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他。
他高中时总是瑟缩在角落,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如今有了几分权势,整个人的面相都变了。
我看得出,陈鹏命中注定无后,因为他压根不喜欢女人。
“可以离我稍微远一点吗?”
我用尽全部耐心才维持住语气平稳。
陈鹏却好似一点都听不懂我话里的嫌弃,还在靠近:“江雪霓,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可比以前漂亮多了。”
他的手又要攀上我时,我正忍无可忍想给他一巴掌。
吴浩却在此时大声提议道:“光唱k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陈鹏的注意力立刻被拉走,却不肯放开我。
“江雪霓,一起来玩吧。”
我正愁没法子整他,他就自动给我送上门来了。
我点点头:“行啊,那就玩呗。”
于是,灯光调亮,一群人围着吧台坐下。
陈鹏抢着转酒瓶。
瓶子停止后,第一个就对准了我。
陈鹏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问道:“你爸妈当年死了之后是不是给你留了一大笔钱啊?”
我一顿。
我总算知道陈鹏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女人,还想勾搭我了,原来是为了我家的钱。
我不慌不忙道:“我爸妈只给我留了一间铺子,我要是有钱,还会做丧葬吗?”
陈鹏脸上掠过明显的失望,却又安慰自己。
“也是,看你这样就不像有钱的。不过没关系,你不还有个肚子嘛,能生儿子也算有点价值。”
我的眼神顿时一冷。
下一轮,瓶口转到了陈鹏面前。
他随口说:“我选真心话。”
我挑了挑眉,微微一笑:“我的问题是——你在床上,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啊?”
陈鹏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我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我这不是才记起,当年高中的时候,我曾经偶然看见你和男同学在楼梯间接吻嘛。纯粹好奇,问问而已,你不会生气了吧?”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鹏。
陈鹏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冲着我就吼道:“江雪霓,你胡说什么!老子喜欢的是女人!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乱搞吗?!”
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陈鹏!消消气消消气,一个游戏而已,不至于啊!”
陈鹏喘着粗气坐回去,可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阴冷地看着我。
我毫不示弱地看回去:“我们继续?”
见所有人都没有意见,我才继续说:“那这把的输家,就说一件这辈子做过最缺德的事情吧。”
与此同时,我悄然将一张真话符贴在桌下。
既然陈鹏不肯说真话,那我就叫他‘不得不’说真话!
可这时,徐韵却又开口了:“一直玩真心话也没意思,不如这样吧,下一把输的人必须选大冒险怎么样?”
陈鹏立刻接上,阴恻恻地盯着我:“行啊!输的人学狗在地上爬一圈!”
我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本来只想让他亲口说出那些龌龊事,叫他彻底丢尽脸面。
不过既然他非要当众学狗爬,那也行吧。
“好啊。”
我冷下脸,直接握住酒瓶,“不过,这把我来转。”
我用力转起酒瓶。
就在这时,徐韵却突然挤开陈鹏,也坐上了吧台,一脸兴味:“我也来!”
她迫不及待想看江雪霓当狗爬的样子了。
我挑挑眉,没有作声。
此刻瓶子恰好停下,却停在了徐韵的面前。
她脸上的兴味瞬间凝固,随即恼怒地瞪向我。
我无谓道:“瞪着我干什么?学狗爬的主意,又不是我出的。”
徐韵咬牙后说:“那我选真心话。”
我嗤笑一声,便随口道:“那你说说你这辈子做过的最缺德的事吧。”
这瞬间,真话符生效了。
徐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我,嘴角咧开一个怪异的笑。
“这辈子做过的最缺德的事?那当然就是……瞒着寒烬,帮他把江雪霓这个丧气鬼赶走啦。”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毒蛇吐信。
“我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就在想,赵寒烬这么好的男人,除了我,还有谁能配得上他呢?”
“所以啊,是我亲自p了江雪霓和无数男人的床照,散播到校群里;是我和别人造谣,江雪霓在外面当援交女;也是我要求学校必须开除江雪霓,不然我就叫我爸撤资。”
她咯咯笑起来,眼神却一片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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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学校果然很快就把江雪霓开除了,更好笑的来了,江雪霓这个蠢货居然还有脸打电话给寒烬!于是我就用变声器,装成寒烬对她说——”
“江雪霓,你怎么不和你爸妈一起死在车祸里?”
话音未落。
“啪!”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开!
众人惊讶地望去,竟见赵寒烬硬生生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瞬间彻底凝固。
吊顶的水晶灯投下过分明亮的光,将在场每个人脸上的惊愕、尴尬、厌恶的神色照得无所遁形。
赵寒烬缓缓站起身,玻璃碎片从他松开的手掌间坠落。
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指节蜿蜒滑下,在惨白的灯光下红得惊心。
他一步步地走向徐韵,黑色皮鞋踩过艳红的红酒渍,留下湿漉的印子。
而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低哑得可怕。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徐韵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合,真话符的力量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的喉舌,一点点说出真相。
“是真的,我每天都在怕,怕你想起她,怕你查当年的事。所以我才要在暗网上买她的命,只有她死了,我才能安心……”
赵寒烬猛地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沉静或者冷淡的眼睛里,竟翻涌着近乎暴烈的怒意。
而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徐韵的坦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她自寻死路,我也管不着。
我低头掏出我的罗盘,它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静止。
既然今天已经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了,那我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起身的瞬间,却对上了赵寒烬的眼,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我却及时地止住了他。
“我觉得,你还是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再来找我吧?我不想和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对话。”
赵寒烬沉默片刻,终是对我点了点头。
“好……抱歉。”
我转身,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隐约传来徐韵骤然拔高、掺杂着哭腔的惊呼。
“不是的!寒烬!你信我……我刚才是疯了!是江雪霓她害我,她一定对我做了什么……”
我没有停留,一步步走出了这里。
此时的包厢内。
随着江雪霓的离开,真话符的效力逐渐散去。
徐韵浑身一颤,像是突然从梦魇中挣脱,瞳孔骤然聚焦。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吐露了何等致命的秘密,无边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四肢百骸。
她脸上血色尽失,扑上去就想抓住赵寒烬,指尖却因恐惧而抖得厉害。
“寒烬!你看着我,我刚才是胡言乱语!我喝得太多了,头晕得厉害。那些都是假的!是江雪霓,她用了邪术!她想毁了我!毁了我们的感情!”
赵寒烬却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臂,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垂眸看着徐韵惨白的脸,精心描绘过,此刻却糊成一团的眼妆,还有那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的表情。
先前的怒意似乎平静了,却转为一种更令人胆寒的冰冷。
“徐韵,我会自己去查。”
赵寒烬开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算得上平静。
可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精准地钉入徐韵的耳膜。
“我会动用我所有能用的关系,查清楚当年的每一件事,照片的来源、学校为什么开除江雪霓,还有那通电话的内容……所有。”
“如果都是真的。”
赵寒烬的语气甚至都没有加重,却让徐韵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徐韵,我会让你后悔,后悔当年转到鹿城,后悔接近我,后悔你这些年来享受的所有不属于你的东西。”
周围的同学早已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惊疑、探究、恍然、鄙夷,种种复杂的目光聚焦在徐韵身上,将她精心维持了多年的完美假面灼烧出一个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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