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3年3月,南京城的城墙头上,有一位大人物正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人是两江总督陆建瀛。
往日里,他是威风八面的封疆大吏,可这会儿,他扶着墙垛,两条腿怎么都站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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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城下一瞅,那场面足以把任何人的胆给吓破——长江的江面上,战船连成了一片,把江水都给遮没了;陆地上,全是裹着红头巾的士兵,像红色的潮水一样,把这座六朝古都围了个铁桶一般。
对方号称五十万大军,而陆建瀛身后呢?
满打满算,也就九千个残兵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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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打一,这仗还怎么打?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悬念的屠杀。
这位曾经敢拿着教鞭抽咸丰皇帝手心的“帝师”,此刻连手里的佩剑都握不稳了。
他脑子里怎么也想不通:那群在广西大山里刨食的泥腿子,怎么就在短短两年间,变成了要把大清朝连根拔起的惊涛骇浪?
这事儿说来话长,但这颗雷,其实早在两百年前就埋下了。
咱们如今回头看,太平天国的爆发绝不是偶然,而是清朝自己作出来的一场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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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满清入关,靠的不是实打实的征服,而是借了这一半的运气和那一半的汉奸倒戈。
为了安抚南方这片从未真正归心的土地,清廷虽然玩了一手“以汉制汉”,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南方的老百姓,骨子里压根就没服过软。
尤其是到了晚清,国门被一脚踹开,原本富得流油的江南,生意都被广州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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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像水一样往外流,洋货像山一样压进来,老百姓的日子那是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北方的皇族还在死守着老祖宗的规矩,南方的港口却已经吹进了西方的风。
就在这新旧交替、民不聊生的时候,一个叫洪秀全的落魄书生,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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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这人,书读得不怎么样,造反却是个天才。
既然孔孟之道不收留他,他干脆把西方的“上帝”给借了过来。
他把基督教义改得面目全非,搞了个极接地气的“拜上帝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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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快饿死的农民来说,信什么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洪秀全喊出的那句口号——“生而平等”。
这四个字,在那个跪了几千年的封建王朝,简直就是一声炸雷。
老百姓不懂政治,但他们太懂什么是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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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洪秀全,有饭吃,有地分,这就够了。
星星之火,瞬间就烧成了燎原之势。
这支队伍从广西出发,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路向北,把大清帝国的官僚机器冲得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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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场大火,大清的官员们在干什么?
首当其冲的两广总督在“装聋作哑”,一边假装剿匪,一边烧香拜佛求这群瘟神赶紧走。
结果,这颗烫手的山芋,最后就被扔到了两江总督陆建瀛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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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陆建瀛不是个蠢人,相反,他是个玩弄权术的高手。
他是嘉庆年的进士,道光朝的重臣,连咸丰皇帝小时候都被他管得服服帖帖。
治理江南官场,他也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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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以为剿匪和做官是一回事,却不知道战场上从来不讲人情世故。
他是个能臣,却是个带兵打仗的草包。
当咸丰皇帝把尚方宝剑交给他时,这位“帝师”彻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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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排兵布阵,更不懂临阵指挥。
太平军打南昌的时候,他不仅没组织抵抗,反而带着几千人仓皇逃回南京,躲进总督衙门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一跑,长江门户大开,太平军顺江而下,如入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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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兵临南京城下,这支队伍已经膨胀到了五十万人。
再看看南京城里的防御,简直让人绝望。
陆建瀛带回来的残兵,加上江宁将军祥厚的八旗子弟,一共才九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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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墙是有名的坚固,十三座城门,固若金汤。
可这点兵力撒在漫长的城墙上,跟把盐撒进大海里有什么区别?
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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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3年3月,攻城战正式打响。
刚开始,清军靠着城墙高,还能勉强顶两下。
城下的太平军虽然人多,但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没什么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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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太平军里不仅有农民,还有一大批来自湖南广西的矿工。
这帮人不需要云梯,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打洞。
就在南京城西北角的凤仪门外,太平军悄悄挖了地道,埋下了数千斤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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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轰”的一声惊天巨响,那座坚不可摧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一声爆炸,不仅炸开了城墙,也彻底炸碎了清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外城,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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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师陆建瀛,这会儿彻底没了尊严。
他在混乱中想往内城跑,结果半路上就被太平军给截住了。
这一次,没人再喊他“大人”,迎接他的是冷冰冰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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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袋被砍了下来,挂在杆子上示众,宣告了大清在江南统治的崩盘。
但这还没完,更惨烈的在后面。
南京有个内城,叫“满城”,里面住的全是八旗子弟和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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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将军祥厚带着残部退到这里,关死城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这是一场绝望的死守。
满城里的八旗兵平时养尊处优,早就忘了怎么骑马射箭,但在死到临头的时候,也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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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并没有什么用。
太平军对满人的仇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据史料记载,那场仗打得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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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军也是踩着同伴的尸体,一层一层地堆上了城头。
当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这就不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清洗。
太平军冲进满城,那是见人就杀,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是满人,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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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厚战死,四千八旗兵全军覆没,数万家眷倒在血泊里。
那几天,南京城里的秦淮河水,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直到整座满城再也找不到一个活口,这场杀戮才慢慢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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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的是,就在南京城变成人间炼狱的时候,清朝的援军其实已经到了江北。
但这支迟来的大军,只能隔着滚滚长江,眼睁睁看着对岸的南京城换了大王旗。
他们看着太平军占了这座六朝古都,看着洪秀全把这儿改名叫“天京”,建起了一个跟大清分庭抗礼的小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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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3年的那个春天,对于清王朝来说,绝对是个漫长的噩梦。
南京一丢,大清的半壁江山就算是易主了。
那个曾经自以为天朝上国的庞然大物,在内忧外患的夹击下,终于露出了它虚弱不堪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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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起因竟然只是一个落第秀才的愤怒,和一群饥饿农民的呐喊?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又残酷,它总爱用最血腥的方式,给那些傲慢的统治者,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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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中国儿子:洪秀全的太平天国》,史景迁,上海远东出版社,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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