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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日,上海告别“冬日小阳春”,气温骤降,却不影响YOUNG剧场下午和晚上接连两场《对称性破缺》的上座率,尽管话剧九人的这部作品已是第三度在这里演出。《对称性破缺》重返YOUNG剧场,同时开启将持续到2月8日的“话剧九人上海驻城演出季”,接连四个周末上演《对称性破缺》《双枰记》《翻山海》和《四张机》。九人这一轮“上海驻城”开演前一周,大量场次已近售罄,在剧场举行“话剧九人剧本集”新书发布时,《四张机》《春逝》《双枰记》《对称性破缺》和《庭前》组成的“五部曲”预售三小时告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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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九人的上海首秀是《四张机》,2021年4月上演于黄浦江畔1862艺术中心,5年来,“五部曲”依次在上海的首演和返场都成为爆款。《四张机》上演时,这个团队被形容为“小剧场黑马”“校园剧社的素人爱好者”,而到今年元旦假期,九人新戏《三妇志异》上演在社交网络形成的声浪不输于明星班底的音乐剧。即使制作几经升级,九人驻演的这四部作品观感仍是朴素的,带着校园剧社的底色。在明星、流量和超级大制作纷涌下场的商业演出环境中,维持简朴、甚至乍看仍显“业余”的话剧九人凭什么能让观众看了又看?
“话剧九人”作为一种持续多年的“市场现象”,值得注意的一点在于,这些作品的绝大部分观众是女性,男观众的比例相当低。在《四张机》《春逝》《翻山海》及最近的《三妇志异》的演出现场,反复地上演着女观众泪洒剧场、啜泣声四起的场面。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郭晨子教授分享了一个细节,她回忆这些年每次去YOUNG剧场观看九人的作品,每到散场时总能看到姑娘们走出剧场眼泪还来不及抹去的样子。九人的作品,很大程度地触达年轻女性,激发连绵的情感回应。
九人迄今全部作品由朱虹璇编剧,她很坦率地分享,她的创作始终和个人体验相关,在历史故事中表达这个时代青年女性的困境——
写作《四张机》是致敬北京大学120周年:“我们想要怀旧,希望用舞台上的只言片语重现我们在入学时被告知的信念。”
《春逝》和她当时的内心困苦有关:“跟现在比,我那时还算年轻,一个年轻女性进入到任何特定的领域,不得不首先压制自己的野心,同时不被鼓励去挑战和征服最高的峰顶。在我为此感到孤独时,幸而遇到不止一位走在前面、给我方向、为我引路的老师和姐姐。所以我要写很简单的两个女生的故事,写她们共同度过的珍贵时光。我写她俩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曾走在我前面的姐姐们的背影。”
被认为“真正成熟起来”的《双枰记》,实则源自她惨痛的人生变故,她的朋友、九人剧社的第一代导演死于芝加哥枪击案。《双枰记》和《四张机》的结构相似,但写作者因为生死无常的变故而飞快成长,她在戏剧中追忆伙伴们共同奋斗的情义:“即使我们分道扬镳,价值相悖,然而风雨飘摇的那一刻,我们仍将站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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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称性破缺》创作于疫情中,剧团的排练和巡演多有延宕,前途不定。剧本写20世纪中叶的科学史,内里是她在彷徨时刻的思考:“我写我正在经历的每一天,当看不清眼前路的方向,战斗和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在为《双枰记》查阅中国法律史资料时,她意外得知,1927年以前的中国女性不被允许做律师。“第一代女律师的故事给我很大冲击,我要把她们的故事搬回台前。我认为我有责任补偿那个群体,因为我受益于她们,我是站在她们肩膀上的。”
朱虹璇提到剧本创作的“责任感”,郭晨子认为,九人的五部曲和最近的《翻山海》《三妇志异》在当下的商业演出市场是值得被重视的“异类”,因为这些作品唤起观众参与公共讨论的热情:“长久以来,剧场被视为娱乐空间,但我们怎么能忘了剧场在娱乐属性之外,它本应该是讨论公共话题的公共空间,剧场的这种公共属性被忽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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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张机》和《春逝》的阶段,九人的风格还是清新的书卷气,尚未自觉地意识到开辟公共讨论的空间。从《双枰记》到《庭前》,郭晨子肯定朱虹璇和话剧九人“逆流而上”:“这很难得,尽管引发争议对作品在市场上的处境来说是危险的,但这些争议包含了真实的公共性,它关乎现实生活的人对人的态度、人和人的联结。”也是在这个意义上,郭晨子很动情地表达她曾多次在剧场里被剧中的对白触动:“这些话语是有力量的,是让人愿意重温的。九人作品的特别之处在于,主创不以做戏为目的,戏剧是手段,是桥梁,这桥既联通广阔的外部世界,也抵达很多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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