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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迫送进监狱圆房,只为给将死的太子留后,那料竟怀三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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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夏,泰定二十三年,冬。

天牢,甲字号死囚狱。

一盏如豆的油灯,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挣扎着,将熄未熄。

沈知鸢被人一把推了进来,单薄的嫁衣在肮脏的地面上划开一道凄艳的红。浓重的血腥味、药味、霉味混合在一起,钻入鼻息,令人作呕。

“进去!”身后的老太监声音尖利如刀,“今夜,你是太子妃。天亮之后,是生是死,全看你腹中,能否种下大夏的龙脉。若怀不上,你和你沈家最后一口血,就一起陪太子上路吧。”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锁死。

黑暗中,一个微弱的、带着铁锈味的咳嗽声响起,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叹息。

沈知鸢知道,那人,就是她今晚的“夫君”——被废黜、将死的太子,萧承嗣。



01章 天牢洞房

铁门合上的巨响,余音在狭窄的石壁间冲撞、回旋,最后死寂下来。

沈知鸢的心,也随着那声音,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目力所及,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角落里那点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一个囚室的轮廓。

这里就是她的“洞房”。

没有喜烛,没有宾客,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床散发着霉味的薄被,还有一个蜷缩在床榻角落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

那人,便是大夏朝曾经最耀眼的骄阳,如今的阶下囚——太子,萧承嗣。

三个月前,太子因“巫蛊案”被废,打入天牢。据说,搜出的桐木人上,赫然写着当今圣上的生辰八字。龙颜震怒,太子百口莫辩,一身清誉与前程,尽数化为泡影。

而沈知鸢的父亲,御史中丞沈敬,正是因为在朝堂上为太子鸣不平,被盛怒的泰定帝以“党同伐异”之罪,赐死。沈家一门,抄家流放,只剩下她一个女儿,因早已许了人家,暂时寄养在姨母家中,才侥

幸逃过一劫。

可她终究没能逃掉。

太子在狱中病重,太医断言,他中了奇毒,心脉已损,绝无可能活过这个冬天。

但太子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是元后嫡子,是泰定帝亲手教养二十年的储君。他可以死,但他的血脉必须留下。一个流着他血液的“皇太孙”,是稳定朝局、安抚天下人心的最佳筹码。

于是,这个荒唐到极点的“借腹生子”计划,便在泰定帝的默许下,秘密展开。

而她,沈知鸢,罪臣之女,无依无靠,容貌尚可,身家清白,便成了那个最合适的“容器”。

多么讽刺。她父亲因他而死,她如今却要为他传宗接代。

“咳……咳咳……”

角落里的人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那声音微弱、破败,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沈知鸢的心上来回拉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恨与惧,摸索着,朝那唯一的灯火走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

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旁边还有一碗已经冷透的药。

而床上的人,更是让她心头一震。

那是一个极其消瘦的青年,昔日冠绝上京的皇太子,如今只剩下一副骨架。他的脸颊深陷,嘴唇干裂发白,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淬着冰,含着火,有不甘,有嘲讽,更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也在看她。

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寸寸地剐着她的嫁衣,她的皮肤,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你……就是他们送来的女人?”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沈知鸢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到桌边,端起了那碗冷药。

“药凉了,妾……我给你热热。”她不知道该如何自称,一个“妾”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是咽了下去。

她从嫁衣上撕下一块布料,浸了灯油,点燃后小心翼翼地烘烤着碗底。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

萧承嗣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白费力气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这药,不过是吊着我一口气,好让我完成‘任务’罢了。喝与不喝,都一样。”

沈知"鸢"的手微微一顿,火苗燎到了她的指尖,她却浑然不觉。

“再烈的毒,也得一碗一碗地喝。再难的路,也得一步一步地走。”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殿下,你还活着,不是吗?”

萧承嗣的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讶异。

他以为,送来的会是一个哭哭啼啼、逆来顺受的柔弱女子。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胆色。

“活着?”他自嘲地笑了,“像现在这样,活在阴沟里,与死狗何异?我这一生,曾高坐云端,也曾跌入尘埃。荣华富贵,过眼云烟。唯独没想过,临死之前,还要受此等屈辱。”

他的目光扫过沈知鸢,那份屈辱,既是说他自己,也是说她。

沈知鸢沉默了。

她将温热的药碗递到他面前,轻声道:“殿下,把药喝了吧。至少,活得久一点,才能看得更清楚,到底是谁,把你从云端推下来的。”

萧承"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她的脸在摇曳的灯火下忽明忽暗,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欲望,没有谄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狼狈与不甘。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沈敬的女儿?”

02章 绝境同盟

沈知鸢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他这句话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没想到,他竟能猜到自己的身份。

她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

萧承嗣久久没有说话,囚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那盏油灯,在“滋滋”地燃烧着,仿佛在为两个同样被命运碾碎的人,做着无声的见证。

“呵……呵呵……”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充满了悲凉与自嘲,“好一个泰定帝,好一个我的父皇!杀其父,辱其女……他这是要将我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啊!”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他伏在床沿,整个身体都因咳嗽而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沈知鸢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她的掌心很暖,透过单薄的囚衣,那股暖意一丝丝地渗入他冰冷的肌骨。

萧承嗣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身体却僵住了。

自出事以来,他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不带任何目的的触碰。

他缓缓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

她很美,是一种沉静而坚韧的美。眉眼间依稀有几分沈敬的风骨。那个在朝堂上,手持玉笏,宁折不弯,直言上谏,最终血溅金銮殿的老御史。

一股巨大的愧疚与悲哀,瞬间淹没了萧承嗣。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歉意,“令尊之事,是我……连累了他。”

“这不是殿下的错。”沈知鸢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我爹常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做的是他身为臣子该做的事。只是他没想到,他忠的君,早已不是他心中的君了。”

这句话,可谓大逆不道。

萧承嗣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那你呢?你恨我吗?”

“恨。”沈知鸢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我恨这不公的世道,恨那高高在上的君父,也恨……无能为力的自己。但殿下,我最不恨的,就是你。”

“为何?”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沈知鸢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我们都是棋子。只不过,殿下曾是那最重要的‘帅’,而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卒’。如今,我们都被丢到了这盘棋之外,成了弃子。”

“弃子……”萧承嗣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的冰霜,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是啊,弃子。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施与者和承受者,不再是高贵的太子和卑微的罪臣之女。他们是两条被巨浪拍上岸的鱼,在同一个绝望的沙滩上,相互依靠,苟延残喘。

一种微妙的、同病相怜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你想不想……知道真相?”萧承嗣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沈知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巫蛊案,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萧承嗣的眼中,燃起两簇幽冷的火焰,“一个针对我,或者说,针对我身后整个元后旧部的局。”

“是雍王?”沈知鸢几乎是脱口而出。

满朝皆知,雍王萧承渊,是太子最大的对手。他母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淑妃,外家手握兵权,一直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

萧承嗣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你很聪明。不错,就是他。那些桐木人,是他早就埋在我东宫的。而那个给我下毒的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是我身边最信任的内侍,张德。”

沈知鸢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这背后必然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阴谋,但没想到,竟是如此的触目惊心。连枕边人都被收买,可见对方的手段之狠、布局之深。

“父皇他……他不是不知道。”萧承嗣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废掉我,扶持新贵,平衡朝局的理由。雍王给了他这个理由,而我,成了那个牺牲品。”

帝王心术,冷酷至斯。

沈知鸢只觉得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父亲的死,是何其的“值得”。他不是死于忠诚,而是死于挡了帝王的路。

“现在,你还觉得,为我生下一个孩子,是值得的吗?”萧承嗣看着她,目光灼灼,“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会成为新的棋子,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他甚至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我。”

沈知鸢沉默了。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值得。”

许久,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萧承嗣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殿下,正因为如此,这个孩子,才必须出生。”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他不能只是一个稳定朝局的工具,他必须成为……我们的刀。”

萧承嗣被她眼中的光芒,彻底震撼了。

他从未想过,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体里竟蕴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

“殿下,你甘心吗?”沈知鸢反问,“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阴暗的牢里?甘心让你的仇人,坐上你曾经的位置,享受你的一切?甘心让你的孩子,重复你的命运?”

一连串的问话,如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萧承嗣的心上。

不甘心!

他怎么会甘心!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那股被毒药和绝望压抑了许久的雄心与怒火,在这一刻,被沈知鸢彻底点燃了!

“你想怎么做?”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沈知鸢的目光,落在了那碗他没有喝的药上。

“第一步,”她缓缓说道,“殿下,你要活下去。”

03章 龙脉之赌

活下去。

这三个字,从沈知鸢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萧承嗣看着她,第一次,他感觉这间密不透风的死牢里,仿佛透进了一丝微光。

他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一直苦到心底。但这苦涩中,却似乎又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希望。

“这毒,叫‘日影’。”萧承嗣放下药碗,擦了擦嘴角,“是西域奇毒,无色无味,入血封喉。中毒者初期与常人无异,只会日渐消瘦,精神萎靡。待毒入骨髓,便会如日影西斜,油尽灯枯。太医院那些庸医,只当我是忧惧成疾,心脉受损,开的都是些温补的方子,殊不知,这只会加速毒性的蔓延。”

沈知鸢心头一凛。她没想到这毒如此阴险。

“殿下是如何知晓的?”

“我母后生前,曾给我看过一本《西域百草录》,里面恰好记载了此毒。”萧承嗣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可笑的是,我当时只当是奇闻异事,一翻而过。没想到,今日竟应验在自己身上。”

“那……可有解法?”沈知鸢紧张地问。

“有。”萧承嗣的目光变得深邃,“解药的方子,就藏在《西域百草录》里。但那本书,自我母后过世后,便被父皇锁进了皇家书库的顶层,任何人不得翻阅。”

皇家书库……那几乎是不可能进去的地方。

沈知鸢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有机会。”萧承嗣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只要你……怀上龙裔。父皇为了保住他唯一的皇太孙,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吊着命。到时候,我会‘无意’中透露,曾见过母后研究过一种能‘延年益生’的西域方子。为了他的宝贝孙子,他会把那本书送到我面前的。”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赌局。

赌注,是他们的未来,以及那个尚未存在的孩子的命运。

沈知鸢看着萧承嗣苍白但坚定的脸,她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好。”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该怎么做?”

萧承嗣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他避开了沈知鸢的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今晚……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沈知鸢愣住了。

她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她欲言又止。

“他们要的是一个结果,不是过程。”萧承嗣别过头,咳嗽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我……我现在的身体……强行……只会伤了你的根本,反而不利于受孕。”

沈知鸢这才明白过来。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羞赧,有感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没想到,在这样的境地里,这个传说中骄傲自负的太子,竟然还在为她着想。

“殿下,”她轻声说,“你忘了,我们现在是同坐一条船的盟友。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你若倒下,我亦无法独活。”

她走到床边,扶着他,让他躺下。然后,她脱下身上那件碍事的嫁衣,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床很窄,两个人躺下,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带着病气的冰冷,以及他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身体。



萧承"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二十年来,他身边从未有过女子靠得如此之近。鼻息间,是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馨香,与这牢里腐朽的气味格格不入。

黑暗中,沈知鸢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柔而坚定。

“殿下,别怕。从今天起,你的命,也是我的命。我们一起,活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天牢里的生活,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白天,他们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一个在床上静养,一个在床边打坐。偶尔,萧承嗣会凭着记忆,给沈知鸢讲解一些朝堂的格局、各方势力的盘根错节。沈知鸢则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她的聪慧与敏锐,常常让萧承嗣感到惊讶。他只是提一个开头,她便能举一反三,甚至提出一些连他都未曾想过的角度。

他开始明白,沈敬的女儿,绝非池中之物。

而到了晚上,当牢门外传来狱卒巡视的脚步声时,他们便会躺在一起,伪装成一对“恩爱”的夫妻。

起初,萧承嗣还会浑身僵硬,但渐渐地,他习惯了她身体的温度。在无数个被噩梦和剧痛惊醒的夜晚,是身边这具温暖而柔软的身体,给了他一丝慰藉。

但时间,不等人。

转眼七天过去,外面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送来的饭菜里,开始出现一些虎鞭、鹿茸之类的“补品”。甚至有一次,老太监在送饭时,意有所指地笑道:“殿下,娘娘,可得加把劲儿啊。陛下和满朝文武,都等着好消息呢。”

那种赤裸裸的、催促的目光,像鞭子一样,抽在两人身上。

这天晚上,萧承嗣一夜无眠。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沈知鸢,月光透过小小的天窗,洒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她的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也并不安稳。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的身体,已经调养到了一个临界点。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一搏之力。

他轻轻地覆上她的身体。

沈知鸢瞬间惊醒,她睁开眼,在黑暗中对上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

“知鸢,”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郑重,“我们……赌一次吧。”

沈知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没有情欲,没有缠绵。

这只是一场最原始、最神圣的仪式。

两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将他们所有的希望、不甘与决绝,都倾注在了这次结合之中。

为了生存,为了复仇,为了那个渺茫的未来。

窗外,风声鹤唳。

室内,是两颗紧紧相依、彼此取暖的心。

04章 帝心难测

泰定帝萧远,最近很烦躁。

他已经五十有三,精力早已不复当年。镜子里,两鬓的白发又多了几根,眼角的皱纹也愈发深刻,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痕。

这片他亲手打下的江山,如今却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三个月前,他亲手废了自己的长子,那个他倾注了二十年心血培养的太子。

他何尝不知“巫蛊案”的背后,有雍王萧承渊的影子?他何尝不知自己的太子,或许是冤枉的?

但他不能不废。

因为彼时的太子,势力太大了。元后一族的旧部,盘根错节,几乎掌控了半个朝堂。他们以太子为核心,隐隐有了尾大不掉之势。

作为帝王,他最忌惮的,就是失控。

所以,他需要一场“意外”,来敲打、分化、重新洗牌。雍王递来的刀,他顺水推舟地接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把刀,太过锋利。

太子被废后,雍王一党迅速坐大,气焰嚣张,甚至开始插手军务。朝堂的平衡,从一个极端,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这让他感到了新的威胁。

他需要一个新的棋子,来制衡雍王。

一个流着萧承嗣血脉的皇太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孩子的存在,既能安抚那些对太子心怀愧疚的元后旧部,又能给他们一个新的效忠对象。同时,也能敲打雍王,让他不敢太过放肆。

只要这个孩子出生,他便能以“皇太孙尚幼”为由,重新启用一批老臣辅佐,将权力再次牢牢地抓回自己手中。

这是一盘精妙的棋局。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孩子,到底能不能顺利地“种”下。

“陛下。”

贴身太监总管福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茶。

“天牢那边,如何了?”泰定帝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的枯枝,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还是……没什么动静。”福安的声音,比蚊子还小,“老奴已经按您的吩咐,给殿下和那位……沈姑娘的膳食里,加了些温补的东西。”

“温补?”泰定帝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如电,“朕看,是他们根本就没那个心!”

福安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太子殿下他……毕竟身子骨弱……或许,或许需要些时日……”

“时日?他还有多少时日?”泰定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香炉,滚烫的香灰撒了一地,如同他此刻暴躁的心情,“朕等得,雍王等得吗?那些虎视眈眈的藩王等得吗?”

他烦躁地在殿内踱步。

他知道,萧承嗣恨他。恨他这个父亲的冷酷无情。

他甚至怀疑,萧承嗣是在用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来向他无声地抗议。

“传朕旨意!”泰定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天牢那边,再过一个月,如果沈氏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就让她……替太子殉葬吧!”

福安浑身一颤,他知道,陛下这是下了最后通牒。

这道旨意,与其说是给沈知鸢的,不如说是给废太子萧承嗣的。

父子之间的博弈,竟到了如此惨烈无情的地步。

与此同时,雍王府。

雍王萧承渊正搂着美姬,欣赏着新得的一块西域宝玉,心情好不畅快。

自从太子倒台,他便成了这朝堂之上,除皇帝外,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百官朝拜,门庭若市,他几乎已经看到了那顶金灿灿的皇冠,在向他招手。

“王爷,那废太子那边……听说陛下最近,催得很紧啊。”一旁的幕僚,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催?呵呵。”萧承渊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个将死之人,一个罪臣之女,能掀起什么风浪?父皇也不过是想找个乐子,做做样子罢了。”

“可万一……那女人的肚子,真的有了动静呢?”

“有了动静,才更有意思。”萧承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配做我大夏的皇太孙?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他胎死腹中。到时候,‘天降不祥’,‘妖孽祸国’,我看那废太子,还怎么翻身!”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奢华的厅堂里回荡,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猖狂。

他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他不知道,那间他最瞧不起的、阴暗潮湿的天牢里,两颗绝望的心,已经因为他的步步紧逼,而结成了最坚固的同盟。

一张针对他的大网,正在悄然织就。

05章 脉象之谜

一个月的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显得无比漫长。

对于沈知鸢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嗜睡,乏力,闻到油腻的东西会忍不住地干呕。

这些变化,让她既恐慌,又期待。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萧承嗣。因为她不确定,这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又一次空欢喜。

萧承嗣的身体,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虽然依旧孱弱,但气色却比刚进来时好了许多。至少,他不再整日咳嗽,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回忆和思考上。

他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复盘“巫蛊案”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雍王萧承渊的破绽。他给沈知鸢讲述着每一个他所知道的、雍王党羽的姓名、职位、性格、弱点。

这间小小的囚室,成了他们对抗整个世界的最后堡垒。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愈发微妙。

不再有刻意的伪装,也不再有最初的尴尬。他们会在吃饭时,自然地为对方夹菜;会在夜深人静时,低声讨论着未来的每一种可能。

他们是盟友,是战友,更像是……相濡以沫的亲人。

这天,是泰定帝给出的最后期限。

一大早,天牢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宫里专管后妃脉案的刘太医。

刘太医年过花甲,是太医院的院判,为人谨慎,医术高明。由他亲自出马,可见宫里对这次“验孕”的重视。

老太监福安,也亲自陪同前来,身后还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嬷嬷。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沈姑娘,请吧。”福安捏着嗓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知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承嗣,萧承嗣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她缓缓伸出手,放在了早已准备好的脉枕上。

囚室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刘太医屏息凝神,三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沈知鸢白皙的手腕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太医的眉头,先是微微一蹙,似乎有些不解。

他换了一只手,再次诊脉。

这一次,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福安在一旁看得心焦,忍不住小声问道:“刘太医,如何?”

刘太医没有理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手指在脉枕上轻轻地移动,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渐渐地,他的脸上,露出了困惑、错愕、难以置信的神情。

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福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以为,这是没怀上的迹象。

萧承嗣的心,也同样揪紧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只有沈知鸢,在最初的紧张过后,反而平静了下来。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正有一种奇妙的生命力在搏动。

终于,刘太"医"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如何?!”这一次,开口的是萧承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太医没有回答,他只是“噗通”一声,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了下去,老泪纵横,语无伦次地大喊:

“喜脉!是喜脉啊!天佑大夏!天佑大夏!”

福安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连忙上前扶起刘太"医",急切地问:“真的?刘太医,你可诊清楚了?”

“千真万确!”刘太医激动地浑身发抖,他抓住福安的胳膊,声音却突然压低,带着一种神秘和惊恐,“福总管,这……这脉象,非同寻常啊!”

“怎么个不寻常法?”

刘太医凑到福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福安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太医,又看了看沈知鸢平坦的小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下一秒,他顾不上任何礼仪,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天牢。

他要立刻,马上,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禀报给皇帝!

囚室里,只剩下刘太医和萧承嗣、沈知鸢三人。

刘太医看着沈知鸢,眼神复杂,既有敬畏,又有担忧。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便也跟着退了出去。

“他……跟你说了什么?”沈知鸢不安地问萧承嗣。

萧承嗣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走过来,紧紧地握住了沈知"鸢"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亮得仿佛能灼伤人。

“知鸢,”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变调,“我们……赌赢了。”

“而且,”他顿了顿,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我们赢的,比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他不知道,这份“多得多”的惊喜,很快就会变成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风暴。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福安连滚带爬地冲入御书房时,泰定帝正在批阅奏折。他见福安如此失态,正要发怒,却听他用一种混合着狂喜与极度惊骇的语调尖叫道:“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刘太医说……说沈姑娘的脉象,是……是……”福安激动得一口气没上来,憋红了脸,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是三龙闹海之相啊!!”



06章 三龙闹海

“三龙闹海之相”!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御书房内轰然炸响。

泰定帝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应声而断。鲜红的朱砂,溅在他的龙袍上,宛如点点血迹。

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不是惊喜,也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以及一种从心底升起的、不可遏制的……恐惧。

一个皇太孙,是稳定朝局的“定海神针”。

但三个……

是福?是祸?

自古以来,储君之位,向来是“立嫡立长”。可若是三子同胞,无分长幼,该立谁?不立谁?

这哪里是什么“天降祥瑞”,这分明是“三龙夺嫡”,是上天对他们萧氏皇族最恶毒的诅咒!它预示着未来的手足相残,朝堂分裂,天下大乱!

“混账!”

泰定帝回过神来,一把将面前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福安,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再说一遍!刘太"医"是怎么说的?”

福安吓得魂飞魄散,他从未见过泰定帝如此失态。他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重复道:“回……回陛下……刘太医说,沈姑娘的脉象,沉而有力,一息三至,如珠走盘,是为滑脉。但奇就奇在,这滑脉之中,隐有三股不同的力道,相互交缠,又各自独立……这……这在医书上,被称为‘三龙闹海’,是……是怀了三胎的异象啊!”

三胎!

泰定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他精心策划的棋局,在这一刻,被一个女人的肚子,彻底打乱了。

不,不是打乱,是颠覆!

这个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皇宫,又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座京城。

市井的茶楼里,朝堂的官署中,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着这件闻所未闻的奇事。

“听说了吗?废太子妃,怀了三胞胎!”

“我的天!一胎生三,那还是人吗?怕不是什么妖孽吧?”

“嘘!小声点!我可听说了,那叫‘三龙闹海’,是大吉之兆!预示着我大夏要出三位圣主呢!”

“吉兆?我看是凶兆!一山不容二虎,一国岂能有三龙?这以后,怕是要天下大乱咯!”

各种各样的猜测、议论、谣言,甚嚣尘上。

而此刻的雍王府,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瓶,被萧承渊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胞胎?!三龙闹海?!”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厅中来回踱步,“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

他处心积虑,好不容易才将萧承嗣踩在脚下,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半路杀出这么一个“三龙闹海”!

“王爷息怒!”一旁的幕僚脸色惨白,急忙劝道,“此事……此事太过蹊"跷",或许是那废太子故弄玄虚,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萧承渊冷笑一声,“刘"清"那个老狐狸,一辈子唯谨慎是从,若无十足的把握,他敢说出‘三龙闹海’这四个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萧承渊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一个皇太孙,他或许还有办法对付。但三个……这三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种巨大的政治象征。它充满了不确定性,也充满了可能性。它会吸引所有对现状不满、渴望改变的势力,向他们靠拢。

这股力量,一旦形成,将势不可挡。

“不能让他们出生。”萧承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王爷的意思是……”幕僚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萧承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直接动手,太蠢了。父皇现在必然将那女人保护得跟眼珠子一样。我们要做的,是借刀杀人。”

他凑到幕僚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幕僚的脸色,先是震惊,随即变成了然,最后化为一丝钦佩。

“王爷高明!”

第二天早朝,整个太和殿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百官们垂手而立,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龙椅上的泰定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御史大夫张承安出列,手持玉笏,朗声说道:“陛下!臣有本奏!”

泰定帝抬了抬眼皮:“讲。”

“陛下,臣闻,废太子妃沈氏,身怀三胎,被称为‘三龙闹海’。此事一出,京城内外,议论纷纷,民心浮动。臣以为,一女怀三龙,此事亘古未有,违背常伦,恐非吉兆,而是妖孽降世之兆啊!”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紧接着,又有数名御史出列,纷纷附议。

“陛下!张大人所言极是!《左传》有云:‘国之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如今异象突现,必是上天示警,我等不可不防啊!”

“臣恳请陛下,将沈氏送往钦天监,验明正身!若真是妖孽,当以雷霆手段,焚之以清君侧,安天下!”

“臣附议!”

“臣附议!”

一声声“附议”,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向那个还在天牢里的女人,和她腹中尚未成形的三个孩子。

泰定帝冷冷地看着下面这群慷慨激昂的臣子,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站在百官前列,一脸“忧国忧民”的雍王萧承渊身上。

他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捣鬼。

好一招“借天意,杀人于无形”。

他心中怒火中烧,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要保住这三个孩子吗?

当然要。

但这三个孩子,也确确实实,给他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他沉吟了许久,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众卿所言,不无道理。此事……关乎国本,确需慎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说道:“传朕旨意。将沈氏……从天牢移至长信宫,由皇太后亲自照看。饮食起居,皆由太医院和内务府共同负责。在孩子出生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滋扰。”

“至于,是祥瑞还是妖孽……”

泰定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帝王独有的冷酷与决断。

“等他们生下来,朕,亲自来看。”

07章 皇储之谋

长信宫,是皇太后的居所。

将沈知鸢从天牢移至此处,泰定帝的这步棋,走得极其高明。

一方面,皇太后身份尊崇,不问政事,将沈知鸢置于她的羽翼之下,可以最大限度地隔绝外界的纷扰,尤其是来自雍王一党的明枪暗箭。这是保护。

另一方面,皇太后也是这宫里,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女人。将沈知鸢放在她眼皮子底下,也意味着一种监视。这三个孩子,从今往后,便不再只属于萧承嗣和沈知鸢,他们首先,是皇家的血脉,是太后和皇帝的孙子。这是控制。

当沈知鸢坐着软轿,第一次踏入这富丽堂皇、温暖如春的长信宫时,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一个多月,她的人生,从地狱,一跃到了云端。

可她知道,这云端之上,罡风更烈,杀机更重。

皇太后是个看上去很和蔼的老妇人,满头银发,穿着朴素的棕色常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她拉着沈知鸢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仔细地端详着她。

“好孩子,这些日子,苦了你了。”皇太后的声音,温和而慈祥,仿佛一个普通的祖母在关心自己的孙媳。

“不苦。”沈知鸢低声回答,态度恭谨,却不卑不亢。

“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沈敬……是个忠臣,哀家一直记着呢。”皇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从今往后,你就在这长信宫里,安心养胎。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怕。有哀家在,没人能伤得了你和你的孩子。”

沈知鸢知道,这是皇太后在给她定心丸。

她恭顺地低下头:“谢太后恩典。”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鸢过上了她这辈子都未曾想象过的生活。

山珍海味,绫罗绸缎,流水似的送到她面前。每天都有太医请脉,有经验丰富的嬷嬷照料起居。她的小腹,在精心的调养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隆起。

但她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她知道,自己和孩子们,如今只是一个珍贵的“活体宝物”,被暂时供奉起来而已。

而真正的风暴中心——天牢里的萧承嗣,才是决定他们最终命运的关键。

她必须想办法,把外面的消息,传递给他。

天牢。

自从沈知鸢被接走后,这间囚室,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萧承嗣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平静。

他知道,从“三龙闹海”的消息传出的那一刻起,他和雍王之间的战争,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等待,而是主动出击。

这天,负责给他送饭的那个小狱卒,在放下饭菜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趁着无人注意,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团,塞进了萧承嗣的被褥底下。

这是沈知鸢在离开天牢前,用她头上最后一支金钗,买通的人。

萧承嗣不动声色地展开纸团。

上面是沈知鸢清秀的字迹,寥寥数语,却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我入长信宫,安。雍王党羽,以妖孽论,煽动舆论。帝心难测,太后观望。君需破局。”

萧承嗣将纸团凑到油灯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妖孽论?”

好,很好。

既然雍王要借“天意”,那他就将计就计,把这“天意”,玩得更大一点!

他叫来了那个小狱卒。

“你,附耳过来。”

三天后,京城里,又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说法。

这个说法,最初是从一些落魄的书生和道观的道士口中传出的。

他们说,“三龙闹海”之象,并非妖孽,而是紫微帝星光芒过盛,引得三颗辅星同时现世的“拱卫之兆”!

他们翻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古籍善本,言之凿凿地指出,上古三皇五帝时期,就曾有过类似的祥瑞。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即将到来!

更有甚者,将废太子萧承嗣的名字,也进行了一番解读。

“承嗣”,承的是谁的嗣?

以前,大家以为是承泰定帝的嗣。

现在,他们说,错了!

是承“天”之嗣!

他就是那个注定要开启盛世的紫微帝星!而他那三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就是拱卫他的三颗辅星!

“巫蛊案”,不过是帝星降世前,必经的磨难与考验罢了!

这个说法,比“妖孽论”更具传奇色彩,更符合老百姓对“真龙天子”的想象。

一时间,舆论哗然!

那些原本支持雍王的士族和官员,开始动摇了。

而那些一直同情太子、心怀故主的元后旧部,则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瞬间找到了组织和方向!

他们开始在各种场合,或明或暗地,宣扬这种“帝星历劫”的说法。

雍王府。

萧承渊气得又砸碎了他心爱的一套琉璃盏。

“帝星历劫?承天之嗣?!”他怒吼道,“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派人去查,却发现这些流言的源头,根本无从查起。它们就像是一夜之间,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防不胜防。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他发现,自己那个一直被他瞧不起的、病恹恹的皇兄,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布下了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局。

他想反击,却发现自己所有的拳头,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弱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民间的舆论,从“妖孽论”,一点点地,朝着“祥瑞论”逆转。

而真正给予他致命一击的,是泰定帝的态度。

当那些老臣,颤颤巍巍地捧着所谓的“古籍”,在朝堂上大谈“帝星拱卫”之象时,泰定帝,非但没有驳斥,反而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他甚至还“无意”中,提起了元后曾有一本《西域百草录》,里面记载了许多奇方异术。

“福安,”他对着身边的太监总管说道,“把那本书,给太子送去。让他好生研究研究,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为我大夏,再添几分祥瑞的方子。”

这一刻,萧承渊如坠冰窟。

他知道,父皇的心,已经彻底偏了。

他输了。

输给了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远在天牢中的废太子。

08章 釜底抽薪

《西域百草录》被送到天牢的那一天,下了一场大雪。

整个京城,银装素裹。

萧承嗣抚摸着书页上已经有些发黄的字迹,那是他母后亲手做的批注。

他的眼中,没有得到解药的狂喜,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哀伤和冰冷的决意。

他翻到了记载“日影”之毒的那一页,也翻到了解药的方子。

解药的配方并不复杂,但其中最关键的一味主药,却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味药,名叫“龙血竭”。

是极其罕见的珍品,据说只生长在极西之地的悬崖峭"壁"上,百年才能成形。

更重要的是,这味药,是宫廷秘藏,由内务府专管,每一两的取用,都必须有皇帝的亲笔朱批。

泰定帝,这是在告诉他:你的命,朕可以给你。但什么时候给,怎么给,都由朕说了算。

他要的,不是一个能与他分庭抗礼的、健康的太子。

他要的,是一个需要靠他续命的、听话的傀儡。

“好,好一个父皇……”萧承嗣低声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苍凉。

他合上书,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雍王虽然暂时失势,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只要自己一天不倒,雍王就会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而他现在最大的软肋,就是远在长信宫的沈知鸢和她腹中的三个孩子。

他必须在孩子出生之前,彻底解决掉雍王这个心腹大患。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能够一击致命,并且不会伤到自己的刀。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长信宫。

沈知鸢的肚子,已经大得有些吓人。

她行动愈发不便,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

皇太后对她,依旧是慈祥和蔼,关怀备至。但沈知鸢能感觉到,随着她临盆日近,这长信宫的守卫,也愈发森严。

她就像一只被关在金色笼子里的金丝雀,看似尊贵,实则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这天,皇太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名叫“静安”的,给她送来了一碗安胎药。

“娘娘,这是太后特意吩咐小厨房,给您熬的。您趁热喝了吧。”静安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沈知鸢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静安,轻声问道:“静安姑姑,你在宫里,多少年了?”

静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回娘娘,奴婢八岁入宫,至今,已经二十年了。”

“二十年……”沈知"鸢"叹了口气,“二十年,足以让一个小宫女,熬成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也足以……让一个忠心耿耿的将军,家破人亡。”

静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娘娘……奴婢……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你姓林,对吗?”沈知鸢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的父亲,是曾经的羽林卫左都督,林威。十年前,因‘军械贪腐案’,满门抄斩。只有你,因为早早入了宫,才得以幸免。”

静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起来吧。”沈知鸢的声音,缓和了下来,“我若想害你,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她看着这个几乎与自己同龄的女子,轻声说:“林家世代忠良,你父亲的案子,是冤案。这一点,你知,我知,太子殿下……也知。”

静安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当年,一手策划‘军械贪腐案’,陷害你父亲的,正是如今的雍王,萧承渊。”沈知鸢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这么做,为的,就是夺取你父亲手中的京畿卫戍之权。”

“是他……”静安的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

这十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父报仇,但她一个深宫宫女,无权无势,根本无计可施。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沈知鸢看着她,“一个为林家平反昭雪的机会。”

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蜡丸,递给了静安。

“这里面,是雍王与边关守将,私通往来的信件。这是太子殿下,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的线索,由我们的人,从雍王府的书房里,九死一生才偷出来的。”

这当然是假话。

信是萧承嗣伪造的,但他伪造得天衣无缝。上面的笔迹、印章,都与雍王平时所用,别无二致。

“你把它,想办法,放到皇太后能看到的地方。”沈知鸢盯着静安的眼睛,“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你管了。”

静安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她知道,接下这个蜡丸,就意味着,她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场豪赌之上。

赢了,大仇得报,林家沉冤得雪。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她看了一眼沈知鸢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着大夏朝未来的希望。

她又想起了自己父亲临刑前,那不甘的眼神。

终于,她一咬牙,将蜡丸紧紧攥在手心。

“奴婢……遵命!”

09章 惊天逆转

皇太后发现那封信,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她照例在自己的小佛堂里诵经,静安在为她整理经书时,“不小心”将一个蜡丸,从经书的夹层里掉了出来。

皇太后起初并未在意。

但当她看到静安那惊慌失措、想要立刻将东西藏起来的神情时,她起了疑心。

“什么东西?”她淡淡地问道。

“回……回太后,没什么,是……是奴婢不小心掉的香丸。”静安的回答,漏洞百出。

皇太后何等精明,她在这深宫里生活了一辈子,见过的阴谋诡计,比静安吃过的盐都多。

她一眼就看穿了静安的伪装。

“拿过来,给哀家看看。”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静安颤抖着,将蜡丸呈了上去。

皇太后捏开蜡丸,展开里面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那熟悉的笔迹,那刺眼的“勾结边将,图谋不轨”的字眼,让她那颗早已古井不波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雍王!

她的另一个孙子!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佛堂里,檀香袅袅,却压不住她心头的怒火与失望。

她没有声张,只是将信纸,重新收好。

然后,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面无人色的静安,缓缓说道:“今天的事,哀家只当没发生过。你,也最好忘了。”

静安如蒙大赦,磕头谢恩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当天晚上,皇太后以“身体不适”为由,请泰定帝到长信宫来。

母子二人在内殿,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泰定帝从长信宫出来时,脸色铁青,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杀意。

第二天,一道圣旨,震惊朝野。

“雍王萧承渊,骄奢淫逸,结党营私,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着,废其王爵,贬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终身不得出!其党羽,交由三司会审,一查到底!”

雷霆之势,迅猛无比。

以张承安为首的一众雍王党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禁军冲入府中,尽数拿下,投入大牢。

经营多年的势力,顷刻间,土崩瓦解。

京城,再次迎来了大清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废太子萧承嗣,却依旧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天牢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三天后。

福安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天牢。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是冷饭冷菜,而是一套崭新的太子朝服,以及一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汤药。

“殿下,”福安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恭敬与激动,“陛下有旨,‘巫蛊案’乃雍王栽赃陷害,现已真相大白!请殿下服下‘龙血竭’,洗清冤屈,重回东宫!”

萧承嗣看着那碗梦寐以求的解药,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太子。

他是大夏朝唯一的、无可替代的储君。

他缓缓地站起身,几个月的牢狱之灾,让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没有去看那碗解药,而是越过福安,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他知道,他的知鸢,还在那里等他。

他走出天牢的那一天,大雪初晴。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直接回东宫,而是策马,来到了长信宫门前。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上了那九十九级台阶。

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宫门,看到那个扶着腰,站在庭院中,正含笑望着他的女子时,他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阳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我来,接你和孩子们回家。”他向她伸出手,声音沙哑,却温柔如斯。

沈知鸢笑了,眼中含着泪。

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两只手,紧紧相握。

这一握,便是一生。

10章 新生与传承

泰定二十四年,春。

惊蛰。

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长信宫的宁静,也给这座沉寂已久的宫殿,带来了全新的生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啼哭声,此起彼伏,响亮而有力,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宣告着他们的到来。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孙!”

“又一个!也是个小皇孙!”

“天啊!第三个!还是个皇孙!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产房外,等候已久的萧承嗣、泰定帝、皇太后,以及一众宫人,在听到这接连不断的喜讯时,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皇太后激动得双手合十,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

泰定帝的脸上,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有初为人祖的喜悦,有对血脉传承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一丝淡淡的、对未来的忧虑。

三龙闹海。

这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凶兆”,如今,变成了三个活生生的、粉雕玉琢的孙子。

他看着身旁,那个虽然满脸倦容,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与喜悦的太子。

他知道,时代,已经不同了。

萧承嗣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第一个冲进了产房。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却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到床边,握住了沈知鸢被汗水浸湿的手。

“知鸢,辛苦你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沈知鸢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殿下……你看……我们的孩子。”

三个小小的、红通通的婴儿,被并排放在她身边。他们闭着眼睛,小嘴巴一张一合,睡得正香。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大小。

萧承嗣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不敢,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弄疼了他们。

他看着这三个孩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沈知鸢,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从天牢里的绝境同盟,到长信宫的惊心动魄,再到此刻的尘埃落定。

他们失去了一切,又仿佛,得到了一切。

“给孩子们,取个名字吧。”沈知鸢轻声说。

萧承嗣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老大,叫萧景行。景行行止,高山仰止。愿他有君子之风,行光明大道。”

“老二,叫萧怀安。心怀天下,安邦定国。愿他有社稷之重,护万民平安。”

“老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鸢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就叫萧念鸢。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愿他……永远记得,他的母亲,为我们付出的一切。”

沈知鸢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萧念鸢。

念鸢。

这三个孩子,是她用性命赌来的筹码,是她复仇的刀刃,但最终,他们成了她与他之间,最深刻的羁绊,和最温暖的证明。

泰定三十年。

泰定帝驾崩,太子萧承嗣,登基为帝,改年号为“永安”。

沈知鸢被册封为皇后,母仪天下。

当年那场轰动朝野的“三龙闹海”,最终,并没有演变成手足相残的悲剧。

在萧承嗣和沈知鸢的悉心教导下,三位皇子,成长为性格迥异,但同样出类拔萃的青年。

太子萧景行,稳重仁厚,深得民心,颇有乃父之风。

二皇子萧怀安,不喜文墨,酷爱兵法,主动请缨前往北境,镇守国门,成了大夏朝最年轻的战神。

而三皇子萧念鸢,他继承了母亲的聪慧和父亲的谋略,却对皇权没有丝毫兴趣。他醉心于格物致知,周游四海,编撰了《永安百草录》,将无数奇方异术发扬光大,惠及万民。

兄弟三人,一主内,一主外,一在野,相互扶持,相互敬重,共同开创了一个被后世称为“永安之治”的太平盛世。

许多年后,已经成为太上皇的萧承嗣和太后沈知鸢,并肩坐在御花园里,看着满园春色。

“你后悔吗?”萧承嗣忽然问,“当年,把你卷入这趟浑水。”

沈知鸢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只知道,那间天牢,虽然是我人生的起点,但有你在,它便不是我的终点。”

是啊,那不是终点。

那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属于他们的,波澜壮阔的传奇的开始。

历史升华与价值总结

权力是一座围城,血脉是一条锁链。在这个以男性为主导的宏大历史叙事中,一个女人的子宫,时常被异化为巩固政权的工具和容器。然而,当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灵魂,爆发出超越性别的坚韧与智慧时,她便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能成为执棋之人。沈知鸢与萧承嗣的故事,始于一场荒唐的政治交易,却终于一场深刻的人性救赎。它揭示了在冰冷的皇权博弈之下,人性的光辉与爱的力量,足以颠覆一切既定的规则与命运。真正的“留后”,并非仅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精神、意志与希望的传承。当“三龙闹海”的凶兆,最终化为“永安之治”的祥瑞,这本身就是对僵化宿命论最有力的反讽,也是对坚韧不屈的生命意志最高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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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远文案馆
2026-01-21 11:4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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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经济新闻
2026-01-20 22:4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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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坛八点半的那些事儿
2026-01-21 11:2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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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7 06:4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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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器谈史
2026-01-20 22:4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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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雕小琳琳
2026-01-21 08:08:12
2026-01-21 12: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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