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洪学智接到中央的回京调令，罗瑞卿：要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

1969年3月的珍宝岛边，刺骨的寒风卷着硝烟。对岸苏军坦克的履带声轰隆作响，让国防工事里的人都绷紧了神经。那一年，洪学智还在北京总后勤部当副部长，整天跟战备物资打交道。谁也没想到，八年后他会在东北油田的钻机旁接到中央紧急调令，再次被推到战备建设的前台。

自1965年转入后勤系统以来，洪学智对“打仗离不开油、离不开弹”这句话体会最深。文化大革命期间，他被下放到地方，两度改行：先是粮食，后是化工。1974年8月，吉林省革委会把这位曾经的志愿军副司令请去当省石油化工局局长。很多人疑惑：老将军为何去盯产油井？洪学智却说：“石油不到位，坦克就是废铁。”句子不多，却透着行伍出身的直白。

为了摸清底子，他带着几本专业教材住进扶余油田的工棚。白天蹲井架，晚上看原油恒压曲线。1975年冬，省里组织石油大会战，抽调青年一万八千名。副总指挥赵炳辉回忆，洪学智开会从不端架子，袖口全是机油味。有人劝他别太拼，他笑了笑：“真到前线缺油，谁也别指望后悔药。”

1977年8月19日，长春街头锣鼓喧天，庆祝十一大闭幕。洪学智站在石化局方阵里，高举横幅。游行刚到人民广场，两名省委工作人员挤到队伍前，压低声音：“洪局长，中央叫您马上回京。”一句话打断了喧闹，洪学智愣了两秒，随即点头。下午一点，CA902航班起飞，他身上只带了一只帆布包，里面塞着《石油钻采手册》和换洗衣裤。

飞机落地南苑机场已近傍晚。迎接车直奔京西宾馆。会议室里坐满老战友：杨得志、李德生、张爱萍……洪学智因为没带军装，被临时借了一件六五式上衣，肩章还没来得及缝。会议完，叶剑英招呼他到侧厅，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后勤部部长位置空着，希望他归队整顿。洪学智立刻表态服从。

第二天，他去见罗瑞卿。大将开门见山：“任务改了，你去国务院国防工办，当主任。”话音刚落，罗瑞卿拿起桌上红机，向叶帅作了汇报。短短几分钟，人事再度转弯。原因很现实：部队缺的不是分配计划，而是成品装备。邓小平拍板，把洪学智推向军工一线，目标只有一个——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生产、提升质量。

洪学智当晚返长春交接。不到一周，又被总政干部部电话催回京。9月9日，毛主席纪念堂落成，他悄悄买了束白菊前去凭吊，然后直奔工办报到。第一道工序不是审批文件，而是拉清单。十一天后，一份近五千字的《军工质量现状报告》摆上中央办公桌，数字触目惊心：某型炮弹一次试验报废率37%；某型号履带钢板韧性下降12%。王震看到后批道：“必须通报，全系统对号入座！”

1977年11月至1978年初，他与张爱萍联名召开省部负责人座谈，连续跑了内蒙古、四川、湖北十几家重点厂。那年腊月，呼和浩特零下二十多度，洪学智披着棉大衣蹲在机床边数刀痕。王震拄拐陪同，边咳嗽边笑：“你这老洪，年味也不要啦？”洪学智回得爽快：“战备哪分节假日。”一句调侃，车间工人听了都攥紧了拳头。

“摸准情况，集中兵力打歼灭战。”这是他在志愿军时期总结的三句话，放到军工整顿同样管用。工办先撤掉20余个层层设卡的审批科室，又抓班子把关：老厂长懂技术留用，新厂长看质量提拔。质量整顿一开锅，很多原本躺平的单位爆出活力。内蒙古某厂搞出“十查十整”，两个月让报废率降到3%以内，经验随后全系统推广。

1978年9月，全国国防工业会议在北京召开。洪学智抛出一句硬话：“形势再好，仗的可能性就在那里。工业先掉链子，前线就得拿命填。”会后几位老同事找他私下求证，他耐心解释，历史启示不可忘。这番话后来被记录到工办内部简报，引来不少共鸣。

1980年1月，中央决定洪学智调任总后勤部部长。离开工办那天，他挨个与副主任握手：“军品出口再多，仓库也得留足战备储备，别让后来人翻箱倒柜找不到家伙。”这话不算漂亮，却直指核心。负责会务的年轻秘书后来回忆，洪老说完就拿起皮帽出门，背影依旧笔挺。

从珍宝岛的警报到国防工办的车间，再到总后勤的物资仓库，洪学智兜了几个大圈子。每次岗位变化，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让前线永远不缺油、不缺弹。这一点，他始终没有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