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后那几天天气就暖了,山东那个镇子里又开始有卖馒头的小摊出来了。上午八点过十分,镇上的人出门买菜,一个女人推开服装店的卷帘门。四十岁,她,离过婚,生意做得不错。男的要小些,二十九岁,之前也有过一个家,两孩子,八岁的跑得快,五岁的吃饭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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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平常发视频,手机保护壳红色,笑的时候牙齿白。她和男方的妈妈熟,十五年,曾一起剥过玉米。三年前正月把孩子抱出来晒太阳,喊一声阿姨,转身又能喊一声姨。后来某天男人说我喜欢你。女人在屋里坐着不动。婆婆看见两人说话,脸色变灰。”
婆婆有时候不说话,瞪着眼、碗里还剩饭。自己人说什么没用,外头留言说,“伦理没了,是乱套!”大家的键盘敲得很响,评论区里没有半句好话。“可其实,”女人说,“我比谁都知道他这个人什么样,以前是朋友,现在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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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了记。民政局的纸归档了。婆婆没再阻拦,推开门出去抽烟。男人每月工资三千出头,没有存款。女人倒是能掏水电煤的账。孩子一早吵着要吃豆腐汤,她去市场买菜回来,顺路给男方带了双鞋。晚上拍视频递菜,夸婆婆说:‘妈,您多吃点。’”
“法上没啥问题。”派出所离得近,没人报警。这结局就是窗外的风一样过去。孩子喊她妈妈,喊了几个月之前都叫阿姨。闺蜜现在成了媳妇。婆婆脸没表情。晚上沙发灯还亮着,静音电视画面闪了两下,到底谁扮演哪个身份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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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女人图他年轻。其实不算年轻,县城没几个人肯嫁带俩娃的,尤其房子车都没有。她也不是要浪漫。女人说离婚后心凉了,不信那个“非你不可”的戏码。只要有饭有话讲,有人能搭个手打水电费,这闹心的事也就过去了。男人像抓到救命的木头。
“婆婆有时中午吃饭抬眼。女人往碗里夹菜,她嘴角动一下,话不出口。孩子在屋里玩塑料积木,声音响。今天不过生日,却像每天都得过一遍去年。”
村里人当作笑话看。在饭馆桌子上,比拼谁家过得怪。又有河南的事情,一个女的五十岁,嫁了自己二十八岁的前女婿,没上过抖音,也没人点名吐槽。没人管婚书和户口,反正生活压力得顶上。老人带娃带着,可不是自愿换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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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初一和十五那个女人要给菩萨换水,顺便把大衣店里地擦干净。男人问,钱够不?女人点点头,开店这几年攒下来。孩子睡前要听故事,没人管大人身份是啥。警车路过,没人扭头看。
婆婆睡得晚,隔壁屋关门响。她这辈子没想过闺蜜成了媳妇。大事难讲,琐碎的饭菜家务,像有绳绊着。每次孩子提她名字,婆婆不知该是“妈”还是“阿姨”。厕所纸快用完,也懒得再让谁帮忙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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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只看“哇她怎么能”和“真是稀奇”,却没谁关心小日子能过几个秋。女人拍的视频不全是真。饭菜热情,别人看她好,其实自己一个人心也凉。家里越来越乱,只有夜半小声说。
婆婆没声响,夹缝里像空气。女人装着没事儿,又管孩子又下馆子。男人觉得无所谓,有家有饭。孩子睡了,烧水做面条。门外关着,人家的事,外人讲不清。
“结局没写谁胜谁败。”婆婆的难过,没人问。女人并不是要做出头鸟,男人只是过得容易点。那些道理,没人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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