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锋照片中的女孩陈雅娟，曾有人出2万悬赏她的人头，咋回事？

她曾是那张旧相纸里的小女孩。时间跳过了六十多年，照片泛黄，雷锋和她静静地坐着，身上系着一样的红领巾，两人的头低低地挨在《解放军画报》前。再后来，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人恍惚。每年三月五日，无数人都会说起雷锋精神，可这精神到底是什么，陈雅娟的日子又给了问题一个怎样的答案？

——1992年。她把儿子从重点中学转到普通中学，只为保个平安。彼时城市变化快，局子里忙，一会儿是下市场做突法烟案，一会儿是身后跟着胆大的家属上门威胁，转身还得处理一堆琐碎材料。吃饭不定点，电话铃声把夜拉得更长，家里老人没人照顾，儿子发着高烧，她托亲戚带去打点滴，急得夜里眼皮直跳。雷锋精神是什么？很多人讲起来头头是道，但她其实更清楚那个“为谁忙活”的理由并不是为自己的名声，更不是所谓道德标准。反正，那年她背着上级，又给贫困学生塞了点生活费，以至于有的同事不太理解，她自己也没想过把事情推广成范本。

这里插一句，她小时候其实满娇气，小时候家里用铁皮床，冬天睡觉会冻屁股，陈雅娟常常躲在被窝里不肯下床。遇事爱钻牛角尖，这事让我现在回头想，简直像看一个不认识的小孩。

可再说回她的工作。那段时间她升成了全市唯一一位女所长，手里掌着卷宗，烟草市场的案件，她一桩都不能推。硬的不怕，软的也没法拒。送礼、吃饭，她一一推掉。有人扬言拿两万买她的人头，还有的冲进办公室拍桌子，她瞅着说自己去过战场，死都不怕，何况这些威胁？结果呢，来闹事的都是瘪三，见她没软柿子气派，哼哼唧唧地又溜走了。

很难说，这到底是不是陈雅娟想象中的人生。她本来只是个喜欢在公园玩捕特务的小丫头。真有人要把她的名字贴上“雷锋学生”的标签，她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可后来的事，让人越来越不由自主。

1962年8月15日，新学期开学，天热得人发闷。整个学生队伍等着雷锋叔叔来，可那天他没出现。有人传来噩耗，说雷锋重伤，部队都封锁了消息。她跑去部队大门口，被指导员一句“生前的学生”噎住。生前？这话像往胸口摁了一块冰。没人忍住，哭得稀里哗啦，几天都没睡好。那年陈雅娟不过十三岁，第一回，觉得身边最可靠的大人会永远消失。雷锋的东西都收起来了，但她一直记得那根红领巾怎么系在他身上，那双手滚烫又抖。

事情跑得很快。雷锋走后，日子像塌了一角。又过了几年，陈雅娟考上了师范，也去部队。她说自己是有点犟——雷锋随口许下以后能当兵找张峻，别的小孩就笑，要真有女兵才怪！三年运动刚结束她就去找，终于进了部队。训练苦，炊事员的锅灶油腻，楼道长，机器声轰隆。闲下来的时间不多，她得补习功课，还要写通讯录。珍宝岛一声炮响，她血书请战。其实没有真正见过死人，但当话务员那年，大家都怕死，她好像倒没太多怕。

后来师范毕业，又变成了普通职员，她才发现社会上大多数人不过是想把饭吃饱。转业到烟草专卖后，什么都陌生：业务流程、合规条款、怎么查账？有的都是慢慢学的。工资降到手头紧，她还总有钱接济学生。这事如果换成别人，早就反问一句：“你图”陈雅娟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只有在遇到难题，想起雷锋教过她的话时，才有勇气说完后半句话。

1970年以前，她还真干过杀猪。连里杀年猪，没人敢动手，她背过班长肩膀，明知道害怕但还是下刀，杀完一身冷汗。正常人干完也许就习惯了，但她后来几年再也没主动提过。我记得，她曾跟我说，别小看第一次，像是雷锋第一次帮孩子系红领巾，雷锋第一次带他们大扫除，人生很多节点，其实就是从“没做过”到“硬着头皮上”。

有一点是陈雅娟为难的。她工作时，有时情绪失控，甚至摔过电话，骂过人。有一次和同事争执，她回家闷在沙发里好几天。明明是出了名的“为人民服务”，可每次家里矛盾爆发，她又懊悔地觉得对不起家人。如果说雷锋是全册的楷模，她可不敢认自己如他一般毫无瑕疵。

不少陈雅娟扶植过的学生，有的后来教书育人，也喜欢讲起雷锋的故事。还有个失足青年，被她从头帮到脚，最后不但自己成了家，还又有了孩子。这种影响不像是霹雳，是绵绵细水。说不准，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和雷锋聊过梦想，“部队要女兵吗？”种进心底，几十年都没枯萎。

但她自己偶尔也会疑惑。比如每次全国开讲座，上百所学校的辅导员，她站台讲雷锋的故事，台下老师学生都被打动。可真正好事，是不是要被媒体反复传播、变成口号才能落地？这里我其实是偏保守的，有些大字招展的宣传，陈雅娟过去也有些许抗拒。

生活里细琐的，谁又不是虫鸣狗吠，跌打磕碰碰地一拉到底？有个老同学和她聊起雷锋：“其实他也是普通的驾驶员，只是把本职活儿干到了极致，其它的不过都是别人加的料。”这话我觉得对，但反过来如果没有这些“加的料”，又有多少人能被感动一辈子？

到今天，每当记起那张老照片，一个小女孩满心仰望，旁边是微笑的班长。雷锋是她见过的第一个真正的大人物，却也是第一个和小孩话家常的大人。社会像台巨大的机器，有人照着规章干，有人偷偷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可倘若哪个螺丝钉掉了，机器真的会坏吗？

也许不会。可至少，像陈雅娟这样把一件小事干到底，几十年后站出来说：“我是雷锋扶过的小孩”的人，确实让人见识到什么叫“精神传承”这四个字落到实地。不完美、也不伟大，但特别实在。

她在平凡岗位忙碌，身上带着温和也带点倔强。几十年下来，奖状和头衔堆了一书柜，她却最看重那个小身份——雷锋的学生。如此人生的缝隙，往往是细节埋下的伏笔，光亮总是在人群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长出来。

雷锋走了，火炬传到谁的手里？其实从没有标志性的交接仪式，也没人画下分界线。当一个人用自己的选择把一个名字从记忆带到现实。那才是照片里真正发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