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诗乔心想。
这和小时候在外面惹妈妈生气,妈妈让她回家等着挨训有什么区别。
商婼微偃旗息鼓,刚才嚣张的模样一扫而空,垂着头有点郁闷。
一场大雨渐渐停歇下来,天空开始放晴,卫管家安排了车送他们去机场。
商婼微乖乖的跟着商莫送客,看着迈巴赫顺着宽敞的路下山:“大哥。”
“我想学中文。”
她迟早会妥协,这是在商莫的预料之中。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我想要Carlee来教我,她也同意的。”
生怕哥哥不同意,她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年纪差的不大共同话题多,她的中文会进步的很快,一个月可以用中文交流,两个月能去给别人当中文老师。
叽里咕噜的把能说的话全说了。
听的卫管家在旁边低低的笑出声。
商莫侧身睨她一眼,指尖掐掉烟,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懒散启唇。
“难得做了件不用我操心的事。”
商婼微:“?”
嗯?这是同意了吗?
商婼微看着她哥的背影忍不住的嘀咕:“好奇怪,大哥以前要是听见我讲这种吹牛的话一定要问我的嘴是不是租来的,让我带个喇叭吹给大家听,今天怎么什么也没说。”
这件事顺利的让她都有点不敢相信。
卫管家宠溺的笑笑:“兴许是觉得您懂事了。”
商婼微自豪的叉腰:“也是。”
-
落地北江的第一天晚上温诗乔就收到了商婼微发来的信息,她做中文老师的事情,商先生已经同意了。
和商婼微约了三天后去港城,她开始收拾行李。
她爸妈最近都不在家,北江高温,人家夫妻去正处于冬季的澳大利亚旅游看袋鼠去了,家里就她和两个阿姨在。
毕竟去港城也不是小事,温诗乔特意在家族群里打了视频电话,一边收拾一边和他们解释。
虽然一周五天要工作,但是工作时间少,而且周末两天随时都可以回来,作为过渡期特别不错。
夏远川喜滋滋的:“我外甥女真厉害,以后舅舅要仰仗你了。”
温诗乔无奈:“只是给Anja当中文老师,估计连商先生的面都见不到。”
相比舅舅的开朗,温妈妈要操心的多。
叮嘱起来别人都插不进嘴。
一通视频电话打了两个小时才挂断。
温诗乔晚上和慕冉有约,她是模特,刚从国外走秀回来,从机场赶到餐厅还是迟到了二十分钟。
一坐下满脸的八卦:“猜猜我在飞机上见到了谁?”
不等温诗乔开口,她就迫不及待了:“纪淮年!他刚从时装周回来吧,啧,真帅啊,机场都是他的粉丝。”
说曹操曹操到,温诗乔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有消息发过来。
淮年哥:“在哪,我刚落地北江,从伦敦给你买了黄油饼干,要不要吃。”
和纪淮年认识全是因为温晞。
他们俩还没成名时就因为拍摄同一部作品发展成了很好的朋友,私底下会经常一起约着吃饭打篮球,温诗乔自然而然的也认识了他。
纪淮年天天妹宝妹宝的喊她,每次回北江都会喊她出来吃饭,还会给她买小礼物。
温诗乔没安好心,笑眯眯的问:“那和我哥比,他们两个谁更帅?”
“...”慕冉去捏她的脸,哼哼两声,“我看谁都没有你坏。”
温诗乔轻笑。
她放松的喝了几杯清酒,托着脑袋在听慕冉讲八卦。
“在巴黎的时候,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向我指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一位贵妇,告诉我路过她的时候稍微走的慢一些,向她展示服装的全貌。”
“品牌的什么创始人啊CEO啊全都围着她,身边保镖一大堆,后来我才知道,那位就是寰勝集团董事长的太太。”
温诗乔蓦然顿住,讶异的抬起头:“商太太?”
商莫和商婼微的妈妈?!
“对啊,”慕冉羡慕的道,“特别端庄漂亮,保养的也很好,我听说她儿子最近正式担任了寰勝集团的董事会主席?那种顶级豪门,不知道多有钱。”
她掏出手机:“但是,那位商先生好像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我好奇去搜索了一下,仅有的一张拍到他的照片也模模糊糊,不过能看的出来是个超级帅的帅哥!”
她把手机放在温诗乔的面前,是在雨幕下,男人撑着一把黑伞仅露出半张脸,下颌线锋利逼人,满身疏离冷漠的气息,瞧不见全貌也能看的出来英俊清越。
是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
“商先生还有个妹妹吧,我经常在社交平台上刷到她的照片,混血都那么漂亮吗?那鼻梁那眼睛那完美的脸型,大小姐真是生下来就是享福的。”
温诗乔没瞒她:“嗯,我马上就要去港城给这位商小姐当中文老师了。”
慕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愣住几秒猛地看向她,发出了一句标准国粹:“卧槽!”
-
温诗乔被盘问了整个晚上。
该说的她都说了,关于商家的事她一句带过,没讲太多。
慕冉满脸的自豪:“我朋友真有本事啊。”
她叫的车到了,温诗乔给她拉开车门:“再有本事也得为慕小姐开门啊。”
慕冉被她逗的直笑,她坐进去挥了挥手:“行了,我回家了,你也赶紧去找接你的人吧。”
看着车的尾灯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温诗乔转身,径直往地下停车场走。
一辆黑色的大g已经等候多时了。
纪淮年单手撑在车窗上侧头看她,眉眼肆意:“陪哥哥去吃点夜宵?”
“才不去。”温诗乔系上安全带,“你要减肥,晚上根本不吃,只会恨不得掰开我的嘴让我吃,让我胖,你居心叵测。”
“啧。”纪淮年将她那边的温度调高一些,“你太瘦了,身上长点肉有什么不好?”
他摸上方向盘:“温晞球打不过我,养妹妹也不如我,实在不行你认我当亲哥吧。”
温诗乔扬眉:“我哥知道你这么说吗?”
“不知道,不然他要连夜赶来揍我。”纪淮年唇角轻勾,“开玩笑的。”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人也不能太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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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进个组客串两天,也去洛山拍,要不要跟着去玩一玩,顺便找你哥。”
娱乐圈里拍古装戏大部分都是在那一个地方,周边没什么逛的,无聊的很,再加上代拍多粉丝也多,她不想惹出什么要闹上热搜的事。
“不去,温晞拍戏经常到凌晨,第二天早上六七点出工,连他面也见不上。”
说起来,和他有两个月没见了。
但是在北江能经常见到他的地广,铺满商场,抬眼就能瞧见温晞那张脸。
前面是红灯,纪淮年将车稳稳的停下,他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你亲哥忙,但我不忙。”
“那也不去。”
温诗乔困倦的窝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我忙啊,我有好多事要忙。”
纪淮年翘起唇角,眉眼舒缓温和,略有无奈的纵容:“是是是,我们小乔是大忙人。”
没人看的出来他心底微微的惆怅。
不知道多少次暗示过自己,他理应满足,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和一个问题迎面相撞——
在温诗乔的心里,他和温晞没什么区别。
这是他靠近温诗乔最好的挡箭牌,但也是横亘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最深的横沟。
红灯的时间很长,身侧的人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对他没有一点的防备心。
窗外闪过的灯光影影绰绰的从她的脸颊上滑过,除了低低的音乐声,周围很安静。
纪淮年轻叹了声,他捏了捏眉心,低低的苦笑:“小乔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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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启程去港城,落地港城机场有卫管家派来的司机接温诗乔。
商婼微这几天在佣人的帮助下终于学会用微信,她对这个软件特别新奇,发来了好多条60秒的语音。
“坐上车了吗?我已经在公寓里面等你啦。”
“这是大哥名下的房子,四房两厅,在顶层,风景也不错,等你来瞧瞧喜不喜欢。”
在听见四房两厅以及是商先生名下的房产时,温诗乔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进入了仿佛是中世纪庄园一样的小区大门后,她看着挑高7米的迎宾大堂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西半山波老道21号,两栋高层住宅占据着中心区域,以中央林荫大道分隔开,超大面积的大平层,推窗就是高楼耸立的中环和维港,在寸土寸金的港城也拥有奢华的园林水景,私人独立电梯,一整面的落地窗睥睨着繁华的景色。
商婼微双手背后,欢快的走到她面前:“喜欢吗?这是离我们家最近的房子了,有哪里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去看看其他的。”
温诗乔有些被呛到:“喜欢的喜欢的,不用再麻烦了。”
“唔那好吧,这里也算不错。”
大小姐像是小鸟似的跑来跑去,带着她熟悉了一遍房子:“你要是有想要的,比如家具之类的可以随时联系卫管家。”
她现在用微信熟练的很:“我把卫管家的微信推给你,下面那个是我哥,你也加上吧。”
温诗乔的指尖蓦然顿住,视线凝在她推过来的微信名片上。
简单的白色头像,昵称Roscoe,这是商莫的英文名字。
能看的出来,这是他的私人微信,迟疑了几秒,她抿唇点开发送好友申请:“商先生您好,我是温诗乔。”
总感觉这一个星期以来的经历像是做梦一样。
她不自觉的往落地窗外看去,一座座高楼大厦耸立在城市的天际线,最高的那一栋是寰勝,宛如城市的心脏,高耸入云,可望而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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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至,寰勝的高层们刚开完一场冗长的会议。
老先生有个私生子的事在高层之间不算是秘密,去年,那位二少爷还来到董事办招摇了几天,老先生很是纵容。
他们私底下都在说大少爷再有本事也挡不住老先生心里的偏爱。
谁知道短短半年过去,老先生退居幕后,二少爷不知所踪,商先生手握集团的实权从容入主董事办公室。
现在谁敢质疑商先生?
心里只有畏惧和敬仰。
商莫回到办公室,略有倦怠的捏了捏眉心,明亮的灯光描摹在他立体深邃的脸庞上,显得冷沉。
林祈轻轻敲门进来,将手中的文件轻放在桌面上,斟酌着用词:“先生,佣人刚才打来电话,大小姐拆了一瓶白兰地,据说喝了不少。”
商莫蹙眉,神色泛着寒意:“喝醉了?”
“大小姐醉了,”林祈说,“温小姐还好好的。”
其实温诗乔也不太好,但相比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商婼微来说,她的状态十分不错。
确定商婼微没事,和佣人一起把她扶到床上之后,她开始担心起自己。
合约刚签完就出了这件事,商先生会不会生气。
所以在听见佣人喊先生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猝不及防的抬头,商莫正脱下西服外套递给佣人,望过来的眸色深邃黑沉。
他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带着几分肃冷,马甲贴合着他的身体轮廓,勾勒出他精壮的腰身,手臂和胸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间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温诗乔老实喊人,“商先生。”
她能感觉的到,一股侵略性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的弥漫在空气中。
商莫嗯了一声,视线温沉的落在面前人的身上。
她应该也是喝了许多,脸颊上蕴出少许的粉意,低着脑袋露出白皙细腻的脖颈,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小姑娘身上绵甜的玫瑰香气,像是纤细的柳枝拂过春水,撩拨起浅薄荡漾的水波。
有些上瘾。
他的眉眼温和了些:“醒酒汤喝了么。”
温诗乔点点头:“喝了。”
她指指里面的房间:“Anja睡的很熟,我不知道她的酒量,抱歉商先生。”
“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向我道歉,这是商婼微自己的责任,”商莫提步往里面的房间走,沉稳又平静,“给你添了麻烦,是我要向你道歉。”
温诗乔跟在他的身后,紧绷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些。
她确实想多了。
商先生并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只是,他仍然像是雨雾中的深海,即便就在眼前,也叫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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