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三天，两条讣告，手机屏像被冷风刮了两下。
先是梁小龙，1月14号，心梗，77岁。头一天他还跟徒弟在茶餐厅比划咏春，筷子当剑，纸巾盒当盾，谁也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招。再是杨振华，1月19号，沈阳，90岁。徒弟说，老先生临走前把床头柜上的吉他弦又调了一遍，像怕上台时掉拍子。
一个演陈真，一个说相声，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却都把“老派”玩出了新花样。梁小龙当年在《大侠霍元甲》里一脚踹碎“东亚病夫”的牌匾，电视前的观众直接跟着吼出声；后来周星驰找他演火云邪神，秃头拖鞋加拖鞋，谁能想到“天下第一杀人王”居然是个秃顶老头，反差炸到至今还有人模仿他那句“唯快不破”。杨振华更野，抱着吉他上台，传统段子配上和弦，台下老头骂离经叛道，年轻人却笑到拍椅子。1978年《假大空》拿文化部双奖，官方盖戳：讽刺也能卖座。一句话，俩人都是“不守规矩”的受益者。
可守旧的事，他们也干。梁小龙15岁混武行，替身、摔打、断骨头，全港搏击冠军拿了两次，拍《陈真》时38岁，照样每天跑十公里，说“观众认的不是脸，是腿上的力”。杨振华85岁还登台，新段子《祝福》里吐槽保健品，台下老太太笑得把假牙都摇松。演完回家，他拿钢笔在稿纸上改词，一笔一画，像给老伙计修胡子。徒弟崔福祥说，师父抽屉里摞了三十多本手稿，封面写着“别扔，还能改”。
如今，一个成了高清修复片里的定格，一个成了博物馆玻璃柜里的吉他。可“后继有人”不是口号：梁小龙的“真功夫”武校继续招生，长子管账，贫困生能拿“纪念奖学金”；沈阳相声馆每周三加演“振华专场”，年轻演员必须演一段吉他相声，跑音了台下会起哄——那是观众给老先生留的专属座位。
有人感叹“一个时代过去了”。其实时代早过去了，只是他们替我们多按了会儿暂停键。现在键弹起来，屏幕继续快进，流量、热搜、十五秒梗，热闹得像除夕鞭炮。可只要有人还记得那句“咱们回家吧”，记得吉他弦里藏着的讽刺，老派就不会真的死，它只是换了个更年轻的嗓子，继续把观众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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