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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巴黎的环城公路,你看到的可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第三世界国家”。
破败的基础设施、高达15%以上的失业率、空心化的城镇……在瓦朗谢讷或圣艾蒂安这样的地方,繁华早已落幕。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欧洲第二大经济体正在面临的残酷现实。
法国,这个曾经制定欧元区规则的老牌强国,如今却成了打破规则的最大隐患。3.4万亿欧元的巨额债务、断崖式下跌的出生率、以及彻底瘫痪的政治体系,正在将这只高卢雄鸡拖入深渊。
今天,我们就来看看它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折腾成“欧洲病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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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钱过日子的“高福利”陷阱
法国人最引以为傲的,莫过于他们那套从摇篮到坟墓的高福利制度。
生病了国家管,失业了国家养,退休了国家发钱。这听起来很美,像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完美结合。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套制度有一个致命的前提:国家必须有钱,或者能赚到钱。
然而现实是,法国已经连续52年(自1974年以来)没有实现过财政盈余了。也就是说,半个世纪以来,法国政府每年都在透支,花的永远比挣的多。
缺钱怎么办?借!
这就导致法国的公共债务在过去25年里翻了三倍,达到了惊人的3.4万亿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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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概念?现在法国每年光是用来还利息的钱,就超过了整个国家的大学教育和科研预算的总和。
这就好比一个家庭,不再花钱供孩子读书(投资未来),而是把钱全拿去还信用卡的利息,不仅如此,还要继续刷卡维持奢靡的生活。
欧盟曾规定,成员国的赤字不能超过3%,债务不能超过GDP的60%。而现在的法国,赤字率飙到了6%,债务占GDP比重高达113%。
面对布鲁塞尔的警告,法国人只是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我行我素。这种借债瘾,正在掏空法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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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荒”与“银发潮”的迎头相撞
如果说债务是慢性毒药,那么人口危机就是悬在法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曾几何时,法国是欧洲最能生的国家。2010年,法国女性人均生育率还有2.0。但到了今天,这个数字已经跌到了1.6,而且还在加速下滑。
2010年法国还有83.3万新生儿,到了2024年,只剩下66.3万。短短十几年,出生人口暴跌了20%,这个跌幅甚至比德国还要惨烈。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法国的婴儿潮一代(1945-1973年出生)现在正大规模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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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有约80万人退出劳动力市场,开始领养老金;而顶上来的年轻人只有约70万。这意味着,法国每年不仅少了10万劳动力,还多了80万张吃饭的嘴。
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平。
1990年,法国是5个年轻人养1个老人;到了2000年变成了4个;现在已经接近2个。按照这个趋势,到2040年,将变成1.5个打工人养1个退休老人。
每一位还在工作的法国人,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背负沉重的养老金和医疗账单。而与此同时,法国的生产力增长却停滞了,近几年的年均增长率仅为0.3%,只有经合组织平均水平的一半。
人少了,干活的效率还没提上去,还要养更多的老人。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这是数学上无解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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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空心化:被逼走的“法国制造”
有人会问,法国不是有空客、有核电吗?怎么会没钱呢?
事实是,除了少数几个高精尖领域和奢侈品,法国的实体制造业已经基本被掏空了。
1980年,制造业还占法国经济的26%;今天,这个数字只剩下13%。这种去工业化的惨烈程度,远超德国等邻国。
为什么工厂都要跑?因为在法国开厂实在是太贵了。
法国的劳动力成本堪称欧洲天花板。如果你是老板,你要付给员工100块工资,你实际上要支出150块,多出来的50块全是交给国家的各种社会分摊金。
相比之下,德国只有30%,波兰更是低至20%。
于是,资本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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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其林把轮胎厂搬到了波兰和西班牙;雷诺把组装线迁到了摩洛哥和罗马尼亚;标志雪铁龙关掉了法国工厂,转战斯洛伐克。
工厂一走,带走的不只是就业岗位,而是整个生态系统。一个工厂岗位通常能带动3-4个服务业岗位。当工厂关闭,小镇的物流、餐饮、零售跟着倒闭,年轻人被迫离开,留下的只有老人和废墟。
这就造成了法国如今极度割裂的局面:巴黎依然是富人的天堂,但在广大的外省,正在沦为依靠救济金度日的工业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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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瘫痪:谁改革,谁下台
面对如此深重的危机,法国政府在干什么?
答案是:在换人,和在吵架。
自2017年以来,法国已经换了7任总理。这在西方大国中简直是儿戏。
法国的政治版图已经彻底碎片化,分裂成极右、中右、中间、中左、极左五大阵营。谁也无法形成多数,谁也无法推行真正的改革。
马克龙曾试图强行改革,把退休年龄从62岁延后到64岁。从经济角度看,这是挽救法国财政的唯一办法。但在政治上,这引发了全国性的大暴乱,马克龙的支持率跌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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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国,改革几乎成了政治自杀的代名词。
工会力量强大,动不动就瘫痪交通;民众习惯了高福利,谁敢动我的奶酪我就上街烧车。这种民粹主义的裹挟,让政府只能做裱糊匠,不敢动真格。
结果就是,极右翼勒庞的国民联盟支持率从18%飙升到33%。选民们因为愤怒而变得激进,但这只会让政局更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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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沉睡的博物馆
现在的法国,像极了一个守着祖产挥霍的没落贵族。
巴黎的奢侈品和旅游业,就像是一层金粉,粉饰着内部的腐朽。而在金粉之下,是债台高筑的国库、空空荡荡的工厂和愤怒无望的民众。
资本市场已经开始用脚投票。法国的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飙升至3.2%,逼近被视为差生的意大利,且与德国国债的利差正在急剧扩大。这意味着国际投资者不再认为法国的债务是绝对安全的。
如果法国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劳动力短缺和财政赤字问题——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那么它不仅会失去欧洲领头羊的地位,更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债务危机引爆的希腊。
当光鲜亮丽的巴黎成为一座巨大的露天博物馆,而剩下的法国沦为贫困的养老院,这或许就是西方高福利制度走向黄昏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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