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清时节,金陵城郊,天光微熹,晨雾未散,复成桥畔一道形销骨立的身影徘徊不休。他唤作薛永,原籍宝应,却因一场滔天水患,父母姐弟尽皆失散,孑然一身,流落至此,成为南京街头的一名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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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饥肠辘辘的薛永寻遍街巷,颗粒无收,饿得头昏眼花,几近昏厥。忽见一只花猫叼着半块烧饼从眼前窜过,他顾不得体面,急忙追去,只想从猫口夺食以充饥肠。那猫受惊,猛地钻入一道狭窄的水道洞中。薛永追至洞边,伸手探入,饼未得,却摸到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他心头一紧,取出打开,只见内里赫然是十只锃亮的大元宝。
薛永顿时怔在原地,心想:天哪!难道是我薛永时来运转,老天爷垂怜,以此相赠?拥有这笔巨款,便可开个小铺,再不必为温饱发愁。然而转念一想,又觉不妥:这等巨银,断不会无故遗落于此,若是有心人失却,自己取走,那失主该是何等焦急!俗语有云:横财不富命穷人。我虽贫困潦倒,却也绝不能做那损人利己的亏心事。银子不可私藏,当放回原处。可旋即又忧虑,万一被旁人拾去,岂非辜负了失主?他思虑再三,最终决定捧着元宝,寻得桥边一块青石,静坐等候,期盼失主能寻回。
未几,只见一老一少扭扯着走来,老者口中骂骂咧咧,怒气冲冲。薛永心中一动,料想这两人便是寻银而来。那老者名唤任品三,乃康大绸店的老掌柜;青年则是店中伙计蒋相。这蒋相素来是个浪荡子,吃喝嫖赌无一不沾。前日他在赌场输得精光,便趁夜潜入店中,撬开银柜,偷盗了五百两白银。此事很快被发觉,此刻老掌柜便是押着他来寻回赃款。蒋伙计伸手入水道洞中一摸,银子已不翼而飞,顿时惊呼失声,面如死灰。老掌柜气极,一把揪住他,欲扭送官府。
薛永从他们的对话中,已然听明事情原委,知晓元宝确是他们所失。他连忙上前,躬身说道:“老丈勿急,亦不必将这位仁兄送官,银子在此。”说着,便将布包递了过去。任掌柜接过银子,不禁上下打量起薛永。他见此青年衣衫褴褛,却能拾金不昧,其德操之高尚,实属难得。于是,老掌柜盛情邀请薛永至店中,设宴款待。一番交谈后,任掌柜深感薛永为人正直,遂决定将其留在店中,而将那盗窃银两的蒋伙计辞退。
举目无亲、沦落街头的薛永,从未想过竟能有如此安身立命之所。他入店后勤勉踏实,很快便赢得了老掌柜的信任。一日,他外出收账,行至复成桥畔,忽闻桥下有乞丐倒地翻滚,声嘶力竭地呼喊救命。薛永急忙赶上前去,定睛一看,不禁愣住了——那乞丐竟是被辞退的蒋伙计。蒋伙计自被辞退后,更是日日沉溺赌坊酒肆,没多久便将行李衣裳典当殆尽,最终沦为乞丐。这日他游荡至复成桥下,巧见一只花猫钻入水道洞中,他猛地眼中一亮,心想:这洞里莫非又有元宝?他忙追至洞边,朝里一望,只见洞中黄澄澄一片,以为是金元宝,心头狂喜,伸手去掏。不料元宝没摸到,却被盘踞洞中的毒蛇咬了一口,疼得他倒地乱滚乱叫,恰逢薛永路过,将其撞见。
流落街头的滋味,薛永曾有切身体会,对蒋伙计的境遇深感同情。他急忙将蒋伙计背至医馆疗伤,又掏出自己微薄的薪俸,递给蒋伙计,诚恳劝道:“蒋仁兄,你莫再沉溺赌博了,这些银两你且拿去,速速回乡谋生吧。”蒋伙计接过银子,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薛永办事勤恳,为人笃厚,深得店中伙计们的敬重,老掌柜更是对他赞不绝口。是夜,老掌柜自友人家饮酒归店,一路思忖着薛永入店后的种种表现,为自己物色到如此称心如意的助手而心头欢喜,不禁哼起小调。正哼着,忽闻一声“救命啊”的凄厉呼喊。他猛地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开外的男子,正强拉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往一间小平房里去,那姑娘拼命挣扎,哭喊不止。老掌柜心生疑惑,上前喝问:“黑灯瞎火,男女拉扯,成何体统?”
姑娘哭诉道:“小女子家住城南钓鱼台前小巷,唤作周玉英,今日随母亲探望舅母,不料途中母女走散,小女子迷了路。街上偶遇这货郎刘五,见他似是热心人,他说愿叫轿送我回家,谁知竟将我抬到此处,强拉入屋,还口出污言,意图轻薄!”
刘五狡辩道:“莫听她胡说!我见天色已晚,又劳累一日,本是好意让她在我家与老母住一宿,明日一早送她回家,谁知她竟大声嚷嚷,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老掌柜问周玉英在何处遇见刘五,玉英说了那处地形,还提到有个大宫殿。老掌柜一听,便对刘五喝道:“那是万寿宫!从那儿到钓鱼台,怎会绕到这偏僻之处?且从万寿宫至钓鱼台的路程,亦比到此地更近。分明是你心存不良,故意拐骗良家女子!走,随我去见巡丁!”刘五一见诡计被拆穿,慌得闻风而遁。
老掌柜见刘五溜走,便好言安慰玉英:“姑娘莫急,老汉派个极诚实可靠的人送你回家。”说罢,便将玉英领到店中,唤来薛永,命他护送玉英回家。
薛永奉老掌柜之命,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周玉英紧随其后。两人默默无言地行进在夜色之中。当他们走到黑廊大街的巷陌深处时,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一人,挡住了去路。玉英姑娘被吓得惊叫起来;薛永亦以为遭遇劫匪,心头一跳。他定睛一看,竟是蒋伙计。
薛永这才放下心来,问道:“蒋仁兄,你尚未回乡,怎又落得这般模样?”
蒋伙计嘿嘿一阵冷笑,然后一手叉腰,一手点指着薛永的鼻子,恶语相向:“好你个薛花子,装得倒像个君子,原来暗中干着拐骗妇女的勾当!今日被我蒋大爷撞见,如何?你准备出多少银两了事?不然就去见官!”
薛永义正言辞地驳斥道:“蒋仁兄休要胡言!这位是周家小姐,因探亲迷路,家住钓鱼台,我是奉老掌柜之命送她回家的。”
蒋伙计又嘿嘿冷笑,不屑道:“我看是送她去钓鱼巷吧!至少能卖这个数!”说着,伸出三根手指。蒋伙计越说越是污言秽语,甚至动手动脚,逼得薛永与周玉英怒气勃发。于是,一方欲走,一方拦阻不放,三人便拉扯不休。薛永气恼至极,用力推了蒋伙计一把。蒋伙计顺势倒地,欲行讹诈。薛永见状,说了声“休要理他”,拉起玉英,飞快地跑走了。蒋伙计见他们远去,也急忙爬起来,悄悄跟踪在后。
薛永和玉英一口气奔至周家,推门而入,只见堂屋里围满了邻里街坊,玉英的母亲吕氏正涕泗横流地哭唤着女儿呢。玉英急忙唤了一声“娘!”便扑上前去。吕氏一见宝贝女儿安然无恙地归来,顺势将女儿搂入怀中,破涕为笑。
薛永见玉英母女已然团聚,唯恐多作停留,若人家执意酬谢,反倒不好推辞,心想自己的任务已然完成,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谁知事隔一日,店里一个小伙计对薛永说:“出事了!出事了!前天那位姓周的姑娘上吊自尽了!”薛永闻言,惊愕失色,心头大震:前夜送她回家时,母女俩还欢天喜地,怎会突然自寻短见?老掌柜听闻,亦觉惊奇,于是,便命薛永前去打听,究竟是真是假。
周玉英果然上吊自尽了。这究竟是何故?原来,前天晚上薛永悄然离开周家之后,街坊邻里便议论纷纷,流言四起,说什么年轻男女黑夜同行,能有何正经事?吕氏听闻这些风言风语,心中也犯起了疑虑:是啊,那男子怎会连一句话也不说,就悄悄走了?她越想越不是滋味,正欲唤女儿出来盘问,忽有人敲门,给玉英送来一封书信。吕氏接过书信,拆开一看,顿时气得手脚冰冷,浑身发抖。她立刻唤出玉英,破口大骂:“你这不知廉耻的贱人,竟做出这等好事!”边骂边怒气冲冲地将信掷向玉英的脸庞。
玉英被母亲骂得莫名其妙,她拾起信笺,只见上面写道:“玉英小宝贝:前晚欢聚片时,幸实三生,又永赠银簪一,作为纪念,感激不尽;尚望再订期约,重叙旧欢,盼即之至。此致妆安。 情弟 薛 永上。”
玉英看完这封信,几乎气绝。她泪流满面地对吕氏说:“女儿实无此事!那薛相公也非油滑之人,断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定是奸人挑唆陷害!母亲,您怎就信以为真了?”
吕氏怒道:“那你头上的银簪呢?”
玉英支吾道:“这个……昨晚行路匆匆,不知失落到哪儿去了……”
吕氏冷哼一声:“哼,恐怕是已落到你情夫那儿去了!”
玉英痛心疾首:“母亲!难道您还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
吕氏怒极反笑:“女大心大,我已管不住你了!只是我们周家世代清白,行为端正,今日却被你败坏了门风!我宁可不要女儿,也不愿落人笑柄,你给我滚!”吕氏说罢,气呼呼地转身进房去了。
这下可苦坏了玉英姑娘,她深知这是奸人诬陷,却有口难辩。她边哭边恨:外面传得如此难听,叫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如此还有何颜面去见人?一时想不开,便解下罗带,悬梁自尽了。
吕氏怒气稍歇,回想起自己不问青红皂白,把话说得如此绝情,万一女儿脸皮薄受不了,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想到此处,她便急忙走出房门呼唤玉英,可是连喊数声,无人应答。慌得她奔至女儿房中,推门一看,女儿已高悬梁上。她惊恐万状,急忙大喊救人。待邻居闻声赶来救下玉英,一摸,已气息全无。吕氏顿时悲恸欲绝,呼天抢地,悔恨自己一时糊涂,竟逼死了女儿。
这时,又有人说这祸端乃薛永所致,当去告官。于是,在亲戚邻里的帮助下,吕氏草草办好女儿丧事,将棺材暂厝于毗卢寺内,一纸诉状,将薛永告至公门。
薛永闻听这些情况,骇得几乎昏厥。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好心助人,竟会惹出如此弥天大祸!一时没了主张,便心慌意乱地急急赶回店中,求老掌柜定夺。正走间,突然肩上被人拍了一掌,惊得他一跳,回头一看,又是那个蒋伙计。
薛永厌烦地说道:“你又来缠我作甚?”
蒋伙计嬉皮笑脸地说:“哥又没吃的了,给几个吧。不过,这回不白要你的钱,我这有当票一张,贱卖给你。”
“不要,不要。”薛永嘴上说着,还是从腰里摸出了五百钱,想把他打发走。可是蒋伙计仍旧死皮赖脸地缠住不放,缠得薛永无法脱身,只得拿出两吊钱买下当票,看也没看,就胡乱地往腰里一塞,忧心忡忡地回店了。
谁知他刚走到店门口,突然上来两名差役,问道:“你是薛永吗?”薛永一见公差,顿时紧张得声音颤抖地说:“小、小的是……薛永。”差役听了,说了一声:“有人告你了。”就不由分说地举起枷锁,往薛永头上一套,拉了就走。
薛永骇得大喊冤枉。老掌柜在店内听到人声喧嚷,出来一问,才知是周大娘把薛永告上了。他又惊又气:天下竟有这种事?人家好心送她女儿回家,如今闹出事来,却来栽害无辜!他想自己绝不能袖手旁观,就急忙把店中之事交代一下,也匆匆赶到县衙去评理了。
薛永是被江宁县差人拘捕的。此县县令郑槌,乃是个贪赃枉法之辈,素来只认银子不论道理。他听闻薛永一案竟与南京城有名的富户康大绸店有关,暗自庆幸自己这回可以发笔大财了。于是他竟不问情由,吩咐将绸店老掌柜一并关押起来,并决定在毗卢寺设临时公堂审问此案。
数日后,毗卢寺内外人头攒动,人们纷纷前来围观县老爷问案。这时,蒋伙计和刘五也混在人群中看热闹。与他们并肩而行的,还有一位商人打扮的老者,三人边谈边走,状甚投机。
一阵堂威喝过,县大老爷升堂问案。薛永全身戴着镣铐被押上堂来,可怜他有生以来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吓得两腿哆嗦,魂飞魄散,只是声嘶力竭,连声哭喊着:“大老爷,冤枉、冤枉啊……”
郑槌却冷笑道:“你以为当掉银簪便可蒙混过关?可你藏在身上的当票已然查获!你这偷簪、投书、逼死人命的罪证确凿,何来冤枉?”
此时,两名康大绸店的小伙计上前禀报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他们说,前天晚上,他们曾亲眼看到周玉英跑出来敲他们的店门,要求老掌柜搭救,是他们误以为是鬼魅作祟,高声叫喊“打鬼”,才把她吓跑的。
郑槌闻言,呵斥道:“荒谬绝伦!周小姐尸身尚在棺中,怎会出来?真是活见鬼了!仵作,速去开棺查验!”
未几,仵作紧张地回禀道:“老爷,周小姐的尸体……竟变成了一具老妇!”
郑槌一听,顿时怔住了,心想:奇哉,怪也!他急忙跑到棺材前去查看,咂嘴白眼,沉吟半晌,突然登上公案,又莫名其妙地给薛永加了一条“图财盗尸”的新罪名。
此时,在一旁的老掌柜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老爷,小老儿深知薛永为人,他拾到五百两银子都能分文不昧,又怎会去偷一支银簪?更遑论盗尸劫财!”
不料郑槌听到此言,竟然怒不可遏地拍着惊堂木喝道:“薛永!你拾到这么多银子,为何不呈报我老爷?竟敢私相传授?这是目无官府,罪加一等!”
老掌柜还要申辩,郑槌又一拍惊堂木,喝道:“你们都是一伙!本老爷断定这都是你们康大的人串通作案,你这老板也跑不了!”接着,他便蛮横地宣布薛永和老掌柜是犯了“为劫财而杀人灭口,换尸移尸,妖言惑众”的罪,并硬逼着他们招认。若不招,他便怒冲冲地喝令衙役抬夹棍上堂。
一听要动用大刑,堂下顿时喧哗鼎沸,哭喊声、叫骂声、愤愤不平的叹息声此起彼伏,再加上蒋伙计和刘五趁机起哄的哈哈笑声,把个公堂闹得乌烟瘴气,不成体统。
在这喧闹声中,有一个人紧皱眉头,面露气恼之色。此人正是与蒋伙计、刘五结伴而来的那位商人打扮的老者。他叫余子奇,官拜翰林院开坊,钦命新任江苏省按察使司按察使。此次他奉旨前来南京视察,一路上扮作商人,已在民间察访数日,对人们议论纷纷的薛永案件,也已了解了不少情况。此时,他瞥见那些凶神恶煞的衙役已将夹棍抬上堂来,心想:我若此时再不露面,眼看无辜良民便要遭受皮肉之苦了。于是他毅然走出人群,声如洪钟地喝道:“如此断案,是草菅人命,应当革职查办!”
这一声断喝,使得郑槌大吃一惊,他四下看看,问道:“何人讲话?”
余子奇朗声答道:“是老夫。”
“你是何人?”
余子奇哈哈大笑:“你不识老夫,那我只好自我介绍了。”说罢,余子奇亮明身份。郑槌吓得急忙下堂,扑通一声扑倒在地,连连叩首请罪。
余子奇亦不与他多费唇舌,立即换上公服,威严地坐堂问案。他高声下令:“来人!速速把守各个堂口,未经本司许可,任何人不得外出!现在,先传周玉英小姐上堂!”
未几,只见玉英姑娘身姿窈窕,姗姗走上公堂。她一出现,全堂顿时愕然:吕氏惊喜交加,哭喊起来;郑槌吓得惊若木鸡,呆立原地;蒋伙计和刘五则吓得欲拔足遁逃。
余子奇沉声说道:“前晚我的随从在街上救下了这位狂奔乱跑的姑娘,她已向本司呈了状子。来人,把真正案犯蒋相、刘五逮上堂来!”
蒋伙计首先被押了上来。他心想:这下完了,我的奸计已为大人洞悉,如今抵赖反要受皮肉之苦,还不如招了吧。于是他叩头说道:“禀大老爷,银簪是小人那天晚上混乱中有意从周小姐头上偷的;情书是小人冒薛永之名写的;那些诬赖薛永的谣言也是小人所为。以上全是实情,只求大老爷法外开恩。”
余子奇问:“你与薛永有何仇隙,为何三番两次陷害于他?”
蒋伙计垂头丧气地说:“都是小人恩将仇报。小人以为是他敲了小人的饭碗,如今小人成了乞丐,他倒当上了二掌柜,小人不甘心,便设法要弄得他身败名裂,以泄心头之恨。”
余子奇审完了蒋伙计,再审刘五。他等刘五上堂跪下后,突然问道:“刘五,你那老母何在?”这一问,问得刘五浑身打战,连连叩头说:“棺材里那老妇人尸体,就是小人的老母。”
原来,当他知道周玉英上吊后,便想到吕氏极爱女儿,如今死了,葬品一定丰厚,他就起了盗棺劫财的坏念头。当他摸黑揭开棺盖时,听到棺里“哎呀”一声叹息,把他吓了一跳;再一摸,发现玉英尚有气息。他心中又是一喜,心想:玉英活过来了,这真是天赐良缘,将她背回家成就好事,以遂前日之愿。不料当他把玉英背到家,在推门时因心急慌忙,竟将前来开门的老母撞倒在地。他一时收不住脚,又在老母身上重重踩了一脚。等他放下玉英来扶老母时,那老母已一命呜呼了。老母死了,刘五并不悲伤,反而暗自窃喜: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换一个如花美眷,值得!于是,他就把老母的尸体背到毗卢寺,塞进棺材。等他再回到家里,那玉英姑娘已不知逃到哪儿去了。
至此,案情已审问得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余子奇在宣布对蒋相和刘五的严惩之后,又将薛永叫上堂来,安抚鼓励了一番。随后,他话语严厉地说道:“江宁县令郑槌,乃昏聩糊涂、贪墨枉法之徒,即详藩司上奏,立予革职,永不叙用!”说罢,便宣布退堂。
余子奇的宣判,大快人心,人们欢声雷动,纷纷围拢过来,簇拥着薛永和老掌柜,喜气洋洋地走出了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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