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我哥两个医院都说是肺癌晚期，瘦了十多斤，都起不来炕

十几年前，我哥两个医院都说是肺癌晚期，瘦了十多斤，都起不来炕。

我哥以前是村里的顶梁柱，农忙时侍弄庄稼，农闲就去镇上的采石场砸石头，一身力气没处使，黝黑的脸上总挂着笑。查出病前三个月，他总说胸闷，干活时咳嗽得直不起腰，以为是采石场的粉尘呛的，买了几盒止咳糖浆对付。后来咳嗽越来越凶，痰里带了血丝，人也肉眼可见地瘦下来，以前能穿的褂子晃荡得厉害，颧骨凸得吓人，最后连炕都起不来了。

我带着他先去县医院，拍了片子，医生皱着眉让去市里大医院确诊。到了市里，做了活检，等结果的那几天，哥躺在小旅馆的床上，连翻身都费劲，一天就喝半碗稀粥，喝多了还吐。结果出来时，医生把我拉到走廊，声音沉沉的：“肺癌晚期，转移了，最多半年，回家准备吧。”

我腿一软，强撑着回去骗他：“就是肺炎，开点药养养就好。”他盯着我通红的眼睛，没戳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回到家，哥就蜷缩在炕上，脸色蜡黄，呼吸带着喘，夜里咳嗽得整宿睡不着，我妈坐在床边给他捶背，眼泪擦了又流。

家里的积蓄很快花光了，为了买药，我妈卖了家里的鸡和羊，我也辞了外地的工，在家伺候他。村里亲戚邻居来探望，有的送鸡蛋，有的给偏方，哥都默默接着，说句“谢谢”。他从不提自己的病，精神好点就跟我念叨：“爸走得早，妈不容易，你以后多照看着，妹的学费别耽误。”

镇上的郎中给开了草药，苦得呛人，哥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吐完了下次还喝。他说：“多活一天，就能多陪妈一天。”我看着他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以前这双手能扛百斤石头，现在连端碗都抖。

哥一辈子要强，在采石场有人欺负他老实，让他多干活少拿钱，他宁愿不干也不低头。可现在，吃喝拉撒都得靠人照顾，有次我给他擦身子，他红着脸说：“真窝囊。”我忍着泪说：“哥，你永远是我哥。”

有人劝我妈：“别折腾了，晚期治不好，还遭罪。”我妈不听，听说邻县有老中医能治，她凌晨三点就揣着仅剩的钱出发，走十几里路坐车，回来时浑身是土，手里攥着草药，眼里闪着光。

哥喝了草药，咳嗽轻了点，能勉强坐起来吃口饭。他笑着说：“等我好了，还去采石场，给你攒钱娶媳妇。”我点点头，没敢告诉他，那药有多贵，我妈已经偷偷去镇上餐馆洗碗了，每天累得直不起腰。

可两个月后，哥的病情突然加重，呼吸越来越困难，说话都没力气。有天晚上，他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妈那边……你多费心……”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我们连夜送他去县医院，医生抢救半天，摇了摇头。

我妈趴在病床边哭得撕心裂肺，哥再也没醒过来。后来整理遗物，我发现他枕头底下压着个布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钱，还有我和妹的成绩单，上面写着“好好学习”。那是他砸石头攒下的，想给我们交学费的钱。

十几年过去，每次想起哥，就想起他病床上的模样，想起他说要给我攒钱的笑容。我总在想，要是当时有钱，要是医学再发达点，是不是就能留住他？可人生没有如果，那些遗憾和思念，就像心里的疤，永远都在。现在我成家有了孩子，总跟孩子说：“要孝顺长辈，珍惜眼前人。”只是不知道，哥在那边，能不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