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1年,北宋汴京,也就是现在的开封。
风刮得挺紧,开封府的后堂里一片萧瑟。
六十三岁的包拯瘫坐在太师椅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打旋儿的落叶,胸口闷得发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敢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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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在朝堂上把唾沫星子喷到皇帝脸上、让贪官污吏听到名字就哆嗦的“包青天”,这会儿,也就是个满脸写着绝望的糟老头子。
就在前一刻,他还在朝堂上跟人争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
可这一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祖祠,那种从脚底板升起来的无力感,一下子就把他打垮了。
长子早早就没了,膝下连个孙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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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家三代单传的香火,眼瞅着就要在他手里彻底断了。
包拯心里那个苦啊,忍不住老泪纵横:“难道我包拯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老天爷真就这么狠心,要让我绝后吗?”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儿媳妇崔氏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声音虽然在那儿发抖,话却说得硬邦邦的:“父亲,您别难过,其实您还有一个儿子活在世上!”
这句话一出来,简直就像晴天霹雳一样,把屋里的人都震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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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得把时间条往回拉几年,看看这事儿到底是怎么闹的。
说实话,包拯这“绝后”的危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那是他前半生用“倔脾气”硬生生铺出来的路。
你回头看看包拯这大半辈子,简直就是跟“圆滑”这两个字有仇。
他出生在合肥一个耕读世家,他爹包令仪就是个一辈子只知道干活不搂钱的清水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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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做虞部员外郎的时候,那可是管盐铁肥差的,稍微动动笔头子,万贯家财那不就跟流水一样进来了?
可人家硬是一文钱没贪。
这种近乎偏执的清廉,就像烙印一样,刻进了包拯的骨头缝里。
二十八岁那年,包拯考中了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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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是光宗耀祖、飞黄腾达的好日子。
可那会儿他爹妈都快七十了,腿脚不利索。
大宋的规矩是,新科进士不能在家门口当官,得去外地。
一边是苦读十年换来的乌纱帽,一边是风烛残年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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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怎么选的?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掉地上的决定:辞官。
这老兄把官印一挂,收拾铺盖卷回家伺候爹妈去了。
这一伺候,就是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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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把二老送终,守孝期满了,他才在乡里乡亲的劝说下重新出山。
这一年,包拯都快四十岁了。
虽然起步晚,但他升官跟坐火箭似的。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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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宋缺官,更缺这种不怕死的清官。
他在端州当知府的时候,那地方产端砚。
以前的官儿都借着给皇帝进贡的名义,层层加码,往自己腰包里塞。
包拯一上任,直接拍桌子:除了给皇上的定数,多拿一块砚台我就剁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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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离任的时候,老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偷偷往他船上塞了一方极品端砚。
包拯发现了以后,二话没说,抬手就给扔进了滚滚江水里。
这就是那个著名的“掷砚成洲”。
靠着这股子硬气,他一路杀回京城,成了那个让权贵们睡觉都做噩梦的“包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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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老天爷爱开玩笑,包拯在官场上威风八面,在家里却是苦得能拧出水来。
原配李氏死得早,没留下孩子。
后来娶的董氏,那是真正的书香门第,也是个顶好的贤内助。
包拯在外头跟权贵斗法、斩皇亲国戚,董氏就在家替他尽孝道、操持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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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口子感情深得很,好不容易生了个独苗苗,叫包繶。
这个包繶,那真是完美继承了包拯的智商和董氏的才情。
年纪轻轻就当了太常寺太祝,还娶了三朝元老崔家的大小姐。
爷俩同朝为官,婆媳亲如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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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的包家,在汴京城里那是人人羡慕的模范家庭。
谁承想,好日子没过几天,天塌了。
结婚才第二年,包繶突然得了重病,请遍了名医也没救回来,眼一闭腿一蹬,走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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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儿子没了,包家就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董氏哭得死去活来,包拯更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看着年纪轻轻就守寡的儿媳妇崔氏,包拯心里不是滋味。
他把崔氏叫到跟前,叹着气说:“孩子,你还年轻,是我们包家没福气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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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改嫁吧,我不怪你。”
这要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借坡下驴,收拾东西走人了。
可崔氏是个烈性女子,她当场就跪下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话却说得斩钉截铁:“生是包家人,死是包家鬼。
丈夫不在了,我替他给二老养老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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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妇这份孝心确实感天动地,可它解决不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香火咋办?
眼瞅着包拯年过半百,头发胡子都白了,董氏急得不行。
她不想看着丈夫这就绝了后,就自作主张,把自己的陪嫁丫鬟孙氏开了脸,给包拯做了媵妾。
这本来是一步没办法的棋,结果差点儿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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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孙氏年纪轻,不懂事儿,以为成了“半个主子”,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了。
她在府里那是颐指气使,对下人非打即骂,甚至对正室董氏也没了往日的恭敬。
包拯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仗势欺人、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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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孙氏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包拯火冒三丈,一怒之下,直接把孙氏赶出了家门。
这一赶不要紧,差点把包家最后的希望也给赶没了。
孙氏被赶回娘家后,突然发现自己那个月没来事儿——她怀孕了。
这下麻烦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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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正在气头上,要是知道她怀了孕,指不定以为她是想借着肚子回府,只会更讨厌她。
孙氏又羞又怕,一度想把这孩子打掉,或者生下来偷偷扔了算了。
这事儿,被心细如发的儿媳妇崔氏知道了。
崔氏虽然年轻,可心里极有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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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找到孙氏,不仅没有看笑话,反而掏出自己的私房钱,硬塞到孙氏手里。
她拉着孙氏的手,低声嘱咐:“这可是公公唯一的骨血,无论如何你也得生下来。
你只管生,出了事天塌下来我顶着!”
就这么着,在崔氏的暗中资助下,孙氏偷偷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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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落地,崔氏就让人悄悄抱回自己房里。
为了不让包拯发现,她在这个没爹没娘的婴儿身上,那是倾注了全部的母爱。
她给孩子喂奶、做衣裳,对外只说是抱养的亲戚家小孩,硬是在包拯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个“私生子”养到了两岁。
好了,咱们再说回1061年的那个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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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岁的包拯看着满堂宾客,再看看自己身边空落落的位置,那是悲从中来,才发出了那声绝望的叹息。
崔氏一看,时机到了。
她起身回房,从里屋牵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领到包拯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父亲,这孩子不是旁人,正是您的亲骨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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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董氏也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崔氏含着泪,把当年孙氏怎么怀孕、自己怎么暗中救助、怎么抚养至今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她说得情真意切,听得二老是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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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着孩子的头。
你看那眉眼,那神情,活脱脱就是当年死去的长子包繶啊!
“天不绝我包拯!
天不绝我包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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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那个铁面无私、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包青天,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给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取名叫包绶,意思是印绶,希望他以后能继承包家的门风。
这场迟来的团圆,成了包拯晚年最大的慰藉。
可幸福这东西,总是短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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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过了一年,也就是嘉祐七年,包拯在处理公务的时候突发急病,撒手人寰,享年六十四岁。
没过多久,夫人董氏也因为悲伤过度,跟着丈夫去了。
偌大的包府,最后只剩下了年轻的寡嫂崔氏,和年幼的庶弟包绶。
这又是命运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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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嫂如母,这句话在崔氏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拒绝了所有上门提亲的人,用自己柔弱的肩膀,硬是扛起了抚养小叔子的重担。
她请最好的老师教包绶读书,用最严厉的家规管束包绶的品行。
在她的教导下,包绶没有长成那种纨绔子弟,反而继承了父亲的刚正和兄长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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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绶长大以后,也入朝为官,做过通判、知府。
他像父亲一样,为官清廉,两袖清风。
据说他去世的时候,行囊里除了几卷书,竟然连给孩子办丧事的钱都凑不齐。
这,大概就是包拯精神的延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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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记住了包拯的那张黑脸,记住了他的龙头铡。
但在那层坚硬的外壳底下,这段关于血脉延续和人性温情的故事,或许才是包家最珍贵的传家宝。
真正的传承,难道仅仅是血脉吗?
不,更是那份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绝境,都守望相助、不离不弃的家族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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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来源:
《宋史·包拯传》,脱脱等撰,中华书局,1977年 《包拯集校注》,杨国宜校本,黄山书社,1984年 《包公传》,李汉,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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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轶事汇编》,丁传靖编,中华书局,1981年 《包拯年谱》,孔繁敏,黄山书社,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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