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3月10日清晨,北京还带着料峭春寒。中南海怀仁堂灯火通明,中央军委紧急会议正在进行,议题只有一个:珍宝岛冲突后的无线电对抗。与会者表情凝重,所有人都清楚,电磁干扰已直接影响前线反应速度。
气氛愈发压抑。简短的汇报声此起彼伏,谁也拿不出立竿见影的法子。毛主席靠在藤椅上,静静倾听,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望向身边的总参谋部代表:“王诤现在何处?”一句话打破僵局。随后他补上一句:“有王诤在,我们都放心。”会场立刻松了一口气,仿佛一盏主心骨的灯被重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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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笃定并非偶然。时间回到三十八年前。1930年冬,红军第一次反“围剿”全歼国民党第十八师,缴获那部“嗡嗡作响”的电台,也“缴”来二十岁的报务员王诤。红军战士不懂无线电,把发报机当成铁疙瘩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只能听不能发的收报机。
1931年1月3日,江西宁都,毛主席在松树下接见初来乍到的王诤。老人家伸出手,笑着说:“欢迎你们参加红军哩。”王诤听得新奇,却更被接下来那段话震住——“白军有的装备,我们也会有;没有的,敌人会给我们送来。”这是信念,也是承诺。
无线电队随即组建。树荫成课堂,石头作桌椅,左手拇指当电键,铅笔短得只剩一截也要接着写。毛主席来讲政治课,扳着指头示意:“红军的字典里没有困难二字。”年轻人记住了这句话,此后几十年他都用来给学生“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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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反“围剿”打响,王诤靠一副耳机截获了公秉藩师部“明码电文”。敌人何时出发、去向何方,一览无遗。毛主席看完情报,笑声在指挥部炸开:“这仗好打多了!”果然,富田一仗,敌军两师覆灭。战后,毛主席拍拍王诤肩膀:“继续努力。”简单四字,却让他热血翻涌。
长征途中,王诤的名字一度挂在“失踪”名单。湘江激战,乱炮硝烟中他晕倒在密林,被当成失联。三日后,拖着伤腿归队,解释说“只是低血糖脑袋发晕”。虽然惊险,但那次让所有人明白:这位通信团团长一旦缺位,红军情报网就像失去中枢,危险无比。毛主席事后轻轻一句:“好在回来了。”更显珍惜。
抗战爆发,边区被严密封锁。电台稀缺,材料断供。王诤在延安办起通信学校,黄土高坡上割竹条当床板,捡石头凳子听课。开学典礼上,他声音嘶哑却铿锵:“蒋介石想封死我们的耳目?想都别想!”学员掌心磨出血,电键声却越敲越清脆。很快,一条覆盖各抗日根据地的红色电波网悄然成形。
制造难题不断。铜皮买不到,就把铜元敲成电容片;牛角做旋钮,杜梨木刻度盘。朱德路过材料厂,看到机床旁火花四溅,连声称赞:“真有办法!”不久,破旧汽车发动机被改成发电机,百瓦大功率发射机轰鸣启动,延安的夜空第一次闪现耀眼电弧。
1949年新中国成立,通信兵集结北京,王诤出任总参通信部长。抗美援朝,他北上沈阳,三昼夜画出一张覆盖鸭绿江两岸的通讯网。前方电台一开口,后方便能同步决策。战争结束,美军将志愿军“喋血无声的电波战”归咎于一名“深知电磁奥秘的中国将领”,他们不知道,那人正是昔日的红军报务兵王诤。
1956年,国家航空工业委员会成立,聂荣臻点将王诤任副主任。他提出“自力更生为主”。这一年,中国第一部境内自行研制的防空雷达立项。面对“洋专家”动辄以技术壁垒相胁,他拍桌子一句:“能学的学,不能给的自己干!”短短三年,国产雷达型号批量装部,边防观测视距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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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次掠回怀仁堂。会上,有人担忧苏军电子压制强度高,试验部队经验有限。毛主席挥手打断:“还是那句话,有王诤在,我们都放心。”命令一下,王诤带着技术骨干入黑龙江前沿,短期内完成频谱测绘,部署干扰反干扰链。几周后,前线报告回传:敌方骚扰信号明显削弱,己方通讯稳定。
至此,会场上的尴尬与焦虑被烟消云散。王诤没有多说感谢,他只是抬手行了一个标准军礼。那背影挺直如松,恍若又回到九年前朝鲜战地的指挥帐篷,更像是映照出三十余年前,赣南密林里那个握着收报机的年轻报务员。
一生沉浸在电磁波里的人,最终靠着信号与信任,给国家换来片刻安宁。从红军无线电队队长到新中国电子工业奠基者,王诤的名字,与共和国的电波一道,留在了历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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