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12月25日,沈阳冷得要把人骨头冻裂。
在小河沿那片荒地上,两具尸体被剥得只剩下贴身内衣,就这样直挺挺地曝尸了整整三天。
这不是哪家土匪在清理门户,躺在那儿的,竟然是前几天还威震东北的“战神”郭松龄,和他那位燕京大学毕业的才女老婆韩舒秀。
就在这事儿发生的一周前,郭松龄还是那个手里攥着七万精锐、把“东北王”张作霖打得差点卷铺盖逃回大连的狠人。
谁能想到,短短几天局势逆转,那个下令把他们曝尸的张作霖在帅府里恨得牙痒痒,而视郭松龄为“灵魂导师”的少帅张学良,却在几十公里外哭得站都站不稳。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兵变,这就是一场把东北军的家底儿都要掏空的惨烈“家变”。
很多人看这段历史,总觉得郭松龄反奉是因为分赃不均,或者是脑子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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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这雷早就埋下了。
咱们得先搞清楚郭松龄是个什么物种。
在那个“有枪就是草头王”的乱世里,郭松龄简直就是个异类。
他不是绿林响马出身,人家是陆军大学的正牌高材生,甚至还秘密加入过同盟会,脑子里装的全是“改造中国”那一套硬核理想。
在那个讲究站队不讲究对错的年代,清醒往往就是一种原罪。
这就注定了他和张作霖那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张作霖那一套,是典型的江湖路数,讲究拜把子、讲义气,用人就看听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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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郭松龄呢?
他最看不惯这一套,他想练的是一支现代化的国防军,不是给老张家看家护院的私人保镖。
但这两人中间,偏偏夹着个张学良。
少帅对郭松龄的崇拜,那真是到了骨子里。
在讲武堂时候,张学良就被郭松龄那些现代军事理论给迷住了,后来甚至到了“没有郭松龄我就不带兵”的地步。
那时候奉军里流传一句话:“张学良是大爷,郭松龄是二爷。”
张作霖也就是看在宝贝儿子的面子上,再加上郭松龄确实能打,这才能忍这个“刺头”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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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这种忍耐是有极限的,导火索就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之后点着了。
那时候奉军入关,把直系军阀打趴下了,张作霖的地盘一口气扩到了长江边上。
按理说,郭松龄作为前线总指挥,这功劳大得没边了,怎么也该封个安徽督办或者江苏督办当当。
结果呢?
张作霖玩了一手让人心寒的“平衡术”。
最肥的江苏督办给了那个只会搞政治投机、亲日的杨宇霆;山东给了那个著名的“狗肉将军”张宗昌;连个河北都没给郭松龄,而是给了李景林。
郭松龄最后落着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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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轻飘飘一句话:你去日本考察考察吧。
说白了,这就是把人当枪使,仗打完了就扔回库房吃灰,绝不给你地盘让你做大。
这种典型的“卸磨杀驴”,直接把心高气傲的郭松龄给整破防了。
他在给张学良的信里发泄,意思很明确:这就是把国家的公器,当成了个人的私产来分赃!
如果光是个人恩怨,郭松龄这种性格的人或许还能忍一忍。
但1925年秋天的日本之行,直接触碰了他的底线。
当时他在日本观摩秋操,意外得知张作霖为了买日本人的军火去打内战,竟然准备答应日本人进一步出卖东北主权的密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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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有着强烈民族主义情结的郭松龄来说,那是绝对不能忍的。
据当时的随行人员回忆,郭松龄在日本气得浑身发抖,当时就撂下狠话,大意是老帅为了自己那个土皇帝的位子,连祖宗留下的地都敢卖,他郭某人绝不当这个汉奸的帮凶。
回国后,郭松龄根本没回沈阳,直接停在了天津。
他这一停,局势立马就变了。
他联系了当时同样反奉的冯玉祥,又拉拢了对分赃不满的李景林,搞了个“反奉铁三角”。
1925年11月,他在滦州通电全国,要求张作霖下野,把权力交给张学良。
这哪是什么兵谏啊,这简直就是直接拿着刀架在了老帅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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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打的时候,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郭松龄带的是奉军最精锐的第三军团,那是他和张学良手把手练出来的亲兵,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术素养,那都是天花板级别的。
这帮兄弟打起张作霖那些旧派部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大雪纷飞的东北平原上,郭军势如破竹,连下山海关、锦州。
奉天城里的张作霖都懵了,据说连家里值钱的细软都打包好了,汽车一直发动着,随时准备逃进日本租界。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东北的天要变了。
可是,现实往往比剧本更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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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龄输就输在太理想主义,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也低估了列强的无耻。
所谓盟友,在利益面前,往往就是那个最先捅你一刀的人。
那个和他歃血为盟的冯玉祥,在郭松龄和奉军主力死磕的时候,并没有按约定去夹击张作霖,而是忙着去抢天津的地盘,甚至反手就把李景林给打了。
这一搞,郭松龄的后勤补给线一下子就断了。
那可是东北的冬天啊,零下二三十度,士兵们还穿着单衣在雪地里冲锋,不仅没吃的,连子弹都快打光了。
更致命的是日本人。
日本人太精了,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让郭松龄这个激进的民族主义者掌权,他们在东北的特权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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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关东军直接撕下了中立的伪装。
他们不光给张作霖提供军火,甚至直接派兵穿上奉军的衣服操作大炮,封锁了郭军的进攻路线。
在巨流河畔,面对着背后盟友的背刺,面前日军的重炮,郭松龄的七万大军终于撑不住了。
那一战打得太惨了,很多士兵不是被炸死的,是冻死饿死的。
即使是在逃亡途中,郭松龄本来有机会独自逃生,但他不愿丢下妻子韩舒秀。
这两口子最后躲在一个农家的菜窖里被捕。
面对张作霖派来的特使,郭松龄早就看淡了生死,只求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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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才女韩舒秀,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夫为国死,我为夫死,值的了。
郭松龄这一死,其实把张作霖的元气也伤了大半。
三年后,皇姑屯的一声巨响,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张学良主政东北。
后来少帅面对日本人步步紧逼的困局时,经常在深夜里叹气。
他心里肯定想过无数次:如果那天郭松龄赢了,或者如果茂宸还在,东北的局势会不会完全不同?
可惜啊,历史从来就没有如果。
郭松龄就像一颗流星,划破了北洋军阀混战的黑夜,虽然短暂,却映照出了那个时代最狰狞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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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输给了张作霖,他是输给了那个还容不下理想的旧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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