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男人和老婆冷战后，赌气去外地工作12年，回来踏进家门愣了

我叫老周，今年五十四了。前几天踏进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时，整个人跟被钉在原地似的，脑子嗡嗡响，手里的行李箱都差点滑落在地。十二年啊，一千四百多个日夜，我赌着一口气走，如今揣着满心的愧疚回来，才发现有些东西早就变了，有些东西却一直都在。

这事得从四十二岁那年说起。那年我跟我老婆林秀，正儿八经地吵了一场大架，然后就开始了无休止的冷战。现在回想起来，吵架的缘由其实挺可笑的——我生意上亏了点钱，心情本来就烦躁，林秀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柴米油盐，说我不顾家，说我花钱大手大脚。那天晚上，她又提起我给我妈买了件羊绒衫，没跟她商量，我一下子就炸了。

“我妈养我这么大，买件衣服怎么了？你整天就知道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我当时嗓门特别大，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晃了晃。林秀也不示弱，红着眼睛跟我吵：“我计较？家里房贷要还，孩子学费要交，你生意亏了多少你心里没数？我不是不让你孝顺，你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吗？”

吵到最后，谁也没说服谁。她摔门进了卧室，我在客厅坐了一夜。那时候的我，四十多岁，正是觉得自己本事大、脾气也大的年纪，拉不下脸来认错，总觉得林秀不理解我，不体谅我的难处。冷战就这么开始了，她不跟我说话，我也懒得理她，家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大概冷战了一个月吧，有天我同学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外地开了个厂子，缺个懂管理的人，让我过去帮忙，工资比我当时高不少。我那时候正一肚子火，觉得待在家里憋气，心想不如干脆走了，眼不见心不烦，也让林秀知道，离了她我照样能过得好。

我没跟林秀商量，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了。走的那天早上，她正在厨房做早饭，我背着包出门，她没回头，我也没说一句话。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混蛋，怎么就那么狠心，能抛下她和孩子，一走就是十二年。

到了外地，刚开始确实挺新鲜的，忙着熟悉工作，跟同事应酬，倒也没怎么想家里。可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出租屋，心里就不是滋味了。尤其是逢年过节，看着别人阖家团圆，我只能一个人在小饭馆里点两个菜，喝闷酒。有好几次，我都想给林秀打个电话，可拿起手机又放下了，好面子的毛病害了我，总觉得先低头就输了。

我跟家里的联系很少，偶尔给孩子打个电话，问问学习情况。孩子刚开始还跟我亲近，后来慢慢大了，话也少了，每次打电话都只是敷衍几句“挺好的”“知道了”。我知道，是我这个当爹的不负责任，错过了孩子成长的十几年。林秀从来没接过我的电话，我也没敢问孩子她的情况，就这么僵持着。

这十二年里，我也不是没想过回去。有一次厂里效益不好，我被裁员了，赋闲在家好几个月，那时候特别想回家，可一想到当初是自己赌气走的，又怕回去被林秀笑话，被街坊邻居议论，就又打了退堂鼓。后来找了新工作，日子一天天过，回去的念头就被搁置了，想着再挣几年钱，等自己混得好点了，风风光光地回去，到时候再跟她认错。

可岁月不饶人啊，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体越来越差，去年体检查出了高血压、糖尿病，厂里的活儿也越来越力不从心。看着镜子里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的自己，突然就觉得，那些所谓的面子、所谓的成功，都狗屁不是。我最想要的，还是一个温暖的家，还是想看看林秀现在怎么样了。

上个月，我辞了工作，买了回程的火车票。坐在火车上，心里五味杂陈，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着见到林秀和孩子，又害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害怕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火车到站，我打了个车直奔老家的小区。十二年了，小区变化不大，只是门口的小卖部换成了连锁超市，楼下的花坛里多了不少健身器材。我提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上楼梯，腿都有点打颤。站在自家门前，看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我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林秀。她也老了，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很深，可眼神还是那么熟悉。看到我的时候，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几分生疏。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她侧身让我进去，我低着头走进屋里，一抬眼，整个人都愣了。

家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客厅里的沙发还是我走之前买的那款，虽然有些旧了，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那是孩子十岁生日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我意气风发，林秀笑靥如花，孩子依偎在我们中间，笑得天真烂漫。这么多年了，这张照片竟然还挂在这儿。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孩子的大学毕业照，照片上的小伙子高大帅气，眉眼间跟我很像，可我却觉得那么陌生。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本子，我好奇地拿起来一看，里面竟然是我这么多年给家里寄钱的记录，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我偶尔给孩子打电话的时间。

林秀端了一杯水过来，放在我面前：“坐吧，一路挺累的。”

我坐下，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这些年，辛苦你了。”我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林秀没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走之后，林秀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吃了多少苦可想而知。有一次孩子半夜发烧，她背着孩子去医院，一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好大一块，至今还留着疤。她从来没跟别人抱怨过，也没找过我，就这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把孩子抚养成人，供他上了大学。

孩子晚上下班回来了，见到我，愣了半天，才叫了一声“爸”。那一声“爸”，让我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这么多年的愧疚、思念，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秀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都是我走之前常吃的那些。她没怎么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给我夹菜，就像我们从来没有冷战过，从来没有分开过十二年一样。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夜景，心里百感交集。我赌了十二年的气，以为自己赢了，其实输得一塌糊涂。我错过了孩子的成长，错过了与林秀相伴的岁月，错过了十二年的亲情和温暖。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傻，为了一点不值当的面子，为了一口气，就能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家不是战场，不需要争输赢；爱人不是敌人，不需要冷战到底。有些缘分，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有些时光，一旦流逝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我很庆幸，林秀还在，孩子还在，这个家还在。虽然十二年的时光无法弥补，但我会用剩下的日子，好好陪伴他们，好好弥补我欠下的债。

家门还是那扇家门，可我的心门，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终于重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