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张爱萍参加中南海会议后，邓小平因何约他谈话：爱萍，要注意

1981年10月，一个带着秋凉的下午，北京城的银杏叶刚泛出金色，中南海西楼灯火比往常亮得更久。国务院常务会议仍在拉锯，议题是核电该自建还是成套引进。与会者里，年近七十的张爱萍少将军装、蓝呢中山装换得利落，他的态度如同戈壁滩上的导弹测试——一丝不苟，坚持“秦山必须自己干”。

这种坚持不是凭脾气硬撑。翻回到1956年，他奉命协助聂荣臻主持国防科研，琐碎到一颗螺丝、一段焊口都盯得死紧。1975年邓小平复出抓整顿，张爱萍受托主持“两弹一星”扫尾，终日围着西北试验场转。“放开手干！”那年邓小平四个字让他底气更足。也正因为这股底气，1977年“十一大”前，张爱萍推辞军委秘书长一职，理由只有一句——“懂装备的人太少，让我把这摊子再抓三年”。语毕，餐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瓷的轻响。

三年后，也就是1980年5月18日，洲际导弹试射成功，溅出的火光照亮戈壁。指挥大厅里，张爱萍和胡耀邦抱在一起，大口喘气又大声欢笑。回到北京，他提了退休报告，邓小平把文件压在抽屉里：“先去罗马尼亚歇歇脚，回来再说。”歇脚归来，头衔却变成了国务院副总理，主管国防科工。

于是，1981年这场核电争论对他来说绝非“陪会”。张爱萍的计算很简单：秦山30万千瓦虽然“小”，却能让全链条技术落地，日后想谈判也有砝码。“手里没东西，怎么跟人家讨价还价？”会上他接连抛数据，语速不快却句句带刺。反对方认为世界潮流是90万千瓦机组，“一步到位”能省时省钱。双方各执一词，会议一拖再拖。

夜深，会议终于散场。走出会议室时，一位部门负责人低声抱怨：“老张太犟了。”张爱萍听见，转过头只说一句：“凡是跟我业务相关的会，我一个没缺。”随后拎包离开。树影晃动，风有点凉。

第二天清晨，张爱萍被通知去西花厅。茶几上还冒着热气，邓小平开门见山：“爱萍，要注意。”这句“要注意”并非批评技术路线，更像提醒：脾气冲，场合多；争论可以，但别让人误以为你排斥集体决策。张爱萍点头：“明白，和我管的不相干的会，我就真听不懂。”邓小平笑了笑，晃动手中的茶杯：“部队里都说两个人惹不起，你就是其中一个，可再犟也别失了分寸。”气氛很快转向轻松，话题又拐到大亚湾谈判进度。

几周后，中央正式拍板：秦山自建，大亚湾合作引进，双线并驱。11月，代号“728工程”重启；1983年6月1日，浙江海盐破土动工。消息传回研究所，年轻工程师们拍手叫好——张老把桌上争来的“自主”概念，实实在在铆进了反应堆里。

时间掰着指头往前走。1984年，张爱萍外出调研，途中接到通知，副总理职务被免，保留军委副秘书长兼国防部长。身边人愕然，他却放下电话继续行程：“早晚要退，这就对了。”随后转身去了川西三线，看望在深山守设备的技术员；又南下云南边防，七十七岁登上海拔一千四百多米的主峰，现场指着阵地防区细问布防细节。

1987年，他第三次提请退休，这回批了。离岗后，张爱萍几乎淡出公众视线。门口狗吠声一响，多半是老战友或战友的孩子来串门；要是碰上纪念“两弹一星”的活动，他反倒极少露面，“功劳是大家的”成了口头禅。有人求字，他提笔写下八字：“事了拂衣，深藏功名。”落款平平，却像他一生的注脚。

邓小平那句“爱萍，要注意”在很多人耳里像提醒，更像一种格外珍惜的信任。因为懂得珍惜，所以分寸感始终在线；因为分寸在线，才能在争论中保住底线。秦山核电机组日后并网发电，正证明当年那场“犟”得很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