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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王府被围那日,他再次护着侧室突围,我在城楼静观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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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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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走到中午时,身后传来马蹄声。

回头一看,一队官兵追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我不认识。

他们在我们面前停下。

“请问,是安云舒安姑娘吗?”

我警惕地看着他:“是。大人有何事?”

将领下马,抱拳行礼:“末将奉李钦差之命,请安姑娘回云州一趟。”

“为何?”

“靖南王昨夜在狱中……”将领顿了顿,“说了些话。李大人觉得事关重大,需请安姑娘回去对质。”

我皱眉:“他说了什么?”

将领看了看春桃,压低声音:“靖南王说,他知道一些关于安姑娘的秘密。还说……姑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浑身的血,瞬间冷了。

我被带回云州城,直接带到了知府衙门的大牢。

陆淮之被关在最里面一间单独的牢房。他穿着囚服,手上戴着镣铐,但背脊依然挺直。

李钦差站在牢门外,看见我来了,示意狱卒开门。

“安姑娘,靖南王坚持要见你一面,才肯说出他知道的事。”李钦差说,“本官不得已,才请你回来。”

我走进牢房。

陆淮之抬头看我,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们都出去。”他对李钦差说,“我只和她一个人说。”

李钦差犹豫了一下,挥挥手,带着狱卒退到外面走廊,关上了牢门。

牢房里只剩我们两人。

油灯的光晃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我看着陆淮之,他也看着我。

过了很久,他先开口:“你抹掉族谱名字那天,我从城楼下来,看见你站在祠堂门口。”

我没说话。

“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他慢慢说,“那种眼神,我见过一次。前世你死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我。”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前世你死在五年后的动乱里。”陆淮之继续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叛军攻破王府,我护着如烟走了。回来时,你已经死了,胸口插着一把刀。”

“我跪在你尸体旁边,握你的手,你的手很冷。我那时候才想起来,我好像从来没好好握过你的手。”

“后来我把你葬在陆家祖坟,牌位放进祠堂。每年清明去上香,但不敢多待,怕想起你最后那个眼神。”

他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安云舒,你也回来了,对吗?你也是从五年后回来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陆淮之笑了,那笑容苦涩极了,“因为这一世,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和前世不一样。你提前准备粮食,提前安排退路,甚至提前知道叛军会围城。如果你不是重生者,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握紧了拳头:“所以你是故意护着柳如烟先走,故意让我看见,故意逼我离开?”

“是。”

“为什么?”

陆淮之站起来,镣铐哗啦作响。他走到我面前,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

“因为前世你死后,我查出了真相。”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死在乱军手里,你是被人害死的。”

“谁?”

陆淮之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是柳如烟。”

我僵在原地。

“她买通了叛军的一个小头目,在你逃跑的路上截住你,杀了你。”陆淮之的声音在颤抖,“我查了三年才查清楚。等我找到那个头目时,他已经快病死了,临死前说出了真相。”

“为什么……”

“因为她恨你。”陆淮之说,“恨你是正妃,恨我虽然不爱你却敬你,恨你活着一天,她就永远只是侧妃。”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这一世,我提前布局。”陆淮之继续说,“我和黑虎做交易,演这场戏,不只是为了军功。我要在柳如烟动手之前,先毁了她。”

“我故意冷落你,故意护着她,让你彻底死心离开王府。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而柳如烟……她会因为我的‘倒台’,失去一切。”

“等这一切结束,等我从这场官司里脱身,我会去找你,把前世欠你的,都补给你。”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退后一步躲开了。

“陆淮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以为我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

“因为如果你真是重生的,如果你真知道柳如烟要害我,你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阻止她!”我的声音大起来,“你可以揭穿她,可以休了她,可以保护我!为什么非要演这么一出戏?为什么要用全城百姓的命来铺路?”

陆淮之沉默了。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百姓。”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前世你不在乎我,这一世你也不在乎。你编这个故事,不过是想让我心软,想让我在钦差面前改口救你!”

“不是……”

“那你证明给我看。”我打断他,“证明柳如烟要害我。证明你是重生的。证明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陆淮之看着我,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说:“你左肩后面,有一颗红痣。前世我们圆房那晚,我看见的。”

我浑身一僵。

“那晚我喝醉了,但还是记得。”他的声音很轻,“你背对着我,肩膀在发抖。那颗痣很小,像一粒朱砂。”

“这件事,除了你和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现在你信了吗?”

我站在那里,像被冻住了。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前世的新婚之夜,他的确喝醉了,的确碰过我一次,只有那一次。后来他再没进过我的房。

那颗痣,连春桃都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除非,他说的都是真的。

除非,他真的是从前世回来的。

除非,前世我死后,他真的查出了真相,真的后悔了,真的想在这一世弥补。

那这三年呢?

这三年他对我的冷漠,对柳如烟的偏爱,都是演的?

都是为了保护我?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嫁了三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安云舒,”陆淮之往前走了一步,镣铐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现在你知道了。你会帮我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外面传来李钦差的声音:“安姑娘?你们谈完了吗?”

陆淮之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哀求,还有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帮我作证,说那些证据是柳如烟伪造的。”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只要我脱罪,我马上休了她,娶你,只娶你一个。这一世,我们好好过。”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慢慢摇头。

“陆淮之,”我说,“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就算你真是为了我才做这一切……”

“我也不会帮你。”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因为你的‘保护’,是建立在对无辜者的利用之上。”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的‘弥补’,是用百姓的命换来的。”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也不需要这样的弥补。”

我转身,走向牢门。

“安云舒!”陆淮之在身后喊,声音嘶哑,“你当真这么狠心?”

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陆淮之,你知道吗?”我轻声说,“前世我死的时候,确实在看你。但不是恨你。”

“是可怜你。”

“可怜你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爱。”

说完,我推开牢门,走了出去。

李钦差等在外面:“安姑娘,靖南王说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他说……”

话没说完,走廊那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狱卒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大人!不好了!柳侧妃她……她在牢里自尽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钦差脸色大变:“什么?!”

“就在刚才!用腰带吊死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牢里的陆淮之。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但不知为什么,我好像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柳如烟的尸体被白布盖着,放在牢房外的空地上。

李钦差让人验尸,作作看了半晌,回禀道:“确是自缢而死,颈间勒痕与腰带吻合,无其他外伤。”

“她哪来的腰带?”李钦差皱眉,“犯人入监前,身上所有可自伤之物都应取下。”

狱卒吓得跪倒在地:“大人恕罪!昨夜柳氏哭闹不休,说自己腹痛,要用腰带勒着才好受些……小人、小人见她是个弱女子,又曾是王府侧妃,一时心软就……”

“混账!”李钦差一脚踢过去,“你这是渎职!”

我站在一旁,看着白布下那个轮廓。

前天还在衙门大堂上哭诉的柳如烟,今天就成了一具尸体。

太巧了。

陆淮之刚刚说出她是害我的真凶,她就“自尽”了。

李钦差让人把尸体抬走,又命人严加看管陆淮之,这才转向我:“安姑娘,刚才靖南王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我沉默片刻。

陆淮之那些话——重生、前世、柳如烟害我——说出来谁会信?李钦差只会以为他疯言疯语,或者以为我在编故事。

“他说,”我选了一个能说的部分,“柳侧妃知道一些内情,可能与她突然自尽有关。”

“什么内情?”

“他没说完,柳侧妃就出事了。”我看向李钦差,“大人,我想看看柳侧妃的牢房。”

李钦差想了想,点头:“可以。”

柳如烟的牢房在最东边,比陆淮之那间更简陋。地上铺着干草,墙角有个便桶,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腰带还挂在栅栏上,打了个死结。

狱卒说,发现时她就吊在那里,脚离地不过三寸。这么矮的高度,如果中途后悔,完全可以站起来。但她没有。

是死意坚决,还是……

我走近栅栏,仔细看那个绳结。

打得很牢,是个常见的死结。但绳结的位置有些奇怪——在栅栏的横杆上,离地约五尺。以柳如烟的身高,要挂上去得踮脚。

我看向地面。

干草有拖拽的痕迹,但痕迹很轻。如果是一个人上吊挣扎,脚会蹬地,草应该更乱。

“昨夜谁当值?”我问。

一个年轻狱卒站出来:“是小人。”

“柳侧妃可有什么异常?”

狱卒回忆道:“她一直在哭,说想见王爷。后来又说肚子疼,要腰带。小人给她后,她就安静了,背对着门坐着。小人交班时她还活着。”

“交班是什么时辰?”

“子时三刻。”

现在是辰时,中间隔了三个多时辰。

我走出牢房,对李钦差说:“大人,我想到一件事。”

“请讲。”

“柳侧妃自尽,可能是畏罪,也可能是……”我顿了顿,“被人灭口。”

李钦差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此案牵涉重大,若只有王爷一人认罪,便是个人通敌。但若柳侧妃活着,可能会供出更多人。”我看着李钦差,“有些人,不愿她开口。”

李钦差沉默了。

他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自然明白官场的水有多深。靖南王通敌案,背后可能牵扯出盘根错节的势力。

“安姑娘,”李钦差压低声音,“此事到此为止。本官会如实上奏,靖南王通敌证据确凿,柳侧妃畏罪自尽。案子结了,对谁都好。”

“那真相呢?”

“真相?”李钦差苦笑,“有时候,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稳定。”

我懂了。

李钦差不想深挖,他只要一个能向上交代的结果。陆淮之认罪,柳如烟死,案子可以结了。再查下去,不知道会扯出什么大人物。

“那我可以走了吗?”我问。

“可以。”李钦差点头,“不过安姑娘,本官劝你一句。离开云州后,换个名字,找个地方安静生活。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谢大人提醒。”

我走出衙门,春桃等在外面。

“云舒姐,怎么样了?”

“柳如烟死了。”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

“说是自尽。”我看向远处,“但我们该走了。”

我们回到客栈,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刚下楼,就看见周岩站在门口。

他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很冷。

“安姑娘,王爷想再见你一面。”

“没必要。”

“王爷说,如果你不去,你会后悔。”周岩盯着我,“关于你爹的事,他有些话要告诉你。”

我心里一震。

我爹安明远,三年前病逝。死因是旧伤复发,大夫说无药可救。

前世我没怀疑过。

但这一世,陆淮之说他是重生的,说柳如烟害我……那我爹的死呢?

“带路。”

周岩领着我去了衙门后院一间厢房。陆淮之被暂时关押在这里,手上脚上都有镣铐,但比牢房条件好很多。

他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纸笔,像是在写什么。

“你来了。”他没抬头。

“我爹的事,你知道什么?”

陆淮之放下笔,看向我:“坐。”

我没动。

他叹口气:“你爹不是病死的。”

“什么?”

“他是中毒。”陆淮之说,“慢性的毒,下在药里。大夫查不出,只当是旧伤恶化。”

我腿一软,扶住门框。

“谁干的?”

“柳如烟的父亲,柳文渊。”陆淮之道,“你爹和老王爷是生死之交,老王爷临终前让你嫁给我,是希望你爹能继续辅佐我。但柳文渊想让他女儿当正妃,想让自己成为王府的岳丈。”

“所以你爹挡了路。”

我浑身发冷。

“前世你死后,我查柳如烟时,顺带查出了这件事。”陆淮之道,“但那时柳文渊已经病逝,我没法替你报仇。”

“这一世呢?”

“这一世,”陆淮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让人在柳文渊的茶里加了点东西。三个月前,他‘突发急病’死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说着杀人如家常便饭的男人。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之前我不能说。”陆淮之道,“柳如烟还活着,我说出来会打草惊蛇。现在她死了,可以告诉你了。”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我问,“想让我感激你?想让我救你?”

陆淮之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

他拿起桌上那张纸,递给我。

是一封信,写给他京城的一位故交,托对方照顾我。

“李钦差不日将押我进京。”陆淮之说,“此去凶多吉少。这封信你拿着,到京城后去找这个人。他会帮你安顿。”

我没接。

“陆淮之,你到底在盘算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你是重生的,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做这一切。可你的手段这么狠,这么绝,我不信只是为了我。”

陆淮之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不全是。”他终于开口,“前世你死后第三年,朝廷大乱,几位皇子夺嫡,牵连无数。我虽保住王府,但也元气大伤。”

“这一世我想趁早布局,积累资本,好在乱局中自保。”

“护你,是真。争权,也是真。”

他倒是坦白了。

“那柳如烟呢?”我问,“你说她是害我的真凶,可她现在死了。死无对证。”

“她会死,在我意料之中。”陆淮之淡淡道,“她背后还有人。那人不会让她活着开口。”

“谁?”

“我不知道。”陆淮之摇头,“前世我查到柳如烟就断了线索。这一世,我本想留着她钓大鱼,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快。”

他看向我:“安云舒,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这潭水太深,你不该蹚进来。”

我拿起那封信,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转身要走,陆淮之叫住我。

“云舒。”

我顿住。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不带姓。

“如果……”他声音很轻,“如果这一世我早点回头,我们有没有可能?”

我没回头。

“没有。”

走出厢房,阳光刺眼。

春桃迎上来:“云舒姐,没事吧?”

“没事。”我说,“我们走。”

我们出了云州城,往青州方向去。

一路上,我都在想陆淮之那些话。

重生,下毒,灭口,幕后黑手。

如果都是真的,那我现在走的这条路,就太天真了。

柳如烟死了,但害我爹的人可能还在。陆淮之要被押送京城,生死未卜。而我,真的能一走了之吗?

三天后,我们到了青州地界。

老陈给的地址在城南杨柳胡同。我们一路打听,找到了那家绣庄。

绣庄不大,门面朴素,但里面很整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正在柜台后算账,见我们进来,抬起头。

“两位姑娘想买什么?”

“请问,是陈三姑吗?”

妇人愣了一下:“我是。你们是……”

“我是安云舒。”我说,“老陈让我来找您。”

陈三姑眼睛一亮:“你就是安姑娘!快进来!”

她热情地招呼我们到后院,倒了茶,又拿来点心。

“我哥信里说了,让我一定好好照顾你。”陈三姑看着我,“安姑娘若不嫌弃,就在我这绣庄住下。我这儿正缺绣娘,你手艺若好,工钱不会亏待。”

“我只会些简单的刺绣。”

“没关系,可以学。”陈三姑笑道,“我看你是个踏实人,肯定学得快。”

就这样,我在绣庄住了下来。

春桃也留下帮忙,做些杂活。

日子仿佛平静下来。我白天学刺绣,晚上帮陈三姑理账。绣庄生意不错,来订绣品的多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女眷。

陈三姑人很好,从不问我的过去,只当我是远房侄女。

一个月后,我已经能独立完成简单的绣品。陈三姑说我手巧,学得快。

但我心里始终不安。

那天下午,绣庄来了个客人。

是个年轻公子,锦衣华服,气质不凡。他说要订一批绣屏,送给母亲贺寿。

陈三姑接待他,我在一旁帮着记要求。

公子说要绣松鹤延年图,给了样稿,又说了尺寸和用料。谈妥后,他付了定金,留下地址。

“三日后我来取。”

“公子放心,一定按时完成。”

公子走后,陈三姑看着样稿皱眉:“这图样复杂,三天时间……”

“我来帮忙。”我说。

我们连夜开工。陈三姑绣松树,我绣仙鹤。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在第三天上午完成了。

下午,公子准时来了。

他验看了绣屏,很满意:“手艺真好。两位姑娘辛苦了。”

他付了尾款,让随从抬走绣屏。临走时,他忽然回头看我。

“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愣了一下:“公子说笑了,我是乡下人,刚来青州不久。”

公子若有所思:“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走了。

陈三姑松了口气:“总算完成了。这位公子眼光高,能让他满意不容易。”

“他是谁?”

“青州太守的公子,姓叶,叫叶文轩。”陈三姑道,“叶家在青州是望族,叶公子也是青年才俊,就是眼光挑剔些。”

叶文轩。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又过了半个月,绣庄接了个大单。城里首富王家嫁女儿,要绣全套嫁妆,被褥、枕套、帐帘,一共三十六件。

陈三姑接了单,但愁人手不够。

“得再招两个绣娘。”

她在门口贴了招工告示。第二天来了几个应聘的,陈三姑挑了两人,一个姓赵,一个姓孙。

赵娘子孙娘子手艺都不错,很快就上手了。

但我觉得那个孙娘子有点奇怪。

她干活麻利,话不多,但眼神总往我这边瞟。有一次我回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她立刻低头假装干活。

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经过后院时,听见墙角有动静。

悄悄走近,听见压低的声音。

“……确定是她?”

“确定。安云舒,靖南王的正妃。”

“她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道。但主子说了,盯紧她。”

“要动手吗?”

“暂时不用。先盯着。”

我屏住呼吸,慢慢退回去。

回到房间,心怦怦直跳。

有人盯上我了。

是陆淮之说的那个幕后黑手?还是别的什么人?

第二天,我装作若无其事。但仔细观察孙娘子,发现她果然在暗中观察我。

中午吃饭时,陈三姑说:“对了,过几天王家要来验货,咱们得抓紧。”

孙娘子问:“王家什么时候来?”

“后天下午。”

孙娘子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那天晚上,我又听见她在后院和人说话。

“……后天下午,王家来人时动手。”

“怎么动?”

“趁乱。主子要活口。”

“明白。”

他们要抓我。

我回到房间,叫醒春桃。

“春桃,我们得走。”

“怎么了?”

“有人要抓我。”我快速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我们悄悄从后门溜出绣庄。街上静悄悄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

“去哪儿?”春桃问。

“出城。”

我们往城门方向走。但快到城门时,看见那里有守卫,而且比平时多了一倍。

“不对劲。”我拉着春桃躲进小巷,“城门被封了。”

“为什么?”

“可能……是为了抓我。”

我们在小巷里躲到天亮。早晨城门开了,但守卫查得很严,每个出城的人都要仔细盘问。

我们出不去。

回到绣庄附近,我看见孙娘子站在门口张望,像是在找人。

不能回去了。

“云舒姐,咱们怎么办?”

我想了想:“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们在城南找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房间很简陋,但胜在隐蔽。

安顿下来后,我开始想对策。

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是陆淮之的仇家?还是柳如烟背后的人?

如果是后者,那他们抓我,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什么。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除非……我其实知道,只是自己没意识到。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努力回忆重生以来的每一件事。

陆淮之的话,柳如烟的死,李钦差的态度,还有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

等等。

李钦差。

他当时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在提醒我?

还有陆淮之,他让我去京城找他的故交。那个人,会不会知道内情?

但现在我连青州都出不去。

第三天下午,客栈楼下传来喧哗声。

我从窗户缝往下看,看见一队官兵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官府捉拿要犯!所有人待在屋里,接受检查!”

要犯?是我吗?

我赶紧叫醒春桃:“他们来了。从后窗走。”

后窗外是条窄巷。我们跳下去,沿着巷子跑。

刚跑出巷口,就撞上一个人。

是叶文轩。

他看着我,又看看后面追来的官兵,突然拉住我的手。

“跟我来。”

他带着我们拐进另一条巷子,进了一处宅院的后门。

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

“叶公子,你……”

“别说话。”叶文轩示意我们跟上。

他带我们穿过院子,进了一间书房。

“坐。”他关上门,“安姑娘,你惹上麻烦了。”

“你知道我是谁?”

“靖南王妃,安云舒。”叶文轩看着我,“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你。”

“为什么?”

“因为你涉嫌勾结叛军,协助靖南王通敌。”

我愣住了:“什么?”

“昨天,朝廷发来海捕文书,说靖南王案另有同党,其中就有你。”叶文轩道,“文书上说,你假意举报靖南王,实则是为了脱身,暗中仍在协助他。”

“荒唐!”春桃忍不住道,“云舒姐怎么可能通敌!”

“我相信你们。”叶文轩说,“但我父亲不信。他是青州太守,接到文书后立刻下令全城搜捕。”

我看着叶文轩:“你为什么帮我们?”

叶文轩沉默片刻。

“因为我不信。”他说,“我见过你绣的松鹤图,那双手,绣不出叛国的心。”

这理由……有点牵强,但眼下我没得选。

“多谢叶公子。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能连累你。”

“你们出不了城。”叶文轩道,“城门已经封了,水路也设了卡。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叶文轩想了想:“你们先在这里住下。这是我的一处别院,平时没人来。等风头过了,我想办法送你们出城。”

“为什么帮我们到这一步?”我问,“你我素不相识,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叶文轩看着我,眼神复杂。

“安姑娘,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仔细看他,确实没有印象。

“三年前,京城,安府后门。”叶文轩提醒,“你给过一个乞丐一碗热粥,还有一件棉袄。”

我怔住。

三年前,我爹还在世。那年冬天特别冷,我在后门看见一个少年乞丐,冻得发抖,就让人给了他一碗粥和一件旧棉袄。

当时那少年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我没看清脸。

“是你?”

“是我。”叶文轩点头,“那时我家道中落,流落京城。那碗粥和那件棉袄,让我熬过了那个冬天。后来我父亲官复原职,我们回了青州。”

“但我一直记得你。”

我看着叶文轩,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现在,是我报恩的时候。”叶文轩说,“你们安心住下,一切我来安排。”

就这样,我们在叶文轩的别院住了下来。

别院不大,但很清静。叶文轩每天会来一次,送些食物和日用品。

他告诉我,外面的搜捕还在继续,但重点已经转到城外。城里查得没那么严了。

“再等几天,我想办法送你们走。”

“去哪儿?”

“京城。”叶文轩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肯定想不到,你会去京城。”

我想起陆淮之那封信。

也许,是该去京城。

第七天晚上,叶文轩带来了一个消息。

“靖南王在押送途中,被劫了。”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三天前,押送队伍在庐州境内遇袭。”叶文轩压低声音,“劫囚的人武功高强,杀了十几个官兵,把靖南王救走了。”

“现在朝廷震怒,下了死令,一定要抓到靖南王和他的同党。”

他看着我:“安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我摇头:“我不知道。”

但心里翻江倒海。

陆淮之被劫走了。谁干的?他的同党?还是那个幕后黑手?

劫走他是要救他,还是要灭口?

“叶公子,”我说,“我们得尽快离开。”

“明晚。”叶文轩道,“明晚我有一批货要运出城,你们藏在货箱里。守城的官兵我打点过了,不会细查。”

“多谢。”

叶文轩走后,我坐在房间里,心神不宁。

陆淮之被劫,意味着事情更复杂了。他现在是朝廷钦犯,抓到他,就是大功一件。

而我,作为他的“同党”,处境也更危险。

但奇怪的是,我竟然有点担心他。

担心他是不是还活着,担心他会不会被灭口。

我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第二天傍晚,叶文轩来了。

“准备好了吗?”

“好了。”

他把我们带到后院,那里停着两辆马车。马车里装满了绸缎。

“你们藏在中间那个箱子里。”叶文轩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空的,“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声。”

我和春桃钻进箱子。箱子够大,两人勉强能坐下。

叶文轩盖上盖子,但没有锁死,留了条缝透气。

马车动了。

我能感觉到车轮滚动,听到马蹄声和车夫的吆喝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马车停了。

外面传来守城官兵的声音:“车里装的什么?”

“绸缎。”是叶文轩的声音,“这是货单,大人请过目。”

“打开看看。”

箱子被打开,光线透进来。我屏住呼吸。

官兵随便翻了几下:“行了,走吧。”

箱子重新盖上,马车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会儿,叶文轩敲了敲箱子:“可以出来了。”

我们爬出箱子,发现已经出了城,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我就送到这里。”叶文轩递给我一个包袱,“里面有盘缠和路引。你们往北走,大概五天能到庐州。从庐州坐船去京城,会快一些。”

“叶公子,大恩不言谢。”

“别说这些。”叶文轩看着我,“安姑娘,此去京城,凶险万分。你要保重。”

“我会的。”

叶文轩又递给我一块玉佩:“到了京城,如果遇到难处,拿着这个去城西的‘聚宝斋’,找掌柜的。他会帮你。”

我接过玉佩,郑重收好。

“快走吧,天亮前得赶到下一个镇子。”

我们告别叶文轩,沿着小路往北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春桃忽然拉住了我。

“云舒姐,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路边树林里,隐约有火光。

还有……打斗声。

我们悄悄靠近,躲在树后。

林间空地上,七八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手里的剑已经断了,但还在苦苦支撑。

月光照在他脸上。

是陆淮之。

他居然在这儿!

黑衣人攻势猛烈,陆淮之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他踉跄后退,背靠一棵树,已是强弩之末。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靖南王,束手就擒吧。主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淮之吐出一口血:“你们主子……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黑衣人举刀,正要砍下——

我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用力扔了过去。

石头砸在黑衣人背上,他愣了一下,回头。

“谁?”

我和春桃转身就跑。

“追!”

两个黑衣人追了上来。我们拼命跑,但很快被追上。

春桃被一把推倒在地,我转身护住她。

黑衣人举刀——

“住手!”

陆淮之的声音。

他踉跄着冲过来,用断剑挡开那一刀。但另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刺来,剑尖穿透了他的肩膀。

陆淮之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穿了那个黑衣人的喉咙。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一挥手:“撤!”

他们迅速消失在树林里。

陆淮之撑着断剑,勉强站着。血从他肩膀上不断涌出,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我,扯出一个苦笑。

“怎么……又是你。”

说完,他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我下意识接住他。

他晕在我怀里,呼吸微弱。

春桃爬起来:“云舒姐,他、他会不会死?”

我看着怀里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这个我恨了三年的丈夫,这个说他是重生回来保护我的疯子。

现在他快死了。

我该救他,还是该让他自生自灭?

“春桃,帮我把他扶起来。”我说,“找个地方,给他止血。”

我们拖着陆淮之在林子里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处猎户废弃的木屋。

木屋很破,但还能遮风挡雨。里面有一张破木床,一个灶台,还有些干柴。

我把陆淮之放到床上,撕开他肩膀的衣服。伤口很深,血还在流。

“春桃,去外面找点水。”

春桃拿着水囊出去了。我从包袱里找出干净布条,又从衣服上撕下几条,准备给他包扎。

陆淮之还在昏迷,眉头紧皱,嘴唇干裂。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前世让我痛苦了三年的男人,这一世说他回来保护我。可他的保护,是这么的血腥,这么的疯狂。

现在他快死了,我却救了他。

我是不是太心软了?

春桃打水回来,我把水烧开,用热水清洗伤口。陆淮之疼得抽了一下,但没醒。

伤口清理干净后,我拿出叶文轩给的包袱,里面竟然有金疮药。

看来叶公子想得很周到。

我给陆淮之上药,包扎。血终于止住了。

忙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

我和春桃累得坐在地上,靠着墙喘气。

“云舒姐,咱们现在怎么办?”春桃问,“带着他,咱们走不快。”

“等他醒了再说。”

“可他是朝廷钦犯……”

“我知道。”

我何尝不知道危险。但现在把他丢下,他必死无疑。

不管前世如何,这一世,他毕竟……救过我。虽然是以那种极端的方式。

而且,他可能知道很多秘密。

关于柳如烟,关于我爹,关于那个幕后黑手。

我需要这些答案。

陆淮之一直昏迷到第二天中午。

他醒的时候,我正在灶台边煮粥。

“水……”他声音沙哑。

我倒了碗水过去,扶他起来喝。

他喝得急,呛到了,咳得伤口又渗出血。

“慢点。”

喝完水,他靠在床头,看着我。

“你救了我。”

“你救了我们,扯平了。”

陆淮之苦笑:“那些人是来杀我的。”

“谁的人?”

“不知道。”他摇头,“从我被劫出囚车开始,已经遇到三波追杀。每一波都是死士,问不出话。”

“谁劫的你?”

“我也不知道。”陆淮之眼神迷茫,“那天晚上,押送队伍在驿站休息。半夜有人杀进来,杀了守卫,把我带走了。”

“那人蒙着面,武功很高。他把我带到一处山洞,扔给我一包干粮和一把剑,说‘自己保命’,就走了。”

“然后你就开始逃亡?”

“嗯。”陆淮之点头,“第二天就遇到了追杀。如果不是你……”

他没说下去。

“你知道你现在是朝廷头号通缉犯吗?”我问。

“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淮之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带着我,你会被连累。”

“我知道。”我说,“所以你得告诉我实话。所有的事,从头到尾。”

陆淮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说。

从他的重生开始,从看到我死的那一刻开始,从他决定要改变一切开始。

他说他布局三年,和黑虎做交易,是为了积累资本,也是为了引柳如烟和她背后的人露出马脚。

他说他知道手段不光彩,但他没有选择。在即将到来的乱世里,要么成为棋手,要么成为棋子。

他说柳如烟的父亲柳文渊,早就投靠了某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需要云州这块地盘,需要靖南王府这个跳板。

“所以你和黑虎演戏,是为了迷惑那个大人物?”

“一部分是。”陆淮之道,“我想让他以为,我只是个贪功冒进的王爷,好让他放松警惕。”

“那他为什么还要杀你?”

“因为……”陆淮之顿了顿,“因为我可能知道得太多了。”

“你知道什么?”

陆淮之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知道,那个大人物是谁。”

“谁?”

他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和春桃立刻警觉起来。

陆淮之也抓起旁边的断剑。

木屋门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是叶文轩。

他看见屋里的情景,愣了一下。

“安姑娘,你们怎么在这儿?”

“叶公子?你怎么……”

“我听说这边有打斗痕迹,过来看看。”叶文轩走进来,看见陆淮之,眼神一凝,“这位是?”

我犹豫了一下:“他是……”

“我是她丈夫。”陆淮之开口。

叶文轩明显愣住了:“靖南王?”

“正是。”

叶文轩看看我,又看看陆淮之,表情古怪。

“安姑娘,你这是……”

“说来话长。”我说,“叶公子,你一个人来的?”

“带了两个随从,在外面。”叶文轩道,“放心,都是信得过的人。”

他走到陆淮之面前,行礼:“下官叶文轩,见过王爷。”

“我已不是王爷。”陆淮之淡淡道,“朝廷钦犯而已。”

“王爷言重了。”叶文轩说,“此案疑点重重,我父亲也说过,恐怕另有隐情。”

“叶太守知道什么?”

叶文轩摇头:“家父没说。但他让我暗中调查,不要声张。”

他看着我们:“这里不安全。追杀王爷的人随时会回来。跟我走,我有个地方可以藏身。”

我和陆淮之对视一眼。

“信他吗?”陆淮之问我。

我看着叶文轩,想起他这些天的帮助,点了点头。

“好。”

叶文轩带我们去了另一处更隐蔽的山庄,在半山腰,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

山庄里有人打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仆,姓于。

“于伯,这几位是我重要的客人,要在这里住一阵子。”叶文轩吩咐,“照顾好他们,不要让人知道。”

“少爷放心。”

于伯安排我们住下。山庄不大,但房间干净,食物充足。

安顿好后,叶文轩告辞:“我得回去,不然父亲会起疑。你们安心住着,需要什么告诉于伯。”

“叶公子,”我叫住他,“你为什么帮我们到这一步?”

叶文轩看着我,笑了笑。

“因为我相信,你们是无辜的。”

“仅此而已?”

叶文轩沉默片刻。

“还因为,”他低声说,“我不想看到好人蒙冤。”

他走了。

我和陆淮之在山庄住了下来。

陆淮之的伤慢慢好转。第七天,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些天,我们很少说话。大多数时间,他坐在院子里看书——山庄里有些杂书,他看得进去。

我则帮着于伯做些杂活。

春桃和于伯很快熟了,于伯教她做菜,她学得很认真。

日子仿佛又平静下来。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天晚上,陆淮之来找我。

“我们得谈谈。”

我们坐在院子里,月光很好。

“那个大人物,”陆淮之开口,“是当朝丞相,秦文渊。”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秦文渊,当朝一品大员,权倾朝野。听说皇帝都对他礼让三分。

“怎么会……”

“三年前,秦文渊开始布局。”陆淮之道,“他在各地安插人手,控制地方势力。云州是军事重镇,他志在必得。”

“柳文渊就是他的棋子之一。柳文渊投靠他,答应帮他控制靖南王府。条件就是,让柳如烟当上正妃。”

“但我爹和老王爷的交情,让柳如烟只能当侧妃。所以柳文渊对我爹下手。”

我握紧了拳头。

“那秦文渊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和黑虎的交易,可能被他察觉了。”陆淮之道,“他想控制云州,不能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而且,”他顿了顿,“我手里有他的把柄。”

“什么把柄?”

陆淮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

信是秦文渊写给柳文渊的,上面清楚地写着,要他“尽快掌控靖南王府,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

“这是我前世查到的。”陆淮之说,“这一世,我提前让人从柳文渊书房里偷了出来。”

“有了这封信,就能扳倒秦文渊?”

“不能。”陆淮之摇头,“一封信,他可以说伪造。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去哪儿找?”

“京城。”陆淮之道,“秦文渊的罪证,都在京城。”

他看着月光,眼神坚定。

“我要去京城。”

“你现在是通缉犯,进不了京城。”

“所以需要你的帮助。”陆淮之看向我,“你去京城,找我的故交。他叫傅明修,是刑部侍郎。他有办法帮我翻案。”

我想起那封信。

“你确定他可信?”

“确定。”陆淮之点头,“前世我入狱后,只有他一直为我奔走。”

“好。”我说,“我去。”

“云舒,”陆淮之忽然叫住我,“如果我死了,你就拿着那封信,去告御状。无论如何,都要把秦文渊拉下来。”

我没说话。

我不想让他死。

这个认知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恨了他三年,现在却不想让他死。

“你不会死的。”我说,“我们一起扳倒秦文渊。”

陆淮之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很温柔。

“好。”

第二天,我们开始计划。

叶文轩来了,听说我们的计划,表示支持。

“我可以安排安姑娘进京。”他说,“但王爷,你……”

“我另有打算。”陆淮之道,“我不能拖累你们。”

“你有什么打算?”

陆淮之没说话。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我要出发去京城了。

临走前,陆淮之在院子里等我。

“这个给你。”他递给我一支簪子,木头的,很朴素,“我自己刻的。不值钱,但……留个纪念。”

我接过簪子,上面刻着云纹。

“谢谢。”

“云舒,”陆淮之看着我,“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如果我能翻案……”

“什么?”

“我想重新开始。”他说,“不是靖南王和王妃,就是陆淮之和安云舒,重新开始。”

我没回答。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陆淮之笑了笑,“等一切结束再说。”

我点点头。

叶文轩派人送我上路。马车里,我握着那支木簪,心里乱糟糟的。

五天后,我到了京城。

京城繁华,车水马龙,但我无心观赏。按照陆淮之给的地址,我找到了傅明修的府邸。

傅府在城东,不算豪华,但很气派。

我递上陆淮之的信,门房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快步走出来。

他穿着常服,面容清俊,眼神锐利。

“你就是安姑娘?”

“是。傅大人?”

“请进。”

傅明修带我进了书房,关上门。

“淮之的信我看了。”他直入主题,“他现在在哪儿?”

“青州。”

“安全吗?”

“暂时安全。”

傅明修点头:“秦文渊的事,我查了三年。确实有问题,但一直找不到确凿证据。”

我拿出那封信。

傅明修看完,脸色凝重。

“这是秦文渊的笔迹。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

“还要什么?”

“人证。”傅明修道,“柳文渊死了,柳如烟死了。但秦文渊在各地安插的人手,还有活着的。”

“找到他们,让他们开口。”

“去哪儿找?”

傅明修看着我:“淮之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傅明修沉默片刻。

“秦文渊有个私生子,在江南。”他说,“那个私生子,知道很多事。”

“淮之知道这个人?”

“知道。”傅明修道,“前世,我们就是从他那里拿到关键证据的。但这一世,淮之提前布局,不知道那个私生子还在不在江南。”

“我去找。”

“不行。”傅明修摇头,“江南是秦文渊的势力范围,太危险。”

“那怎么办?”

傅明修想了想:“我有一个朋友,在江南做绸缎生意。他可以帮忙。”

“可靠吗?”

“可靠。”傅明修说,“他叫顾清风,是我过命的兄弟。”

他写了一封信,交给我。

“你拿着这封信,去江南找顾清风。他会帮你。”

“傅大人,你不怕我是秦文渊派来的?”

傅明修笑了:“淮之在信里说了,如果他死了,你就是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怔住。

陆淮之……这么信任我?

“安姑娘,”傅明修正色道,“这条路很难,很危险。你可以选择退出,我会安排你隐姓埋名,安稳过日子。”

我摇头。

“我不退。”

傅明修看着我,眼神欣赏。

“好。那我助你一臂之力。”

我在傅府住下,准备去江南。

傅明修给我准备了新的身份——江南绣庄的女掌柜,去江南采购丝绸。

他还安排了两个护卫,一男一女,都是高手。

男的叫陈武,女的叫阿宁。

三天后,我们出发了。

去江南要走水路,坐船。船是傅明修安排的,很安全。

船上,我一直在想陆淮之。

他现在怎么样了?伤好了吗?安全吗?

还有那个秦文渊的私生子,真的会帮我们吗?

十天后,船到了江南。

江南水乡,风景如画。但我们没心思欣赏。

按照傅明修给的地址,我们找到了顾清风的绸缎庄。

绸缎庄很大,生意兴隆。伙计带我们到后堂,见到了顾清风。

顾清风四十多岁,儒商模样,气质温和。

他看了傅明修的信,然后看着我。

“安姑娘,明修信里都说了。我会尽力帮你。”

“顾先生知道那个私生子的事?”

“知道。”顾清风点头,“他叫秦子玉,在苏州。开了一家书画铺子,表面上是文人雅士,实际上……”

“实际上怎样?”

顾清风压低声音:“实际上是秦文渊在江南的耳目,专门收集情报。”

我心里一沉。

这样的人,会帮我们吗?

“他为什么会帮我们?”

“因为他恨秦文渊。”顾清风道,“秦文渊当年强占他母亲,生下他后又不认。他母亲郁郁而终,他一直怀恨在心。”

“那他为什么还替秦文渊做事?”

“为了生存。”顾清风叹气,“秦文渊掌控着他的生死,他不得不从。”

“但现在,他可能有别的想法。”

“什么意思?”

顾清风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说:“三个月前,秦子玉来找过我。他说,他想脱离秦文渊的控制,问我有没有办法。”

“我当时没答应,因为不确定他是真是假。但现在看来……”

他看着我:“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怎么联系他?”

“明天,他在‘听雨轩’有个诗会。”顾清风道,“你可以去见他,但要注意安全。秦文渊可能派人盯着他。”

第二天,我去了听雨轩。

听雨轩是苏州有名的茶楼,文人墨客常聚于此。

诗会在二楼雅间。我以江南绣庄掌柜的身份参加,说要订一批绣画用的绸缎。

雅间里七八个人,秦子玉坐在主位。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文质彬彬,眼神里却藏着阴郁。

诗会进行到一半,秦子玉忽然说:“今日有贵客,诸位请自便,我与这位安掌柜谈点生意。”

其他人识趣地退下。

雅间里只剩我们两人。

秦子玉看着我:“安姑娘,傅明修让你来的?”

我点头。

“为了秦文渊的事?”

“是。”

秦子玉笑了,笑容很冷。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扳倒秦文渊后,我要他一半家产。”

“这……”

“第二,我要一个新的身份,离开大周,去海外。”

他看着窗外:“这个鬼地方,我待够了。”

“我答应你。”我说,“但前提是,你能提供扳倒秦文渊的证据。”

秦子玉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

“这是秦文渊这些年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所有记录。包括他在各地安插的人手名单,收受贿赂的明细。”

我翻开账册,触目惊心。

数额之大,牵连之广,超乎想象。

“这些,够吗?”

“够。”我说,“但需要人证。”

“我就是人证。”秦子玉道,“我可以上堂作证,指认他。”

“你不怕他报复?”

“怕。”秦子玉笑得凄凉,“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

“安姑娘,你知道吗?我娘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到秦文渊。”

“我要为她讨个公道。”

我看着秦子玉,忽然明白,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和执念。

“好。”我说,“我们一起,扳倒他。”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秦子玉详细计划。

他提供了更多的证据,包括秦文渊与敌国暗中往来的信件。

这些信件如果公开,秦文渊必死无疑。

但我们得确保,这些证据能安全送到京城,能递到皇帝面前。

秦文渊在朝中势力庞大,稍有不慎,证据就可能被截下。

我们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那天晚上,我和秦子玉、顾清风在绸缎庄密室商议。

“我认识一个御史,叫林正清。”顾清风说,“此人刚正不阿,不结党不营私,是朝中少数敢跟秦文渊对着干的人。”

“可靠吗?”

“可靠。”顾清风点头,“但他人在京城,我们需要把证据送过去。”

“怎么送?”

秦子玉开口:“秦文渊在江南的眼线很多,陆路水路都不安全。但有一条路,他想不到。”

“什么路?”

“漕运的私货船。”秦子玉道,“我认识一个船老大,专门帮人夹带私货。他的船明天出发去京城,我们可以把证据藏在货里。”

“但人要怎么去?”

“分开走。”顾清风说,“安姑娘走陆路,扮作商队。证据走水路。这样即使一方出事,另一方还有机会。”

“好。”

我们连夜把证据抄录三份,一份由秦子玉保管,一份藏在我的行李里,一份准备走水路。

第二天一早,我们分头出发。

我扮作商队女眷,跟着顾清风安排的商队去京城。

陈武和阿宁贴身保护。

路上走了半个月,还算顺利。

但就在快到京城时,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驿站休息。

半夜,外面传来打斗声。

我惊醒,看见阿宁守在门口。

“姑娘,有刺客。”

“多少人?”

“十几个,都是高手。”

陈武在门外抵挡,但寡不敌众。

阿宁拉着我:“从后窗走。”

我们刚跳下后窗,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穿着黑衣,蒙着面。

但他手里拿的剑,我认识。

是陆淮之的剑。

那人摘下面巾。

是陆淮之。

他浑身是血,眼神疲惫,但还活着。

“云舒,跟我走。”

“你怎么在这儿?”我看着浑身是血的陆淮之,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不及解释了。”他拉过我的手,“先离开这里。”

外面打斗声越来越近。陆淮之带着我和阿宁往驿站后山跑。

山路崎岖,夜色浓重。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身后隐约有追兵的脚步声。

“陈武呢?”我问。

“他断后。”陆淮之声音沙哑,“别回头,快走。”

我们跑到一处断崖边,前面没路了。

陆淮之看了看崖下:“下面有条河,敢跳吗?”

我看了一眼,崖不高,大概三丈,下面是湍急的河水。

“敢。”

“阿宁,你护着她。”陆淮之说完,率先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

阿宁拉着我:“姑娘,闭气。”

我们一起跳下。

河水冰冷刺骨。我憋着气,感觉身体被水流裹挟着往前冲。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抓住了我,把我拖上岸。

是陆淮之。

他把我平放在岸边,拍我的背。我吐了几口水,咳嗽起来。

阿宁也上来了,湿漉漉的。

“追兵不会追来了。”陆淮之喘着气,“河水会把痕迹冲走。”

我坐起来,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肩膀的伤口裂开了,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你的伤……”

“没事。”他咬牙撕下衣摆,重新包扎。

阿宁去附近捡了些干柴,生了火。

我们围着火堆,总算暖和些。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看着陆淮之,“你怎么在这儿?叶文轩呢?”

陆淮之沉默片刻,开口:“叶文轩送我离开青州后,我就开始往京城走。但路上遇到了三波追杀。”

“都是秦文渊的人?”

“嗯。”陆淮之点头,“他的人无处不在。我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快到京城了,却听说你也来了。”

“你听说?”

“傅明修给我传了信。”陆淮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已经被水泡得模糊,但还能看清字迹:“安已至京,计划南下。秦已知,速去接应。”

“傅大人怎么知道秦文渊知道了?”

“他有眼线。”陆淮之道,“秦文渊在江南也有眼线,你们的一举一动,他可能都知道。”

我心里一沉。

那我们的计划……

“证据呢?”陆淮之问。

“在我行李里。”我说,“但行李在驿站。”

陆淮之站起来:“我去取。”

“不行!太危险了!”

“证据不能丢。”陆淮之看着我,“云舒,你知道那有多重要。”

我知道。那是扳倒秦文渊的唯一希望。

但让他去送死……

“我和你一起去。”我说。

“不行。”

“要么一起去,要么都不去。”

我们僵持着。

最后陆淮之叹口气:“好。但你要听我的。”

我们让阿宁在原地等,然后悄悄返回驿站。

驿站里静悄悄的,打斗已经结束。院子里躺着几具尸体,有刺客的,也有商队护卫的。

陈武靠坐在墙边,胸口插着一把刀,已经没气了。

我捂住嘴,眼泪涌出来。

“别哭。”陆淮之低声说,“先找行李。”

我们找到我住的房间,行李还在。我打开包裹,那份抄录的证据完好无损。

“找到了,走吧。”

我们正要离开,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搜!仔细搜!人肯定还在附近!”

是追兵。

陆淮之拉着我躲到床下。

门被推开,几个人进来。

“床下看看。”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陆淮之握紧了剑。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喊:“后山有火光!”

那些人立刻冲出去。

我们趁机从窗户逃走。

回到河边,阿宁还在等。

“走,这里不能待了。”

我们沿着河往下游走。天亮时,找到了一处渔村。

村里人很朴实,收留了我们。

陆淮之的伤需要重新处理。村里有个老郎中,给他清理伤口,上药。

“这伤再不养好,会落下病根。”老郎中说。

“谢大夫。”

我们在渔村住了三天。

这三天,是我和陆淮之相处最平静的三天。

没有王府的规矩,没有柳如烟,没有追杀。

就是两个普通人,在偏僻的渔村养伤。

陆淮之的话多了些。他告诉我,前世我死后,他过得并不好。

“我娶了新王妃,是兵部尚书的女儿。但新婚之夜,我就去了书房。”

“后来如烟一直闹,说我冷落她。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

“那个我曾经愿意用一切去换的女人,变得面目可憎。”

“我才明白,我爱的不是她,是年少时那个得不到的执念。”

“而我真正该珍惜的人,已经死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很平静,但眼底有痛。

“这一世重来,我想补偿你。但用错了方法。”

“我以为把你推开,让你恨我,就能保护你。”

“可我还是让你陷入了危险。”

我看着火堆,没说话。

“云舒,”陆淮之轻声问,“你还恨我吗?”

恨吗?

曾经恨过。恨他冷落我,恨他偏爱柳如烟,恨他把我丢在城楼。

但现在,看着这个为我挡刀,为我跳崖,为我冒死取证据的男人……

我恨不起来了。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

“没关系。”陆淮之笑了,“我们还有时间。”

第四天,我们决定出发去京城。

渔村的老乡送了我们一些干粮和衣服。我们扮作兄妹,继续赶路。

路上走了十天,终于到了京城郊外。

但京城戒严了。

城门口贴满了通缉令,有陆淮之的,也有我的。

“秦文渊动作真快。”陆淮之冷笑。

“现在怎么办?”

“等天黑,找机会进城。”

我们在城外破庙等到天黑。

子时,我们悄悄靠近城墙。

陆淮之认识一个守城的校尉,是他以前的部下。我们找到他值守的那段城墙,发了暗号。

不一会儿,一条绳子放下来。

“王爷,快!”

我们爬上城墙。

校尉带我们到藏身处:“王爷,现在城里查得严,秦相爷下了死令,一定要抓到您和王妃。”

“傅明修大人呢?”

“傅大人被软禁在府里了。”校尉说,“秦相爷说他勾结叛党,正在查。”

我心里一紧。

傅明修出事了,那证据……

“我们的证据,送到了吗?”

“什么证据?”

看来还没送到。

“顾清风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陆淮之皱眉:“可能出事了。”

“现在怎么办?”

陆淮之想了想:“先去找一个人。”

“谁?”

“林正清,御史。”

校尉告诉我们林正清的住址,又给了我们两套普通衣服。

我们趁夜去了林府。

林府不大,很朴素。陆淮之敲了后门。

开门的是个老仆。

“找谁?”

“找林大人,就说故人来访。”

老仆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林正清亲自出来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靖南王?”

“林大人。”

“快进来。”

林正清带我们到书房,关上门。

“王爷,您可知道现在满城都在搜捕您?”

“知道。”陆淮之直入主题,“林大人,我手里有秦文渊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通敌叛国的证据。”

林正清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我把证据拿出来。

林正清仔细看了,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足够让他死一百次了。”

“但我们得递到皇上面前。”陆淮之道,“现在秦文渊控制着京城,我们怎么进宫?”

林正清沉默片刻。

“三天后,皇上要去西山祭天。”他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祭天?”

“对。祭天仪式上,我可以当众呈上证据。”林正清道,“当着百官的面,秦文渊不敢公然阻拦。”

“但很危险。”陆淮之看着我,“秦文渊可能会狗急跳墙。”

“再危险也得做。”我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正清看着我:“王妃有胆识。”

“我不是王妃了。”我说,“我叫安云舒。”

林正清笑了笑:“好,安姑娘。”

我们就在林府住下,等祭天那天。

这三天,京城风声鹤唳。秦文渊加紧了搜捕,但林府还算安全。

林正清不愧是清流领袖,府里下人都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嘴严得很。

第三天凌晨,我们出发去西山。

林正清有官轿,我和陆淮之扮作他的随从。

西山离京城三十里,我们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祭坛已经搭好,百官陆续到场。

秦文渊也来了。他穿着宰相官服,气度威严,周围围着一群官员,众星捧月。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透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皇帝驾到,祭天仪式开始。

我和陆淮之混在随从队伍里,紧张地等待着。

仪式进行到一半,该百官进言了。

林正清出列。

“臣有本奏。”

皇帝看向他:“林爱卿何事?”

“臣要弹劾当朝宰相秦文渊!”林正清声音洪亮,“秦文渊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通敌叛国,罪不可赦!”

全场哗然。

秦文渊脸色一沉:“林大人,说话要有证据。”

“臣有证据!”

林正清拿出证据,呈了上去。

太监接过,递给皇帝。

皇帝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相,这是怎么回事?”

秦文渊跪下:“皇上明鉴!这是诬陷!是有人要陷害老臣!”

“是不是诬陷,查了就知道了。”皇帝冷声道,“来人,将秦文渊押下去,严加看管!”

侍卫上前。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群黑衣人突然从四周冲出来,直扑祭坛。

“护驾!”

场面大乱。

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皇帝,还有林正清。

陆淮之拔剑冲上去,护在林正清身前。

我也拔出匕首——是陆淮之给我的,让我防身。

黑衣人多,而且都是高手。侍卫们虽然拼命抵抗,但渐渐不支。

陆淮之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他没退。

我看见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偷袭林正清,想都没想就扑过去。

匕首刺进黑衣人肩膀。

黑衣人反手一刀,划破我的手臂。

疼。

但我没松手。

陆淮之冲过来,一剑结果了黑衣人。

“你怎么样?”

“没事。”

这时,更多的侍卫赶到了。黑衣人见大势已去,开始撤退。

但秦文渊突然站起来,夺过一个侍卫的刀,冲向皇帝。

“皇上小心!”

陆淮之冲过去,挡在皇帝面前。

刀刺进了陆淮之的胸口。

“淮之!”

我冲过去。

秦文渊还想再刺,被侍卫制服。

陆淮之倒在我怀里。

血,很多血。

“太医!快传太医!”

皇帝也过来了:“靖南王如何?”

“皇上……”陆淮之虚弱地说,“臣……无愧……”

他昏了过去。

太医赶来,紧急救治。

我跪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就像前世我死的时候,他握我的手那样冷。

“淮之,你别死。”我低声说,“你说要重新开始的。”

“你不能骗我。”

太医忙了很久,终于说:“血止住了,但伤得太重,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天意了。”

天意?

我不信天意。

我信他。

信他会醒过来。

信我们会重新开始。

祭天仪式被迫中止。皇帝回宫,下令彻查秦文渊一案。

陆淮之被抬回林府养伤。

我日夜守着他。

第三天,他发高烧,说明话。

“云舒……别走……”

“我在这儿。”我握紧他的手。

“爹……我对不起你……”

“如烟……为什么……”

他说了很多,有前世,有今生,有悔恨,有痛苦。

第四天,烧退了,但他还没醒。

太医说,可能伤到了心脉,能不能醒,真的看造化了。

我不信。

我每天跟他说话,说我们小时候,说我们成亲,说我们这三年。

虽然大多数是痛苦,但总有一些温暖的瞬间。

比如我生病时,他来看过我。

比如我生辰时,他送过礼物。

比如我管账管得好时,他夸过我一句。

原来,不是完全没有。

只是太少,被我忽略了。

第七天晚上,我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前世。

我看见我死的那天,陆淮之赶回来,抱着我的尸体哭。

我看见他为我守灵三天三夜。

我看见他每年清明都去我坟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原来,他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只是太迟了。

“云舒……”

我惊醒。

陆淮之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水……”

我赶紧倒水,扶他起来喝。

他喝得很慢,很艰难。

喝完,他看着我。

“你瘦了。”

“你也是。”

我们相视而笑。

“我睡了多久?”

“七天。”

“这么久。”他叹气,“让你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我眼睛红了,“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

太医来看过,说恢复得很好,再养一个月就能下床了。

皇帝也派人来慰问,还下了旨:靖南王通敌案系冤案,秦文渊栽赃陷害,现已查明,恢复靖南王爵位。

但陆淮之上书,请辞王爵。

“为什么?”我问。

“我不想当王爷了。”陆淮之说,“这一世,我只想当陆淮之,你的丈夫。”

“可我已经不是王妃了。”

“那就重新娶。”他看着我,“安云舒,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靖南王娶王妃,是陆淮之娶安云舒。”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笑了。

“等你伤好了再说。”

一个月后,陆淮之能下床走动了。

秦文渊一案也查清了。他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判斩立决。

他的党羽也被一网打尽。

江南那边,顾清风和秦子玉也安全了。证据安全送到京城,秦子玉上堂作证,扳倒了秦文渊。

皇帝赏了他一笔钱,给了他新的身份,他去了海外。

傅明修官复原职,还升了一级。

一切都结束了。

那天下午,陆淮之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伤好了之后,你想去哪儿?”他问。

“不知道。”我说,“随便走走,看看山水。”

“我陪你。”

“好。”

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

陆淮之握住我的手。

这一次,他的手是暖的。

“云舒,”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我看着我们的手,十指相扣。

“陆淮之,”我轻声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他笑了,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好。”

一年后,江南,苏州。

我在院子里绣花,陆淮之在旁边的石桌上看书。

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斑斑点点。

春桃端着茶点过来:“姑娘,姑爷,歇会儿吧。”

我放下针线,揉了揉脖子。

陆淮之放下书,走过来给我捏肩。

“累了就歇歇,别总坐着。”

“这幅绣屏顾先生催得急,说下个月要送到京城去。”

“让他等着。”陆淮之笑道,“你现在可是江南有名的绣娘,得摆点架子。”

我笑了。

是啊,我现在是江南绣庄的绣娘,安云舒。

不是什么靖南王妃。

一年前,陆淮之辞去王爵,我们离开了京城。

皇帝挽留过,但陆淮之态度坚决。最后皇帝赐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安度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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