡胤必然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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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赵光义在其兄长有意的扶持下逐步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之后长期担任开封府尹一职。后来在赵匡胤驱逐了反对赵光义的宰相赵普之后,晋升赵光义为亲王。要知道在五代时期,亲王加开封府尹这就是妥妥的储君标配。也就是说,赵匡胤长期以来就是把赵光义当继承人来看待的,特别是他让赵光义涉足军界,而其子还没有这个待遇,更能说明问题。
但要说赵匡胤内心肯定是更愿意传位于其子,只是形势所迫才选择了赵光义。于是我们发现在赵宋王朝的统治逐渐稳固,其子年长之后,赵匡胤的态度开始有了变化。他逐步提升自己两个儿子的地位,并派他们做代表出席一些重要的场合。在其晚年,更是有了迁都洛阳的打算,以此来削弱赵光义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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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都洛阳有军事和经济上的考虑,更是有针对赵光义的考虑。不削弱赵光义的势力,赵匡胤想传子是非常困难的。但群臣大多反对,一方面是他们不愿意放弃已有的利益,另一方面也是赵光义羽翼丰满的表现。就在赵匡胤和大臣们僵持不下时,赵光义一句“在德不在险”,使得赵匡胤一声长叹,放弃了迁都的打算。不是说赵光义这句话有多么在理,只是赵匡胤在面对现实时,无奈之下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罢了。
经过这次试探,赵匡胤基本上再无换嗣之心了。一方面是赵光义的根基已固、难以动摇,彼时的赵光义已被天下所认可,都认为他就是继承人。在赵匡胤死时,宋皇后命太监王继恩召赵德芳入宫,可他却去了赵光义的府上。做为赵匡胤的亲信,无论他是否被赵光义收买了,他当天的行为都表明了天下大部人的想法,那就是赵光义才是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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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不再考虑换嗣,也有时间的原因。那个时候的赵匡胤,大概自认为时日不会太久了。就在前两年,赵匡胤狩猎时落马,他归咎于马,将马斩杀。但自此之后,赵匡胤再末骑过马。巡幸洛阳是他最后的努力,在离开洛阳返回开封时,他特意去巩县祭拜了自己的父亲,痛哭道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来了。巩县离开封不远,赵匡胤如此说法,只能是他对于自身的健康状况不乐观。
如果赵匡胤选择传子,他就必须削弱清除赵光义的势力,否则就算是他强行传位于子,新君也坐不稳,更有可能引起政局的动荡,这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而现实中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做这件事情,在当时的形势下,他只能也必须传位于赵光义,虽然他内心一定是不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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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斧声基本不可信,赵光义所谓的势力和胆气还没有那么大。在赵匡胤死后王继恩赶到赵光义府上时,赵光义面对突来的变故是惶恐不安的。在王请其入宫时,他推托要与家人商议。其时他的几个儿子都没有成年,他和谁商量?这是他在突发事件后一时不知所措而已。只是在王继恩的一再催促下,赵光义才得以成行。如果他事前有安排,是不会如此行为的。
金匮之盟更像是一个笑话,只是赵光义为了证明自己继位合法性而演绎出来的。赵光义之所以被世人质疑、诟病,就在于此。他依金匮之盟继位,却没有把这个所谓的誓约执行下去。先后迫害赵德昭赵德芳兄弟和自己的弟弟赵廷美,以达到传位于己子的目的。吃相之难看,为天下人所不忍直视,终有“艺祖之后当再有天下”之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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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讲,赵匡胤所处的时代环境,决定了他必须传位给弟弟赵光义而非其子。前期是惩前朝之弊端,不立长君社稷恐难以长久。而在后期,在不能消除赵光义势力的情况下,强行传子可能引起国家内乱。做为一个开国雄主,对于这件事情的利弊,他还是非常清楚,无奈之下也只能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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