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爱江献的第十年,林清允决定不要他了。
江献滑雪出事故进icu,她漠然视之,戴着墨镜直飞挪威看极光。
江献发来骨折惨照,她屏蔽消息,登上船只追鲸拍雪山。
江献打电话要老婆贴贴,她一句“在忙”挂断,闭眼享受温泉。
玩了足足半个月,林清允才回国,约见了另一个男人。
“我想好了,半个月后跟你办婚礼。”
男人闻声抬眸,俊容依旧冷淡。
“江献为你准备的婚礼也是半个月后,耗巨资五千万,比肩港城最大豪门。”
“林小姐,我给你的婚礼预算只有他的百分之一。这样,你也嫁?”
林清允平静地点了个头。
“你需要一位声名狼籍的妻子膈应强势的父母,我需要一位有娱乐公司的丈夫帮我开启事业,豪奢的婚礼不是必需品。这七天内,我会跟江献断干净。”
男人打量她片刻,公事公办地伸出手。
“合作愉快。”
他刚走,一个男人不请自来,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江献滑雪出事,全身受伤二十多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玩失踪不去照顾就算了,还跟男人幽会,林清允,你是人吗!”
“他养了你十年!这十年你屁事不干,整天就是花他的钱吃喝玩乐。他在地下室咳着血写歌的时候,你在景区蹦极;他打两份工养家的时候,你在玩高空跳伞......”
“就这样,他一炮而红成为全国知名的音乐才子后,还有场场音乐会感谢你。就是一条狗,十年也该养熟了,你连狗都不如!”
林清允垂眸,压着条件反射性的心慌呕吐感,安静地听他辱骂,没有反驳。
类似充满恶意的话,不是第一次听了。
她已从慌张委屈淬炼成镇定自若。
这些年,江献的所有朋友都对她不满到了极点。
不满她一味索取,没有付出,却理所当然享受他的胜利果实。
可他们都不知道,这不是真相。
不满林清允的沉默,男人一把将她拉起来,“跟我去医院!”
来到病房门口,林清允一眼看见,狭小的病床上躺着两个人——
江献,和他的前女友陆曼宁。
在江献朋友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林清允稳稳当当走进去。
先是男人被脚步声惊醒。
接着,紧靠着他后背睡下的女人也睁开眼,撑起身歉意一笑,风情万种。
“我照顾阿献太困了,本来是趴着床沿睡的,睡懵了自动找上来了。阿献睡得太熟不知情,林小姐,你可别多想。”
林清允点头。
“人之常情。没睡饱再睡一会儿吧,别起来了。”
江献错愕地看着她,转头看见跟陆曼宁之间越界的距离,更是诧异。
他连忙退到床沿,搂着林清允的腰笑骂道:“胡说什么呢!我只跟我媳妇儿睡。”
林清允低头看自己的鞋。
那是一双运动鞋,走起路来声音很小。
江献戒备心重,睡眠浅,唯有睡在她在的空间里怎么闹都不会醒。
可他今天因为丁点走路声敏感醒来,却没被陆曼宁上床的动静惊醒......
“在想什么?”江献拿脸蹭她手心。
林清允抬眸,这一幕让她想起决定放弃工作的那个早晨——
江献因为通宵三夜写歌咯血进医院,在那张病床上,他看着她腿上二十块的帆布包,也是这样捂着她的手放在脸上,说:
“等我写出好曲,闯入歌坛,给你买爱马仕。”
林清允不要爱马仕,只要他健康。
她的创作能力比江献好,只是此前一直当作业余爱好。
从那天起,她全职给他写歌。
行业顶尖的词曲作者一个月都未必能产出一首,她逼自己一个月写十首。
写不出来就强忍恶性恐高症去做极限运动,以恐惧压榨创作灵感。
最严重的那年,她进过急诊十次。
病因是惊恐导致的心悸、心脏骤停。
后来江献大火的歌曲,有90%是林清允作词作曲。
为了帮他打造“创作型歌手”“音乐才子”的形象,她主动放弃了词曲作者署名权,全部让给他。
她狠,江献也狠,工作和练歌练舞兼顾,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全年不休。
在他登上舞台那天,两人的辛苦化作观众席最热闹的掌声。
江献是一位出众的歌手,又年年出爆曲,迎来七年长红。
这七年,他开了200场音乐会。
每场最后都雷打不动地感谢灵感缪斯,简短却真诚,场场不落。
即便没明说名字,林清允也觉得值了。
后来她才知道,灵感缪斯不是她,是陆曼宁。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江献参加歌手节目爆红的那个庆功宴后。
他大醉,兴奋得一夜没合眼,叫嚷了一整夜:“陆曼宁,我成功了......”
第二天,林清允指着网络上陆曼宁翻唱他歌曲的视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你觉得这个人唱功怎么样?”
眨个眼就能对她说出十句好听话的男人,却罕见地沉默了。
把那视频反复看了十几遍,才说了一个“好”字。
那一刻,由江献的花言巧语织就出来的甜蜜,开始析出水分。
可林清允自欺欺人地想,谁没有过去?不过是前女友。
重要的是现在江献身边站着她。
直到去年,江献弃选圈内大咖,坚持邀请陆曼宁在跨年舞台上跟他合唱。
这个粉丝八千的无名歌手,破音、走调、忘词,毁了整个演出。
当天,江献的朋友发帖内涵:
「唱得再烂,站在江献身边都比某人顺眼,至少人家没有好吃懒做。」
此帖获赞二十万,差点让林清允被开盒扒私生活,他视而不见。
粉丝骂陆曼宁的帖子点赞三百,他却注册小号跟人激情对喷一整夜。
也是那时,林清允在评论区看到了他亲手写下的真相:
「因为陆曼宁喜欢音乐,江献才下决心做歌手,她是他的灵感缪斯,就凭这一点,你们黑子拿什么赢?」
林清允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江献任由朋友误会她在这段感情中是个“只会享乐的寄生虫”,从未帮她解释过一句,并非是洒脱不羁,不在意外界评语。
只是在意的人,不是她而已。
也许她的心早已感知到,所以他不说,她也固执地不开口,就为争那一口气——
她自己说,就输了。
但其实她说与不说,输都是定局。
所以在江献为了陪离婚的陆曼宁滑雪散心而推迟婚期时,林清允没有任何异议。
十年时光,十年感情,十年心血......
赢家通吃,输家买单离场。
2
林清允懒得再去看江献故作深情的模样,说了声“要回家调时差”就准备走了。
可刚转身,江献就牵住她的手,瘸着一条腿起身。
“大半个月没一起吃过饭了,一起去吃点。”
“不用。”林清允去掰他的手指,眼看要掰开了,他突然又握紧。
她抬头看,江献笑眯眯的,是故意一松一紧逗她玩。
心口突然上来一口气,林清允淡声道:“好,一起吃,我要吃辣火锅。”
江献点头,“行,去你最爱吃的那家。”
说着就娴熟地打电话让助理订包厢。
陆曼宁很不赞成。
“阿献,你还在住院,不能吃重油重辣,医生再三交代过的!而且你现在还不能出院——”
“这是我的事。”江献打断她,脸色淡了几分。
“我照顾你两天,难道给了你能插手我生活的错觉?那时候你离婚被净身出户闹自杀,警方打紧急联络人电话打到我头上,我是看你无亲无友,可悲可怜,才做个公益。”
“还有,不要继续不请自来,更别不知廉耻做些让我老婆误会的事。”
陆曼宁的脸顿时煞白,抖着嗓子道:“我知道......你还怨我当初抛弃你。好,你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
她擦着眼泪跑了出去。
江献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几秒,低头,笑容重回脸上,“走,去吃饭。”
林清允移开酸涩的目光。
他不知道那笑容有多生硬,对陆曼宁的言行不一,像极了小情侣闹脾气。
可在她面前,江献一直是稳定的。
稳定的甜言蜜语,稳定的笑容,稳定的好情绪。
当她亲眼见过他的不稳定,就再也没法把这份维持了十年的稳定当作幸福的证明。
火锅店的食材和锅底已经按江献的要求准备好,两人一到直接烫菜开吃就行。
满满一桌,全是林清允爱吃的菜。
江献对她的喜好知道得一清二楚,连牛肉要老一点烫满两分钟也不含糊。
林清允很饿,但吃了两片肉就吃不下了。
隔着氤氲的水蒸气,她开了口:“分手吧,不是商量,是通知。”
江献给她烫肉的手一顿。
然后笑了。
“都半个月了,气还没消呢?”
他揉了揉她搁在桌上的手,正色道:
“涉及生死,我才照顾陆曼宁一回。以后她的事跟我无关,我跟她各走各道。”
话音刚落,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江献接通,好兄弟的大嗓门传来,连对面的林清允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阿献,曼宁被你的歌迷给打了!对方来头大,这事我扛不了啊!”
江献蹙眉,搁下了烫肉的漏勺。
“怎么会动手的?”
听着那边的回答,他看了眼对面的林清允,有些迟疑。
“你去吧。”林清允异常平静地开口。
江献先是惊讶,很快被犹豫覆盖,最终还是起了身。
“我的歌迷,我不去处理会有舆情......”
“我理解。”林清允点头,夹菜吃菜,没有戳穿他。
就算是歌迷,这事也是陆曼宁的事,跟他毫无关系,他亲自露面反倒可能惹一身腥——
人红是非多,多少八卦记者盯着。
要是拍到他和陆曼宁,随便编点恋情绯闻,再把年末那个烂舞台拿出来炒作,江献多年积攒出来的好名声会脱一层皮。
他深知娱乐圈门道,但还是为了陆曼宁不管不顾。
辣味突然呛进喉咙,引发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林清允放下筷子,也起身离开。
隔天,她去找婚礼策划师取消婚礼,对方很是诧异。
“林小姐,你、你确定?港城首富的亲孙子结婚也才花四千万呢,江先生花五千万,跟你结婚的心至诚啊,怎么......”
林清允自嘲一笑。
她也是感动了好一阵子之后才发现,江献豪奢的婚礼预算不是为了讨她欢喜。
而是为了打脸当初嫌贫爱富抛弃他的陆曼宁——那个四千万婚礼的新娘。
林清允拿起笔,正要在退订合同上签字,一只妖娆的手突然伸过来抽走了文件。
看清楚内容,陆曼宁满是惊愕,随即嫣然一笑。
“你也算是个明白人,阿献恨我,也爱我,我们之间纠纠缠缠断不了的。”
“婚礼不用退了,新娘换成我。”
3
林清允看向张大嘴巴的策划师,语调没有波澜:“就按她说的办吧。”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婚礼那天江献发现换了新娘,会不会......不结了?
理智很快给了她答案:不会。
陆曼宁显然有自信让江献娶她。
而这份自信,是江献亲手给的。
林清允回到家就叫人上门收拾东西,搬去了另一套大平层。
新地方睡得不习惯,失眠了半夜。
补觉到第二天中午,她是被电话吵醒的。
“你好......”
“林小姐,”中规中矩的疏淡男低音传进耳朵里,“婚纱需要尽快定下来,你到店试穿挑好,报送给我的管家。”
林清允闭着眼说:“让管家随便拿一件就好,我身高170——”
“林小姐,”对方打断她,依旧是那样不疾不徐的语调,“我们的婚姻是做戏敷衍,婚礼可不是。我希望我声名狼籍的新娘在婚礼当天光彩照人,越轰动越好。”
“定下婚纱,我给你个见音乐制作人的机会。”
这下,林清允的睡意彻底醒了,拿出合作态度说:“我会挑一条最漂亮的。”
在婚纱店刚试穿一条,就遇到了江献。
他惊讶之余,是掩不住的高兴。
“昨天晚上给你打那么多电话、发那么多信息,你不接不回。早上策划师又给我打电话说,新娘子重新给我选了两套西服。”
“我一想,你还在生气,我只能一个人来试穿了。但你还是爱我的。”
林清允看了眼他身上那套完全不符合自己审美的灰西服,对镜整理裙子。
“我没生气,我们已经分手了。”
江献不信,拿好听话哄她。
直到林清允试好婚纱离开时,他才合上嘴戴上口罩、帽子和墨镜,出门后跟她拉开几米距离,以免被人拍到。
这么多年,他们在外面一直是这样。
一开始,是当红歌星不能曝出恋情。
后来歌坛地位稳固后,他说她是素人,得保护她的隐私。
其实林清允想要的是走上舞台。
两人顶峰相见公布恋情,多浪漫。
可江献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外界没人知道他有个女朋友,更不知道她懂音乐。
她掏出手机,目光停留在昨天被撤下的一条热搜截图上,指尖不由收紧。
#江献为保护陆曼宁殴打粉丝
捧陆曼宁上舞台,和陆曼宁坐实绯闻。
对她林清允不能做的,他对另一个女人全做了。
林清允收了手机,无视江献喊她上车的声音,拦停了一辆计程车。
和制作人的见面在午饭后,刚开始并不是很愉快。
林清允察觉到,这位知名制作人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跟老板有点裙带关系的关系户。
在看到她写的第二首歌时,对方终于正色起来,拿出了尊重。
这场原本只有半小时的谈话,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说得口干舌燥,制作人才笑眯眯地走了,要和团队策划送她出道的方案。
林清允一口气灌下整杯水,等激动的余韵散去,才起身离开。
经过一间包厢,她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顺着门缝看去,果真是江献。
他正在训斥一身狼狈的陆曼宁:
“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个人来这见什么导演制片,被男人摸了也是你自找的。”
“别什么事都来烦我,我有家有室没那么多闲工夫!”
撂下这两句狠话,他转身就走。
陆曼宁慌慌张张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哭道:
“我想努力配得上你啊!”
“我后悔跟你分手了阿献,我想赢回你。看见你对林清允那么体贴,看见你对她笑,我嫉妒得发狂!”
江献冷笑道:“后悔?晚了。陪了我十年的是林清允,可不是你陆曼宁!”
他握紧拳头,怒意横生。
却没有......推开陆曼宁。
4
最后,陆曼宁哭着问他的腿怎么样,扶着他离开了。
江献没戴口罩、墨镜,也没戴帽子。
也许是忘了,也许是......不在意被人看见。
林清允从躲避的空包厢里走出来,刚才的好兴致荡然无存。
站了半晌,她回了家。
江献的电话在晚上九点打了过来。
“老婆,我出院了,你怎么不在家?佣人说你好几天没回来了。”
林清允不说话,他就自顾自说下去,是撒娇调情的口吻:
“我心情不好,没你在身边我睡不着。”
林清允平静的胸口突然大起大伏,她用力按断通话,把手机砸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她打开门,怀里被塞进一束清新绚丽的鲜花,是她最爱的花种。
里面还躺着一颗大大的稀有粉钻。
江献倚着门框,挑眉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对视片刻,他低头来吻她。
林清允撇过脸避开,把花放在门口的垃圾旁边。
起身看向江献时,目光清凌凌的冷。
“别再来打扰我。”
江献蹙眉,拉住她。
“你是不是没看我发的那些信息?为陆曼宁打人的新闻是我对家买的黑热搜,不是真的。我跟她不会有什么,这十年你看我有不忠心过吗?”
他不会有身体上的越轨,林清允相信。
可精神上的呢?
“传出什么风声都怪我好不好?”江献哄道,“我妈早上摔了一跤住院了,她很久没见你,跟我一样特想你,去看看她?”
林清允在江献妈妈这里得到过很多善意,这个要求,她无法拒绝。
江献怎么样都要一起,她不想费劲去争执,便同行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她脚步一顿。
里面正在给江母殷勤倒水的陆曼宁,动作也一顿。
江献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谁准你来的?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再来掺和我的生活?!”
陆曼宁被他吼红了眼眶。
“阿献,阿姨以前对我很好,我就想为她做点什么,没别的心思。”
林清允上前,像个客人一样把营养品递给她。
见此,江献表情凝滞,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他黑着脸把陆曼宁粗暴地拽了出去。
过了两个小时,人都没回来。
见林清允一点儿也不着急,江母催她:
“阿献这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该不会是被陆曼宁死缠着吧?你去帮妈看看。光陪着我说话,你们俩还没说上几句呢。”
林清允想了又想,怕刺激她脑部的伤情,就没说分手的事,应了声出去了。
经过几间病房,她看见江献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脑袋低垂,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林清允过去,义务性告知了他一声:“你出来太久,阿姨在念叨。”
“陆曼宁突然腹疼晕倒,我带她去检查,查出来胆囊息肉,刚做了个手术。”江献抬头,声音很疲惫。
是因为心疼?还是担心?
这点小病值得他这样?
林清允的关注点不受控制地跑偏——
虽是小病,普通人从确诊到手术,少说也要两三天。
江献却只用了两小时。
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看到陆曼宁晕倒,男人瞬间慌了神。一般人只当是累晕了,但他不放心,不惜动用关系给陆曼宁走了快速通道做检查。不忍心看她疼,又找专家插队做手术......
5
林清允说不出任何关怀或是安慰的话,平直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走到电梯口时,她转身看了一眼。
江献望着陆曼宁的病房,整颗心都系在了里面的人身上,连她离开都毫无知觉。
第二天上午,江母来电,声音急切。
“清允!你快去劝劝阿献,他为了照顾陆曼宁,连谈好的节目都不去了。我听见他朋友说,最火的那个电视台要封杀他!”
“那个陆曼宁,当初在他生病时抛下他跟有钱男人跑了,还乱说诋毁他的名声,把他贬得一文不值!现在看他有钱了又往回贴,上个月害他骨折,现在又害他装病怠慢工作。陆曼宁常去泰国,肯定是用了不干净的手段,给他下了蛊!”
爱得太疯狂,原来会被人这样误解。
林清允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耐着性子安抚了几句,挂断电话时才发现手在抖。
心口闷痛得厉害,瞬间一身冷汗。
她爬上床咬着被子硬扛了一会,拨了120。
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直接就手术了。
转进病房时在走廊碰到江献,他立刻跟上,仔细问清楚病情,这才松一口气。
看见林清允苍白的面颊,他忍不住责怪:“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清允,咱们俩是相互依靠走过来的,你就算心里对我有气,生病也不该瞒着我。”
林清允看了眼他身上的病号服,安静道:“我看你也没比我好哪儿去吧。”
“滑雪事故的后遗症发作,做了个微创手术,不要紧。”江献一笑,逗她,“这下,咱们一家三口成病号全家桶了。”
他撒谎,林清允也懒得拆穿。
江阿姨说的装病,就是这个并不存在的微创手术吧。
为了合情合理照顾陆曼宁不给她惹非议,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他很用心了。
看她兴致不高,江献问道:“是不是很疼?我给你读一段你最不爱听的故事,你听困了睡着了就不疼了。”
他点开手机里常年置顶的那本《追忆似水年华》,挪上床靠着床头,从上次读的地方继续,一边读一边轻抚林清允的头发。
手术创口很疼,林清允没力气,便随他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江献不在。
她没在意,放空了一会又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她发现制作人昨晚发来的信息:清允,去看看热搜,你未发行的歌怎么成了什么陆曼宁的?
林清允点开社媒,看见三条爆火热搜:
#江献深夜在病房陪陆曼宁
#陆曼宁新歌好听死了,才女!
#陆曼宁跨年夜失误是身体原因
起因是陆曼宁在深夜直播,跟粉丝清唱自己写的新歌,不小心让江献露了脸。
她火速下播,但直播被人录了屏,广泛流传引发全网热议。
陆曼宁一夜涨粉五百万,还有粉丝将那首新歌称为她和江献的定情曲。
林清允被恶心透了。
这首歌,是她某次心脏骤停从急救室出来后在医院写的!
她下床去找江献的病房,走到门口又改了主意,直奔陆曼宁的病房。
江献果然在,坐在沙发上,一脸阴沉。
“我照顾你,你却跟我玩心眼。一边偷清允的歌,一边利用我炒作,胃口不小啊。”
陆曼宁摇头,“不是的阿献,我是真的不小心......”
江献起身,冷笑道:“娱乐圈的套路我比你熟得多,少跟我哭哭唧唧玩这套!你别忘了那首歌的创作证据在我手里,这出戏我看你怎么收场!”
他转身就走。
陆曼宁着急追他,一下从病床上滚下了地,脑袋砸出“咚”的一声脆响。
江献冷酷的步伐骤停。
6
但他没有回头。
僵站了几秒,他重新提脚往外走。
身后响起陆曼宁因疼痛吸气的压抑哭声,江献的脚步再次停下。
“阿献,偷歌、炒作我都承认,因为上次跨年舞台我给你丢脸了,害你被全网骂。我想跟那些骂你的人证明,你的眼光没错,我想把你丢失的名声找回来!”
“我又搞砸了,是不是,是不是......”
哭声渐渐止不住。
江献握着拳转过身,俯身把她扶回了床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出了病房。
脚步在门口第三次停住。
这次,是因为看见了林清允。
他去牵她的手,林清允躲开了。
江献轻按住她的肩,低声道:
“清允,相信我,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你写给我的歌,我不会让别人玷污。”
林清允望着他的眼睛,没有动容。
“第一,这首歌不是写给你的。”
“第二,这一次我能相信你吗?”
江献肯定地点头。
林清允也点点头,“好,我给你一天时间。”
江献把她送回病房,又叫来保姆仔细吩咐一番,才离开。
看着他的身影走到门口,林清允突然叫住他:“江献。”
男人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地笑。
林清允轻声说出那句好久好久之前就想对他说的话:“别让我失望。”
别再让我失望。
江献弯唇,“你安心养病。”
这一晚,林清允睡得很早,所以第二天醒得也很早。
从早上六点,她就一直在等。
等江献的出现,抑或是他的电话、信息。
等到中午十二点,她先打来制作人的电话:“那首歌怎么上线了?还他妈是付费听歌!!三块钱呢!!”
脑子里轰的一声,林清允连忙打开音乐软件搜索歌曲——
歌手:陆曼宁
作词:陆曼宁
作曲:陆曼宁
手机无力地从她手心滑落下去。
江献进来时,保姆正在劝林清允吃饭。
“我来。”江献把勺子接到手里,捏了捏林清允的手,“怎么能不吃东西?”
林清允受惊般抽搐,质问他:“你怎么答应我的!”
江献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温声道:“你听我说,你不是一直想上舞台唱自己的歌吗?陆曼宁已经把这首歌的热度炒上去了,正好给你铺路。等这件事的热度再跑一段时间,快凉的时候,我让经纪公司摆出证据证明是陆曼宁偷歌,顺势把你介绍出去。到时候,你的名字会一朝天下知。”
林清允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
原来他还记得,她想上舞台唱歌。
可他拿这事骗她,把她当傻子!
保姆刚刚说他昨晚在电脑上删了很多东西,证据根本没有保留!
他就是想先把她糊弄过去,过一段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清允一字一句道:“我 不 需 要。”
江献宽慰道:“陆曼宁用这首歌挣的钱,到时候全部归你。”
林清允身体一僵,继而浑身发抖,她拼尽全力给了他一巴掌。
“我是要钱吗江献?我是要钱吗!”
“是,你大方,这么多年,我写的歌署你的名,你为了补偿我,把全部收入跟我四六分,你四,我六。所以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事都能用钱打发我?”
“给了钱,我就该忍耐被你所有朋友骂好吃懒做!给了钱,我的心血就可以随你讨好女人!”
江献偏着发麻的脸,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开口时还是懵的:“清允——”
林清允吼道:“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剧烈的情绪牵动到伤口,她疼得倒在床上,满脸痛苦。
江献心疼坏了,连忙来抱她,却引起林清允更激烈地嘶吼:“你走,你走啊!”
他不敢继续待在这刺激她,咬咬牙快步消失,只能叫医生去病房看看情况。
擦了点药,林清允冷静下来了。
医生刚走,她接到那个冷淡男人的电话:“林小姐,明天就是婚礼,我需要确保你能以最好的精神露面。你在哪?我安排管家接你休息。”
林清允报了地址,很快被一辆林肯接走。
看着远去的医院,她从手机里找出搬家那天备份的文件,把歌曲的创作证明发给了制作人。
江献拿来敷衍她的那番安排,她一定会好好履行。
他们的十年,就这样散场吧。
一直到婚礼前的一小时,江献都是忐忑的。
林清允从没跟他那样争吵过,从没拉黑过他的联系方式,从没玩过消失。
朋友都安慰他:“林清允那么巴着你,啊不,爱你,绝不会不来结婚的。”
江献微微心安。
是啊。
哪个女人能陪他吃三年苦?
哪个女人能陪他十年?
林清允,只有林清允。
她是爱他的,她也是理智的。
所以,她一定会来。
吉时已到,独自站上台的那一刻,江献忽然又不确定了。
直到看见穿着婚纱的女人低头向他走来,他的世界安稳了。
可在对方抬起头的那一刻,他的心又骤然跌落下去。
“陆曼宁,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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