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落水后,世子却当众抱走霍家千金,后来他跪在侯府门前淋雨三天三夜,小厮叹了口气:世子,别等了,我家小姐早已另嫁
![]()
人人都知道,镇北侯府的嫡女顾晚晴和安国公世子陆承泽是出了名的冤家对头。
顾晚晴是侯府独女,性子张扬,做事全凭自己高兴。
陆承泽是国公府嫡长子,为人清冷,看什么都淡淡的。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在城西那座僻静的梅园小楼里夜夜纠缠。
“叫我的名字。”陆承泽的手撑在顾晚晴身侧,声音低沉沙哑。
“你叫了,我就停下。”
顾晚晴身子发颤,嘴唇动了动。
“承泽……”
她本想求饶,可话音没落,陆承泽的吻就压了下来。
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拖进了新一轮的浪潮里。
许久之后,屋里才安静下来。
顾晚晴靠在床头,看着陆承泽穿衣服,忽然开口:“我们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家里说?”
陆承泽转身看她。
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有微肿的嘴唇和脖子上的红痕,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你也知道,国公府和侯府向来不对付。”他语气平静,“我暂时没把握说服父亲,以后再说吧。”
顾晚晴看着他,轻声说:“到底是没把握说服你爹,还是赶着回去陪霍青瑶?”
她声音太小,陆承泽没听清。
“什么?”他皱起眉头。
顾晚晴摇摇头,衣领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半边肩膀。
陆承泽眼神暗了暗,最后还是只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一下。
“你好好休息,别做多余的事。”
说完他就走了。
顾晚晴看着关上的门,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她躺下想睡,却看见枕边落着个香囊。
指尖碰到上面绣的比翼鸟——这是她去年花了大半个月给陆承泽绣的生辰礼,针脚里还沾着她的血。
没想到他还留着。
她打开香囊,里面竟然放着陆承泽的私印。
他要是去衙门办事,私印肯定得带着。
顾晚晴起身穿好衣服,去了国公府。
两刻钟后,马车在国公府后门停下。
顾晚晴熟门熟路地翻墙进了陆承泽的院子,正要推门,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承泽,你是国公府长子,该知道轻重。”是陆承泽父亲的声音,“说说,你和侯府那个顾晚晴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陆承泽的声音响起:“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儿,不值一提。”
另一个人轻声说:“侯爷在朝堂上总跟父亲作对,她或许能当颗棋子。”
那个曾经在顾晚晴耳边温柔低语的声音,此刻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她女扮男装,怀着忐忑和兴奋进了白鹿书院。
陆承泽坐在最前面,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因为两家不和,顾晚晴就想方设法找他麻烦。
第一堂课,她故意坐他旁边,趁他不注意把毛笔一甩,墨汁全溅在他衣服上。
陆承泽皱了皱眉,没说话。
没想到第二天,他拿了张贡缎庄的票据摆在她面前:“三百两银子,不退不换。”
第二次,她偷偷把小抄扔他桌上,然后大声嚷嚷说他作弊。
陆承泽面不改色地站起来,把整本《策论》流利地背了一遍。
夫子连连称赞。
第三次,她披了张狼皮,偷偷跟在他后面想吓他。
结果脚下一滑,两人一起掉进了湖里。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只穿着肚兜趴在陆承泽身上。
顾晚晴心里一慌——要是陆承泽把她女扮男装的事说出去,她肯定受罚,还可能连累家里。
她起身想跑,脚踝却一阵剧痛,“扑通”又摔回他身上。
“别怕。”陆承泽搂着她的腰,声音低哑,“我不会说出去。”
这句话像有魔力,让她慌乱的心里刻安静下来。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顾晚晴总会想起陆承泽的脸,还有那天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知道完了,自己陷进去了。
她不再找他麻烦,反而整天跟在他身后,帮他研墨铺纸,像个听话的小书童。
直到有天晚上,他喝醉了,把她压在身下。
半推半就间,她成了他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不对付,没人知道他们夜夜在梅园私会,做尽了亲密事。
所以当父亲说要给她相看人家时,她满心欢喜地穿着嫁衣去了梅园。
小楼里,红烛燃着,红枣花生摆得整齐,喜被也铺好了。
成亲该有的东西都有,可她在床上等了一整夜。
蜡烛一点点烧完,烛泪流了一摊,他都没来。
直到她一个人从城西走回城里,看见他陪在一个娇俏姑娘身边。
他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陆承泽陪着那姑娘逛街,走得慢悠悠的。
他亲手给她画糖人,动作熟练,嘴角的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遇到几个同窗,同窗们先是惊讶,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个同窗打趣:“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见陆世子笑。”
另一个笑着说:“这位就是霍家的青瑶小姐吧,和世子真是般配。”
第三个人接话:“听说国公府要和霍家结亲,看来是真的了,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喜酒!”
顾晚晴在不远处站着,脸色渐渐白了。
她心里想,要是陆承泽真的定了亲,那她算什么?
她红着眼朝陆承泽走过去,眼里全是质问。
一个侍卫突然拦住她:“世子正陪霍小姐逛街,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顾晚晴不说话,直直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他正拿着簪子,轻轻给身边的霍小姐戴上,神情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她。
侍卫嗤笑:“别看了,那是国公府未来的少夫人,两人已经换了庚帖,快成婚了。”
顾晚晴踉跄几步,腿一软,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了。
她心想,难怪他从不肯在外人面前亲近她。
又想,难怪每次她提起成婚,他都岔开话题。
原来他从没想过娶她。
顾晚晴自嘲地笑笑,眼泪掉了下来。
她转头回了梅园,一把火烧了小楼。
眼看着红绸在火里翻卷,喜被被烧成灰,嫁衣也化了……
她在小楼里准备的一切,全都烧没了。
看着冲天的火光,她呆呆站着,心里空荡荡的。
第二天夜里,陆承泽来梅园时,只看见一片废墟。
他平静地吩咐:“把灰清了,把小楼照原样修好。”
可他不知道这里曾挂满红绸,是顾晚晴对以后的盼望。
他不知道有人曾穿着嫁衣,满心欢喜地想嫁给他。
更不知道听见他定亲时,顾晚晴的心有多疼。
顾晚晴一直盼着陆承泽给她一个解释,常自言自语:“他一定会来解释的。”
可等啊等……等来的是今天这样的真相。
从一开始,她和陆承泽之间,就是一场算计。
私印掉在地上发出轻响,把顾晚晴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回过神,匆匆离开。
回到侯府,等在大厅的父亲叫住她。
父亲皱着眉:“晚晴,你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
他又生气道:“你一个姑娘家要是被人看见,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旁,母亲担忧地看着她,眼里全是心疼。
“晚晴,要是你真不想去相看……”
“父亲,母亲。”顾晚晴轻声打断母亲的话,抬头看着他们,“麻烦你们帮我挑夫婿吧,我想尽快成婚。”
她的语气很坚决。
“真的?!”父亲和母亲同时惊讶出声。
顾晚晴重重点头。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
“长相、身量、才学,都不能比陆承泽差。”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父亲皱着眉,有些为难。
“虽然不想承认,但陆承泽的条件在京城子弟里确实数一数二。想找个比他好的,有点难。要不,咱们把要求放低点?”
顾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不,还有一个人。”
母亲忽然开口,眼里带着笑。
“临川还有半个月就回京了,我觉得他挺好。”
顾晚晴愣了一下。
沈临川,父亲的养子,她名义上的哥哥。
小时候,她总爱跟在他身后跑。
后来他去从军,两人已经三年没见了。
“要不,你嫁给临川?”
父亲试探着问,脸上带着期待。
“临川年纪轻轻就是二品将军,对你更是百依百顺……”
话没说完,顾晚晴就肯定地说:“好。”
她答得干脆。
“麻烦父亲给他写封信,把这事告诉他。要是他愿意,等他回京那天,我们就成婚。”
见顾晚晴态度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父亲愣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来才轻声说:“父亲不是急着把你嫁出去,是皇子选妃快到了。我怕皇上为了平衡朝堂,把你指婚给皇子。”
他担忧地解释。
“要是晚晴你有喜欢的人,不管是普通人家还是商贾子弟,只要你喜欢,父亲都能做主。”
顾晚晴看着小心翼翼的父亲,鼻子一酸。
“我相信父亲,哥哥自然是好的,而且……”
她轻声说,“我没有喜欢的人。”
说完,她转身要走。
母亲苏婉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晚晴,你是不是喜欢陆承泽?”
顾晚晴猛地睁大眼睛。
她看着母亲了然的眼神,喉咙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
母亲轻轻摸摸她的头。
“傻孩子,我是你娘,怎么会看不出来。”
“虽说侯府和国公府不和,但要是你和陆世子两情相悦,娘愿意亲自去国公府提亲。你可以先跟他好好商量。”
想到陆承泽,顾晚晴只觉得心口疼。
她忍着痛轻声说:“不用了,娘。他已经定亲了,我和他之间,彻底结束了。”
说完,顾晚晴不等母亲再开口,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她强装的镇定才垮下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第二天,顾晚晴被门外吵闹的声音吵醒了。
她生气地开门问丫鬟,才知道是霍家的小姐上门拜访。
丫鬟刚说完,一道娇俏的身影就走了进来。
霍青瑶穿着粉色衣裙,笑得眼睛弯弯的。
可当顾晚晴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陆承泽时,脚步一下子僵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承泽会亲自带霍青瑶来。
他真以为她的心是铁打的,不会疼吗?
下一瞬,霍青瑶走过来拉住顾晚晴的手,娇声说:“你就是晚晴姐姐吧,果然像传闻里那么漂亮。我刚来京城,能不能请姐姐陪我去茶楼喝茶呀?”
顾晚晴直接抽回手:“我们不熟,你找别人吧。”
说完她就要关门。
陆承泽伸手抵住了门。
他声音低沉,眼里带着不赞同:“晚晴,来者是客。青瑶专程来请你,你要是不去,会落人话柄。”
顾晚晴想到霍青瑶的长姐在宫里为妃,正得宠。
她顿了顿,扔下一句“等着”,狠狠关上了门。
“侯府千金好大的脾气!”霍青瑶身边的嬷嬷尖声说,“小姐好心邀请,她竟然把您关在门外,真是没规矩!”
这话清清楚楚传进顾晚晴耳朵里。
她冷笑一声,对丫鬟说:“梳妆慢点。”
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承泽哥哥,顾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呀?”霍青瑶声音委屈。
“她性子向来任性,你别在意。”陆承泽安慰道。
“可是……”霍青瑶欲言又止。
“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要是你不喜欢她的性子,以后少来往就是。”
顾晚晴心口一疼,自嘲地笑了笑。
她把床上绣了一半的嫁衣仔细收好,这才换好衣服出门。
半个时辰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茶楼停下。
陆承泽小心地伸手,扶着霍青瑶下车。
他转身时,看见顾晚晴已经径直往茶楼里走了。
陆承泽没多想,陪着霍青瑶慢悠悠跟在后面。
顾晚晴坐在茶楼包间里,无聊地等着。
等了很久,才听见推门声。
霍青瑶脸上带着浅笑:“让姐姐久等了。”
顾晚晴抬眼,对上了霍青瑶略带嘲讽的眼睛。
她往霍青瑶身后看了看,空荡荡的,没人。
显然,霍青瑶支走了陆承泽。
门“砰”地关上,屋里只剩她们俩。
霍青瑶走上前,围着顾晚晴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许久,才轻轻笑出声。
她语气意味深长:“你是很美,难怪承泽哥哥喜欢。其实我早就查过你,也知道你和承泽哥哥关系不一般。”
顿了顿,霍青瑶扬起下巴,笃定地说:“但那是以前,现在我回来了,他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眼里全是势在必得,紧紧盯着顾晚晴。
顾晚晴神色平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没说话。
她这副淡然的样子,让霍青瑶更恼火。
霍青瑶声音尖了几分:“你不信?那我就让你看清楚,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她猛地抬手,把一整壶滚烫的茶打翻了。
顾晚晴反应快,连忙侧身躲,但胳膊上还是湿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霍青瑶尖叫一声:“啊!好疼!”
她话音没落,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陆承泽一脸焦急地冲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霍青瑶咬着嘴唇,凄凄切切地看着顾晚晴,欲言又止。
陆承泽眼神一暗,看向顾晚晴冷声问:“晚晴,你又在闹什么?”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你这蛮横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顾晚晴呼吸一窒,心里疼得厉害。
毕竟是真心爱过的人,他的话轻易就伤了她。
烫伤的胳膊隐隐作痛,却比不上这一刻心口的难受。
他不问青红皂白的质问,无动于衷的表情,还有从头到尾的欺骗……
桩桩件件都像刀子,把她的心割得生疼。
顾晚晴定定看着他,眼睛黑沉沉的,此刻平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霍青瑶娇声说:“承泽哥哥,你别怪姐姐,是我看见姐姐手腕上的镯子眼熟,不小心碰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陆承泽愣了一下,刚要说话。
下一瞬,顾晚晴抬手把手腕上的镯子取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说:“你喜欢就送你。”
说完,她把镯子塞进霍青瑶怀里。
这镯子是陆承泽当初亲手打磨送给她的。
现在她清楚他只是虚情假意,这镯子也没必要留着了。
陆承泽瞳孔一颤,像被雷劈中。
顾晚晴却勾起嘴角,用力眨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过是个物件,”她轻声说,“哪里就值得我多喜欢。”
陆承泽心口一紧,像被什么攥住了。
眼看顾晚晴垂眼要走,他急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晚晴,别任性。”
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
伤口的刺痛让顾晚晴倒抽一口凉气。
可陆承泽还是没察觉,抓着她的手没松开。
顾晚晴忍着疼,用力甩开陆承泽的手。
她冷声说:“请陆世子自重,你的未婚妻还在旁边看着。”
说完,顾晚晴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后几天,顾晚晴约着闺中好友到处玩。
她们去南风馆。
馆里热闹得很,人来人往。
她们又去赌坊,在赌桌上一掷千金。
好像要在成婚前,把所有没试过的东西都试一遍。
那个曾经给陆承泽送信的树洞,现在也被泥土填满了。
再塞不进一张纸条,就像那段过去再也回不去。
陆承泽站在树洞旁,脸色难看。
他问旁边的小厮:“她这几天去哪了?”
小厮支支吾吾,犹豫了一下才说:“小姐去了南风馆,还去了赌坊……”
听到“南风馆”三个字,陆承泽周身气息一下子冷了。
那股寒意,像要冻住周围的空气。
南风馆,天字一号房。
顾晚晴醉醺醺地躺在小倌腿上。
周围人弹琴、唱曲、倒酒,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屋里很热闹,笑声不断。
“来,继续喝!”顾晚晴大声说。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顾晚晴,你怎么敢来这种地方?”
同时,门“砰”地被推开。
陆承泽冷着脸大步走进来。
“你怎么来了?”四目相对,顾晚晴皱眉,“我做什么还要跟你报备?”
“就算你要跟我闹,”陆承泽说,“也不该这么不顾自己名声!要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顾晚晴打断。
“要是——”顾晚晴摇摇晃晃起身,凑到陆承泽耳边,“要是名声坏了就进不了你国公府的门?所以我该乖乖听话,不给你惹麻烦。”
或者……乖乖当你手里的棋子,去伤害我的亲人!
顾晚晴讽刺地笑笑,笑容里全是苦涩。
以前的顾晚晴或许会听话,现在的她不会!
眼前的人似哭似笑,样子有些惨。
陆承泽见了,放软语气:“别闹了,跟我回梅园。”
说着他直接把她横抱起来,大步离开。
外面的冷风吹着,把顾晚晴吹醒了几分。
她缓缓抬眼,看着头顶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在梅园和他缠绵的那些日子,像水里的月亮,虚幻又不真实。
他的爱好像也是这样,一碰就碎。
不过现在的她,早就不在意了。
既然决定放下,她就绝不会回头。
顾晚晴用力挣扎,从陆承泽怀里下来,径直朝侯府的马车走去。
陆承泽紧紧盯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大声喊:“顾晚晴,回来。”
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顾晚晴只是冷笑一声,脚步没停。
她大声回:“你要是真想得厉害,就去找霍青瑶,她肯定乐意。”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早上。
丫鬟轻轻推开门,看见顾晚晴坐在床上发呆。
丫鬟惊喜地说:“小姐,您总算醒了,我还怕您来不及参加今天的赏花宴呢!”
顾晚晴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那晚醉酒的情形清晰地在脑子里回放。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这才发现镯子已经送给霍青瑶了。
她想,大概是天意不想让她再和陆承泽有牵扯吧。
顾晚晴仔细打扮后,跟着母亲去了赏花宴。
刚进门,就被闺中好友林清悦一把拉去了湖心亭。
林清悦埋怨:“你总算来了,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顾晚晴笑着打趣:“怎么?你未婚夫今天没缠着你了?”
林清悦听了脸一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两人说笑时,林清悦的视线忽然停在一处。
她撇撇嘴:“这陆世子还真是受欢迎,到哪儿都有姑娘陪着。”
顾晚晴下意识转头看去。
不远处的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陆承泽抬手温柔地揉了揉霍青瑶的头,眉眼带笑。
这样温情的举动,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哪怕在梅园,两人缠绵时,他也从未露出过一丝失控的情绪。
顾晚晴只觉得心口钝痛,她低下头,猛灌了口茶。
就在这时,有人看见了她。
一个世家小姐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侯府千金嘛!你来这儿,是打算弹琴、画画还是写诗啊!”
另一个公子也跟着嘲讽:“赏花宴可不只是看花,什么都不会就别来凑热闹了。”
又一个小姐尖声说:“就是,空有一张脸,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要不是有家里撑腰,你这样的连我家丫鬟都不如!”
世家小姐、公子们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顾晚晴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清悦就气得火冒三丈。
她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打架,却被顾晚晴伸手拦住。
林清悦满脸不解,声音提高了几分:“晚晴,这你都能忍?”
顾晚晴没立刻回话,只是嘴角带着浅笑,眼神冷冷地看着那群说闲话的人。
然后她走上前,突然出手,一把抽出其中一人腰间的剑。
哼,他们说她空有美貌?说她什么都不会?那今天她就让他们看看。
桃花树下,顾晚晴双手握剑,开始起舞。
每一招每一式,都柔中带刚,英姿飒爽。
粉色花瓣纷纷落下,像是给她的表演撒的花瓣雨。
就在这时,一道悠扬的箫声恰到好处地融了进来。
顾晚晴眼神一顿,下意识看向不远处。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手持竹箫,正专注地吹奏。
恍惚间,顾晚晴觉得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曾经,她舞剑,他就在一旁吹箫。
她在厨房做饭,他乖乖在旁边添柴。
她偶尔生气耍小性子,他总是低头认错。
曾经那些甜蜜的画面,此刻却像刀子,全扎进她心口。
顾晚晴只觉得心口一抽,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心里忍不住想,真想夸陆承泽一句:“心性真够坚韧,演技真够高明。”
他随随便便就把她的心骗得干干净净!
可他呢?明明心里早有了喜欢的人,却冷眼看她越陷越深。
想到这儿,顾晚晴心里一阵翻腾,愤怒和悲伤交织。
箫声停下的那一刻,她猛地用力,狠狠劈断了面前的桃树枝。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被她这举动惊呆了。
顾晚晴转身,把剑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过假山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她拉进了隐蔽的山洞。
男人把她抵在身前,黑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带着质问:“昨晚,你为什么没来梅园?”
听到这话,顾晚晴才想起昨晚是他们约好在梅园见面的日子。
她转过头,语气淡淡:“没空。”
又冷冷说:“放开,你就不怕我们的事被霍青瑶知道?”
陆承泽身子僵了一下,急忙解释:“我只把她当妹妹。”
到现在,他还在骗她!顾晚晴心里冷笑。
她沉默半晌,忽然问:“是吗?那你为什么整天跟在她身边?”
陆承泽松开手,靠在她对面,无奈地说:“父亲的命令,不敢不听。”
他又解释:“而且,我和她是小时候的玩伴,她难得来京城,我总要尽地主之谊。”
说完,他看着顾晚晴,眼里带着警告:“我知道最近街上有传言说我和她定亲的事,但这事和青瑶无关,你别针对她。”
“等以后我跟父亲说清楚,我们的婚事就能提上日程了。”
顾晚晴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本想问“还有什么事骗了她”,可现在只觉得一切都可笑。
他字字句句维护霍青瑶的样子,早就说明了一切。
说什么跟她成婚,不过是骗她的谎话。
顾晚晴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山洞。
回府后,顾晚晴正要关窗。
刚放下撑杆,一道熟悉的人影就翻窗进来了。
陆承泽站在顾晚晴面前,身姿挺拔。
他穿着一身黑衣,劲瘦的腰身被完美勾勒出来。
“准备睡了?”他语气淡淡。
顾晚晴挑眉:“陆世子什么时候学了梁上君子的做派?”
“我有事要跟你说。”
顾晚晴随意应了一声,披上外衣走到桌边坐下。
陆承泽皱眉跟了过去。
“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顾晚晴果断摇头。
跟他单独出去,难免被人看见,她不想自找麻烦。
“你要是来这儿只是为了说这个,那你可以走了。我不会去。”
说完她起身就要把他推出去。
可陆承泽哪是好打发的,推搡间他一把抓住顾晚晴的手腕,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同时,门外传来丫鬟轻柔的声音:“小姐,可是睡不着?”
顾晚晴连忙出声:“没事,我喝口茶就睡,你退下吧。”
“是。”丫鬟应声。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走远,顾晚晴才压低声音呵斥:“松手,你难道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事?”
她语气里带着怒意,陆承泽终于松了手。
下一瞬,他忽然说:“我知道你外祖父的遗物在哪儿。”
顾晚晴猛地看向他,眼里全是震惊。
外祖父被歹人所害,身上的遗物到现在不知所踪,母亲为此天天伤心。
没想到,陆承泽竟然知道?
来不及多想,顾晚晴连忙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问:“什么条件?”
可陆承泽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明天我来接你”,就消失了。
一整晚,顾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天亮了,她再也忍不住,让丫鬟给她梳妆后快步出门。
看到早已等在府外的国公府马车,她愣了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一路上,顾晚晴一直闭着嘴不说话。
直到上了画舫,看到被众人围着的霍青瑶时,她才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怒火涌上心头,她皱眉看着陆承泽:“耍我很好玩?”
不等陆承泽说话,霍青瑶就热情地走过来挽住她:“顾姐姐,是我让承泽哥哥带你来的,今天是我生辰,你可不能走。”
顾晚晴冷笑:“霍青瑶,你最好适可而止,喜欢陆承泽是你的事,别打我主意!”
她用力甩开霍青瑶的手,转身就要下船。
可耽误了这一会儿,画舫已经离岸了。
没办法,她只得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身后是一片嬉笑吵闹声。
“来来来,飞花令,谁输谁喝酒。”
“这惩罚太轻了,玩点有意思的。”
直到霍青瑶输了。
一道调侃的声音立刻响起——
“霍小姐输了,罚你和陆世子喝交杯酒。”
起哄声越来越大。
顾晚晴的目光努力穿过拥挤的人群。
这时,陆承泽刚好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陆承泽眼里黑沉沉的,像是藏着她永远解不开的谜,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她刚想仔细看,下一瞬。
就见他伸出手臂,一把将满脸娇羞的霍青瑶搂进怀里。
他低头,把手里的交杯酒一饮而尽。
看着这一幕,顾晚晴只觉得心口闷得厉害,像被什么死死攥住了。
酒过三巡,不少人都醉了。
霍青瑶摇摇晃晃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顾晚晴面前。
她看着顾晚晴,嘴角勾起讽刺的笑:“不好意思啊顾姐姐,大家太热情了,一时都把你忘了。”
“这是你的生辰宴,跟我无关。”顾晚晴一字一句地说,“对了,我来得匆忙,没给你带礼物,你多见谅。”
霍青瑶没达到目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
她终于撕下伪装,一把抓住顾晚晴的胳膊,大声质问:“顾晚晴!你凭什么还能这么淡定?是笃定承泽哥哥离不开你吗?”
顾晚晴轻轻笑了:“一个能被抢走的男人,我不稀罕,你想要,拿走就是!”
两人争执时,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顾晚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青瑶用力拉扯着掉进了湖里。
一道身影紧跟着跳入水中。
她眼睁睁看着陆承泽朝霍青瑶的方向游去。
他急切地把霍青瑶抱进怀里。
她在水里挣扎时,不小心撞上了船壁。
船壁上的长钉一下子捅穿了她的腹部。
剧痛传来,血水不断从伤口涌出,很快染红了一片湖水。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见霍青瑶嘴角那抹讽刺的笑。
耳边,是船上人的惊呼声——
“顾晚晴不见了!”
下一瞬,陆承泽的声音响起:“刚才不是有人下去救她?人呢?!”
床上,顾晚晴脸色苍白,腹部缠着一圈圈白布。
她反复做着梦,梦里全是她和陆承泽的过去。
初见时,他穿着雪白长衫,身姿挺拔,神情认真。
知道他是国公府世子后,她总故意找他麻烦。
他总是不慌不忙,一一化解。
只有酒后乱性那一夜,他完全失了理智。
不管她怎么哭着求饶,他都不肯放过她。
害她三天没法下床。
后来她越陷越深,满心欢喜地穿着嫁衣,一心想做他的新娘。
却等来他和霍青瑶定亲的消息。
脑中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她被同窗孤立时,身边有陆承泽。
她被夫子骂愚钝时,陆承泽也在。
她茫然地怀疑自己时,还是有陆承泽陪着。
那是个黑暗得让人绝望的地方。
四周一片死寂,她心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就在她快要崩溃时,是他,陆承泽,突然出现,温热干燥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
他牵着她,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那片黑暗。
那一刻,她心里涌起暖流,暗暗发誓,就算以后侯府和国公府对立,她也永远不会伤害他。
可是,命运弄人。
她亲眼看见,陆承泽把霍青瑶紧紧护在怀里,眼里满是关切和心疼。
他们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渐渐模糊。
窒息感漫过头顶,她像坠入了无底深渊。
好不容易,她从可怕的梦魇中挣扎着醒来。
耳边却传来大夫沉重的叹息:“伤到要害,恐怕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顾晚晴的心猛地一揪,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无尽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她打了个寒颤。
这时,床帘外传来霍青瑶装模作样的哭腔。
“都怪我,承泽哥哥你不该先救我的……我从小在江南长大,比顾姐姐更识水性。”
“现在可怎么办?顾姐姐不能生育,以后怎么嫁人?她该恨死我了……”
陆承泽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抚:“这事跟你无关。”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顾晚晴从未听过的心疼。
“救你是我的选择。”他神色坚定,“你有恐水症,我不敢赌。”
顿了顿,他又开口,语气平淡却冷漠,“是她自己没站稳才掉进湖里受伤的,青瑶你别自责。”
顾晚晴苍白平静的脸上,总算有了细微的波动。
是啊,人人都知道她和陆承泽是死对头。
他凭什么要救她?她的死活,本就跟他无关。
“乖,今天你受了惊,回房早点休息。”陆承泽耐心地哄着。
过了一会儿,霍青瑶才抽抽搭搭地跟着下人离开。
等屋里安静下来,陆承泽轻轻掀开床帘。
一眼就对上了顾晚晴那双疲倦又空洞的眼睛。
“醒了。”他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静,语气也没有波澜。
“放心,你身体没大碍,休养几个月就好了。”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无数根针在扎。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像个小姑娘一样,钻进陆承泽怀里撒娇。
故意使唤他做这做那,享受着他无奈又宠溺的眼神。
可现在,她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冷淡疏离。
“多谢你送我来医馆,我会让父亲上门道谢。”
陆承泽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不习惯她的客气。
可他终究没说什么,只当她又在无缘无故生气。
之后几天,每到夜里,陆承泽总会准时出现。
他带来各种小玩意,有精美的玉佩,可爱的小玩偶。
顾晚晴都一一收下,没拒绝。
可不知为什么,她变得不爱说话,笑容也从脸上消失了。
两人之间,总像隔了一层透明却穿不透的玻璃。
这天晚上,顾晚晴正皱着眉头喝药,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陆承泽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轻轻推窗进来。
“苦吗?”他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眼里带着期待。
“尝尝这个就不苦了。”
“多谢。”
“你不用整天生闷气。”
陆承泽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落水那天,我没救你,是因为……”
话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像是有人匆忙靠近。
紧接着,跟来的侍卫焦急地喊:“世子,霍小姐做噩梦了,正到处找您呢!您快去看看吧,她现在很需要您……”
顾晚晴抬眼看向陆承泽,只见他神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安心养伤。”
他起身,动作比平时急促许多,脚步都有些踉跄。
“我之后再来看你。”
说完,他没等顾晚晴说话,就匆匆消失了。
屋里一下子陷入寂静,静得能听见顾晚晴自己的心跳。
顾晚晴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那扇窗,许久都没移开目光。
指尖不自觉地深深陷进掌心,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昏昏沉沉间,耳边传来丫鬟着急的声音:“不好了,快去告诉侯爷,小姐发高烧了!”
不多时,父亲沉稳的声音传来:“直接去宫里请太医过来,要快!”
丫鬟领命匆忙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母亲压抑的啜泣声,父亲沉重的叹息声,顾晚晴听得一清二楚。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身体像被火烤着,细密的汗水布满全身,她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凌乱的脚步声跑进屋里。
紧接着丫鬟慌乱的声音响起:“不好了侯爷,太医被国公府世子半路截走了!”
“什么?!”父亲愤怒地吼道。
“他,他还说……”丫鬟跪在地上,脸色十分难看,声音都在颤抖,“只要小姐安分点,就不会死。”
顾晚晴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像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烫得脸颊生疼。
下一瞬,便彻底陷入黑暗。
这一次,顾晚晴睡了很久。
陆承泽也再没出现过。
直到皇后出宫祈福那天,顾晚晴才被允许出门,跟着一起去了寺庙拜佛。
可偏偏国公府的人也去了。
她有意远远躲开。
诵完经,便回到自己的斋房。
刚关上房门,一股熟悉的气息突然从身后靠近,带着温热的气流。
紧接着,她被抵在门上,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顾晚晴缩了缩脖子,紧紧皱眉,抬头怒视着喊:“陆承泽,谁允许你……”
话没说完,男人的脸骤然贴近,嘴唇被堵住,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唔……”
她不断挣扎,双手用力推搡他。
最后,唇齿狠狠咬下,大声喊:“放开!”
陆承泽吃痛,连忙退开。
顾晚晴转身就走。
“要是想让我在寺庙要了你,你尽管走出这道门。”
就这么一句话,让顾晚晴瞬间停下了脚步。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曾经,他也只是偶尔在床上说些羞人的话。
可现在,他都已经定亲了,却还要吻她,甚至说出这些直白大胆的话。
他凭什么?
顾晚晴强忍着怒意,重新关上了门。
陆承泽倒了杯茶递给她,轻声说:“之前我说知道你外祖父遗物的下落,没骗你。”
顾晚晴却不敢再相信他了。
陆承泽又说:“我知道你因为那天的事一直闷闷不乐,所以今天才特意来找你,你就别再生我气了。”
顾晚晴沉默着,还是不说话。
直到听见他说:“那是一块刻着你外祖父名字的身份令牌,对吗?”
她的瞳孔猛然睁大。
外祖父战死后,因为一直没找到身份令牌,到现在他的功勋还饱受争议。
所以,无论如何,这块令牌她都一定要拿到!
顾晚晴攥紧手心,声音颤抖着问:“东西在哪儿?”
“在我母亲手里。”
西厢房。
顾晚晴跟着陆承泽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陆母身旁的霍青瑶。
霍青瑶目光看过来,眼里闪过意味深长的笑。
“顾小姐,”陆母语气淡淡地说,“我听承泽说了你的来意,东西……我可以给你。”
顾晚晴心头一喜,刚要开口道谢。
可下一瞬,陆母再次开口:“只要你跪下给青瑶磕头道歉。”
这话一出,她顿时僵住了,连忙问:“陆夫人这话从何说起?”
陆母冷笑一声:“青瑶是我的准儿媳,你害她落水难道不该道歉?我没让承泽绑着你来,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闻言,顾晚晴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外的陆承泽。
他一动不动,好像完全没听见他母亲对她的责难。
顾晚晴紧咬着嘴唇,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样。
他带她来,不是为了哄她开心。
而是想给霍青瑶出气,所以就用她最在意的东西把她引来。
心也许早就麻木了,现在她竟不觉得疼了。
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再也掀不起丝毫波澜。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认真看着陆母,说:“我愿意出三千两银子买下令牌。”
陆母神情一怔,似乎对她的话很意外。
顾晚晴刚要开口说什么,一旁的霍青瑶脸上挂着笑,娇声打断:“陆伯母,那令牌青瑶可太喜欢啦,您就卖给青瑶吧。”
“不行!”顾晚晴瞬间大声说。
她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小时候外祖父教导她的话:“就算是女子,也该有铮铮傲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活得有尊严。”
可现在呢,她却要为莫须有的诬陷下跪。
顾晚晴咬了咬牙,说:“除了奉上三千两银子,我愿意下跪磕头道歉。”
话刚落下,顾晚晴强忍着满心的屈辱,直直跪在霍青瑶面前。
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连累你落水。”
霍青瑶支走了陆母和陆承泽,看着顾晚晴额头上血肉模糊,忍不住笑出声来。
“实话告诉你,就算你磕头也没用了。”
“那枚令牌我早让人打成了狗链。”
说完,她对着丫鬟挥挥手,吩咐:“把角落里那条脏兮兮的癞皮狗牵出来。”
不一会儿,癞皮狗被牵了出来,而外祖父的令牌此刻正挂在它的脖子上。
霍青瑶凑到顾晚晴耳边,笑嘻嘻地说:“瞧瞧,多般配啊!”
又说:“要是你外祖父知道象征他身份的令牌被一条癞皮狗戴着,你说,他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顾晚晴双眼一下子变得猩红,气得浑身发抖。
她脑子里,闪过外祖父故去时慈祥的面容。
“你竟敢这样侮辱我外祖父。”顾晚晴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青瑶却满不在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怎么样?顾姐姐觉得好看吗?”
顾晚晴眼里迸发出寒光,她猛地一把拽住霍青瑶的长发。
大声质问:“侮辱先烈,你很得意是吗?”
霍青瑶痛得惊呼一声。
还没等她出声求救,顾晚晴抬手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啪啪——”连续不断的耳光声响起。
“顾晚晴!”霍青瑶满眼恨意地看着她,“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承泽哥哥永远都不可能娶你的。”
顾晚晴面容平静,淡淡地说:“你以为我会在意吗?从他骗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彻底放弃他了。”
又加重语气说:“而你做的事,足够让我杀你一万遍!”
她捏住霍青瑶的下巴,下手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狠。
霍青瑶痛苦的闷哼声在整个屋子里回响。
直到她的脸被打得红肿不堪,彻底晕过去,顾晚晴才停下。
她取下癞皮狗脖子上的令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才走两步,顾晚晴的手腕,忽然被人死死拽住。
陆承泽似乎是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
他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看到他这副着急担忧的样子,顾晚晴心里忍不住冷笑。
哼,他果然是爱极了霍青瑶啊。
“你做了什么?!”陆承泽声音冷得像冰,眼里满是愤怒。
“青瑶是霍家嫡小姐,就算你再不喜欢她,也不该把她伤成这样!”
他的力道格外重,手指像铁钳一样,几乎要把顾晚晴的手腕捏碎。
顾晚晴脸色隐隐发白,指甲快嵌进肉里了,却还是强忍着疼。
“她活该!我外祖父那样的英雄人物,不是她可以亵渎的!”
“区区死物怎么比得上活人重要!”陆承泽突然打断她,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
男人冷漠无情的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直直地、深深地扎进顾晚晴心里。
她忽然笑出了声,眼眶泛红,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又怎样!霍青瑶已经被我打晕了,陆世子难不成要替她讨回来?”
“你太任性妄为了。”陆承泽语气冰冷。
“来人,把顾小姐关进地窖好好反省。”
顾晚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破了掌心,她都没感觉到疼。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
为了给霍青瑶出气,他竟要把她关进地窖?
顾晚晴身子隐隐发抖。
曾经,她因为怕黑总是睡不着。
陆承泽就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哄着:“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可现在……他竟要为了霍青瑶,把怕黑的她关进地窖!
顾晚晴被关在地窖的这几天,像在炼狱里。
地窖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她浑身湿漉漉地被人吊在半空,伤口处的血肉和衣服粘在一起,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霍青瑶手持带刺的长鞭,神情阴狠,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一步一步走近顾晚晴。
“你之前不是很得意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说着,手中长鞭猛地扬起。
“啪”的一声,狠狠抽在顾晚晴身上。
血肉翻飞间,她痛得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可霍青瑶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泼!”霍青瑶一声令下。
一桶辣椒水兜头泼来,顾晚晴又被生生疼醒。
火辣辣的刺痛,像千万只蚂蚁啃噬着她的伤口。
她只能紧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破了,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
偏偏霍青瑶还不满足,又笑着从身后丫鬟手里拿过一沓信封。
一张一张,在顾晚晴面前展开。
那是陆承泽写给霍青瑶的信。
顾晚晴身子有一瞬僵硬。
霍青瑶若有所感,双眼紧紧盯着她。
“顾晚晴,你以为承泽哥哥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霍青瑶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顾晚晴的脸,眼里满是嘲讽。
“你难道没发现,你和我长得有些像?”
顾晚晴微微一怔,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你不知道吧,我和承泽哥哥是青梅竹马。”霍青瑶轻抚着手中的信,眼神变得温柔,好像陷入了回忆,“小时候他就说过,非我不娶。”
顾晚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我虽然很久没回京,可每年他都会抽时间去江南看我。”
霍青瑶嘴角上扬,带着得意。
“后来我家屡屡受到你父亲的弹劾。”霍青瑶嘴角微勾,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后,就说会替我解决这件事。”
顾晚晴呼吸一滞,脸色一下子白了。
“果然,他说到做到,让国公爷在朝堂上牵制住你父亲。”霍青瑶缓缓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清晰,“更不惜亲自入局,引诱你失贞,再也没法跟皇子联姻。”
“而我家和国公府联手,对付侯府就轻而易举。”
顾晚晴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好一个算计人心的国公府世子啊……”顾晚晴低低笑出了声,声音像吞了沙子一样低哑难听。
霍青瑶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得逞的笑,然后转身离开了地窖。
许久,顾晚晴才慢慢止住笑声,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等伤好些了,她挣扎着下了床。
脚步虚浮地缓缓走到梳妆台前。
她蹲下身子,从底部拿出一张婚书。
那是陆承泽亲手写给她的承诺,是两人定情的信物。
看着上面的承诺,她忽然笑了。
下一瞬,她毫不犹豫地把婚书放在烛火上点着。
火苗迅速蔓延,把承载着过去美好回忆的婚书全部烧掉了。
顾晚晴安静地看着,眼神空洞。
就连火苗烧到指尖,她都好像没察觉。
陆承泽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心猛地一疼。
他连忙上前,打掉她手里的火光。
本想狠狠骂她,却在看到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时,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我过几天就要南下赈灾了。”他最后只沉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晚晴,等我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晚晴看着陆承泽,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承泽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眉头微皱。
“我和霍青瑶……”他本想解释,忽然又想起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话落,他转身离开。
却没听见身后那道轻得像风一样的低语。
“陆承泽,我不会再等你了。”
之后几天,两人真的再没见过面。
直到他南下那天。
阳光洒在城墙上,顾晚晴穿着一身火红嫁衣,缓缓出现在了城门上。
那嫁衣鲜艳夺目,像要烧起来。
陆承泽站在马车旁,没多想,只是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撩起衣摆,登上马车,准备离开。
与此同时,一队轻骑和他的马车擦肩而过。
马蹄声声,尘土飞扬。
他没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将军,同样穿着一身红衣。
那红衣在风里猎猎作响。
南下路上,马车辚辚。
车轮在泥泞的路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陆承泽坐在车里,手里捧着一本策论。
他目光在书页上扫过,却始终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反复浮现出顾晚晴穿着火红嫁衣站在城门上的画面。
那画面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放下手里的书,指尖下意识缓缓摸向腰间。
那里本该挂着一个精致的香囊。
那是顾晚晴亲手给他绣的,一针一线都倾注了她的情意。
香囊上绣着比翼鸟,寓意他们能白头到老。
可现在,指尖却只碰到了冰冷的衣料。
香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陆承泽脸色一下子变了,眉头紧皱。
他猛地掀开车帘,对着外面驾车的小厮喊:“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