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副政委儿子入伍2年，团领导拿不准能否提干，他说：要合规定

1969年10月17日的闽南山区已带些秋意。一辆越野车停在团部门口，军区干部部部长宋清渭跳下车，准备开始为期两天的基层暗访。同行参谋递上花名册，其中一个名字赫然写着“颜黎明，二连班长”。宋清渭心里有数——此人正是福州军区副政委颜红的独子。

部队讲究能打仗也讲究传承。回到1938年，20岁的颜红在江西加入八路军，因为识文断字被选进延安抗大，随后奔赴陕南、鲁南，一路从宣教干事干到团政委。1949年渡江战役时，他已是华东十三纵某师政治部主任。新中国成立后，他在福州军区扎根，1955年授衔大校，1969年44岁便升至军区副政委。按说，这样的履历足以让许多部队对“高干子弟”另眼相看。

1968年1月，21岁的颜黎明跟随新兵连来到前线部队。那年征兵指标紧张，团政委在名单上看到“颜黎明”三个字时曾犹豫，最终还是批准。原因很简单——考核成绩排第一，体能过线，政治面貌也无异议。入伍半年，他就被推选为班长，屡次参加炮火打靶，5发命中4发，41秒完成接敌冲锋。军事科连长直言“这小子身上有老颜的影子”。

可提不提干，是另一回事。那年部队缺排、连干部，照惯例班长满一年可参加考察。团党委却犯了难：提了颜黎明，会不会被人说“官帽子是副政委给儿子准备的”？不提，又缺少能带兵上战场的排长。八月的团党委会上，大家把这个问题拉锯了整整三个小时，始终没结论。

十月中旬，宋清渭暗访期间，副团长把情况一股脑汇报。宋清渭看完考核表，停顿几秒，才问：“纪律条例第几条对高干子弟特殊照顾？”副团长摇头。“那就按条例办事。”一句话稳住全桌人心。他站起身，拿笔在记录本上写下：表现合格，可列入重点考察对象。随后又丢下一句：“慎重，但别畏首畏尾。”

“宋部长皱眉：‘合规定，就报上来。’团长敬礼：‘明白。’”对话不过十余字，却让在座军官明白了尺度——规章高于一切。

之后半年，颜黎明被调到侦察连随队拉练。五次夜行渗透，零暴露；七次演练报告，情报误差不超过五十米。1970年4月，军区干部部正式批复，颜黎明任排职干部。文件贴在公示栏的那天，他仍在野外测绘。战士们议论纷纷，最终一句“合规定”让流言戛然而止。

往后，颜黎明的晋升节奏依旧不算慢。1974年升连职，1979年参加边境作战，腿部负伤仍坚持在指挥所一昼夜，被记二等功。1982年3月，他调回老部队担任团政委。那年他35岁，比同批干部快了半步，却也付出了三条旧伤、七块弹片的代价。

1990年，他接任86师政委。那是一支由闽东山地部队合编的新师，基层基础薄弱。两年整训，团以下换防率降至全军最低。1994年，组织上考虑地方武装建设，将其调到省军区政治部任副主任。对任何锐气正盛的野战军干部而言，这基本意味着主动让出晋升快车道。他没有挣扎，调令一到就收拾行李，临行前在政治部办公桌上留下一句话：“个人服从需要，永远是铁律。”

一年后，他转任省人事厅副厅长。从此脱下军装，处理的却仍是干部流动、人才规划这一套熟悉业务。2008年退休时，他已满61岁。一张旧相片被他的同事贴在墙上——穿着六七十年代制式作训服，腰间挎枪，面带微笑。照片旁，那张批注着“合规定”三字的晋升表早已泛黄，但没有人愿意把它取下来。

回看父子二人的轨迹，几乎可以勾出一条因公干成、因公而退的路线。颜红在抗战、解放战争中塑造的政治素质标准，被儿子用一生践行。有人说他们顺风顺水，可档案里密密麻麻的伤情记录、无数次夜半紧急集合的签到表，又暗示了“顺”背后的代价。公平与透明并非口号，需要制度护航，也需要个体自觉。1969年那次短暂的对话，像钉子一样钉在文件上，提醒后来者：军队向来只服从两条铁规——任务和条例，其余身份、背景，都要让位于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