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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暗恋学霸的心动分数:从牵手到亲吻,我的青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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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接上文:

“理综282!接近满分了!”

“语文128也不错!”

“英语139……屿哥英语是不是有点失误?”

“698也稳上清华了!”

包厢里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秦屿看着屏幕上的分数,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这边。

转向我的手机屏幕。

我的页面,还在加载。

圆圈慢悠悠地转着。

林薇嘴角的冷笑已经掩饰不住了。

孙婷婷小声说:“加载这么慢……是不是网络不好?”

李璐嗤笑:“说不定是分数太低,系统都卡了。”

周浩凑过来:“苏晚,怎么样?出来没?”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一跳。

成绩单加载出来了。

我垂眼看去。

语文:135

数学:150

英语:147

理综:273

总分:705

最下面一行,还有全省排名:第7名。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705。

比估分高了7分。

数学满分。

理综273,比估分低了5分,但语文和英语都比估分高。

最终,705。

全省第七。

我抬起头。

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呆呆地看着我,或者看着我的手机屏幕。

周浩离得最近,他伸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多……多少?”他声音发干。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周浩凑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语文135,数学150,英语147,理综273……总分……705?”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705?!全省第七?!”

“轰——!”

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多少?705?!”

“我看看我看看!”

“数学满分?!”

“全省第七?!我的天!”

“比秦屿高了7分?!”

所有人都涌了过来,争着看我的手机屏幕。

惊呼声,质疑声,不敢置信的抽气声,混成一片。

夏晴一把抱住我,尖叫起来:“晚晚!705!全省第七!你太牛逼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

我被她抱得晃了晃,目光却越过激动的人群,看向对面。

秦屿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没有动,只是抬着头,看着我这边。

包厢里晃动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总是平静的、带着点疏离的浅褐色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好像第一次,真正地“看见”我。

不是透过“同班同学苏晚”这个模糊的标签,而是透过“705分,全省第七”这个赤裸裸的、极具冲击力的数字。

林薇也僵在那里。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呆滞。

她看看我,又看看秦屿,再看看周围激动的人群,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液洒出来,弄脏了她香槟色的裙摆,她也毫无察觉。

“不可能……”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这不可能……一定是系统出错了……苏晚,你……你再刷新一下!”

我没理她,只是把手机递给离我最近的一个男生。

“帮我拍一下屏幕,发群里吧。”

那男生手忙脚乱地接过我的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了班级群里。

照片一发出去,班级群也瞬间爆炸。

「705?!」

「全省第七?!」

「我眼花了?」

「苏晚???真的是苏晚?!」

包厢里,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看着群里的照片,又抬头看我,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怀疑、嘲弄、看戏,变成了震惊、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对绝对实力的恐惧。

周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靠!苏晚!你藏得够深啊!全省第七!数学满分!你他妈是学神啊!”

张磊也凑过来,语气带着不可思议:“苏晚,你……你平时都是装的?故意考那么低?”

刘倩喃喃道:“从年级二三十名,到全省第七……这哪是黑马,这简直是火箭啊……”

王昊看着我,眼神复杂:“所以……赌约……苏晚赢了。赢了7分。”

“赌约”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沸腾的油锅。

所有人都想起了今晚聚在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目光齐刷刷地,在我和秦屿之间来回扫视。

赢了7分。

按照赌约,高一分牵手,高两分拥抱,高三分亲吻。

高七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屿要履行两次“亲吻”的赌注,还要再多一次拥抱。

包厢里的气氛,从极度的震惊,转向了一种诡异的、兴奋的、看好戏的躁动。

林薇的脸色,从苍白,转向了惨白。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不可能!这分数绝对有问题!苏晚,你作弊!你一定是作弊了!”

她这话一出口,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平静地看着她。

“林薇,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这就是证据!”林薇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平时什么水平?高考突然考705?全省第七?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我要举报!我一定要举报你!”

“林薇!”秦屿忽然开口,声音很沉。

林薇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屿:“秦屿,你难道相信她?你相信她能考705?全省第七?这怎么可能!”

秦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两人身上。

秦屿比我高很多,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的表情很复杂,震惊还未完全褪去,又混杂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我从未在他眼里看到过的,类似于挫败和恍然的情绪。

“苏晚,”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道物理最后大题,你用能量动量联立解的?”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是。”我点头。

“步骤很完整?”

“是。”

“所以,你估分的时候,那道题算进去了吗?”

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出我此刻平静的脸。

“没有。”我说,“我故意没算那六分。”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故意没算?”

“什么意思?”

“她估分698,实际705,正好差6分……”

“我的天……她是故意的?”

秦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如果我只比你高一分,所有人都会说,是运气。但如果我比你高七分,就没有人能否认,这是实力。”

秦屿沉默了。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不,他就是第一次认识我。

认识这个叫苏晚的,不起眼的,却用三年时间默默蓄力,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惊人能量的女生。

“所以,”秦屿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这场赌约,从一开始,就是你计划好的?”

“是。”我坦然承认。

周围一片哗然。

“我靠……这反转……”

“苏晚太狠了……”

“所以她是故意引秦屿打赌的?”

“这心机……牛逼……”

林薇在一旁,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里充满了怨毒和不敢置信。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她以为稳操胜券的羞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像个拙劣的笑话。

“秦屿!”林薇尖声叫道,“你听见了吗?她承认了!她算计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你还要履行什么赌约吗?”

秦屿没有看林薇。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我脸上。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干净。

“愿赌服输。”他说。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惊雷一样,在包厢里炸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头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和疏离,只有一种郑重的、愿赌服输的坦然。

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复杂暗流。

我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温热干燥,稳稳地握住了我的。

掌心相贴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相触的皮肤,窜遍我的全身。

包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口哨声。

“牵手了!牵手了!”

“拍照!快拍照!”

“历史性的一刻!”

闪光灯亮个不停。

我感觉到秦屿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的拇指,似乎无意识地,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很轻,很快,快到我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松开了手。

“这是一分。”他说,声音平稳,但耳根似乎有点泛红,“还有六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

“过来。”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终于失控地狂跳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闪烁的灯光和尖叫声中,我向前一步,走进了他的怀抱。

他的手臂环住我,收紧。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能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比我的,要平稳得多。

这个拥抱,持续了大概五秒。

不长,但足够让包厢里的气氛沸腾到顶点。

“抱了!真的抱了!”

“秦屿抱女生了!我的青春结束了!”

“苏晚牛逼!”

秦屿松开了我。

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比刚才急促了一点。

“这是两分。”他说,声音有点哑,“还有……五分。”

还有五分。

意味着,还欠一次亲吻,和一次额外的拥抱或牵手。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林薇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发抖,眼睛通红,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秦屿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秦屿低下头,缓缓地,靠近我。

他的气息拂在我的脸上,温热,带着一点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看见他越来越近的脸,和他那双专注的、琥珀色的眼睛。

在嘴唇即将碰触的前一秒。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超市蓝色工装马甲的中年女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是妈妈。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妈妈的目光在混乱的包厢里扫视,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看见我,又看见离我极近的秦屿,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晚晚!”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跟我回家!快!”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就要把我往外拉。

“妈?你怎么来了?”我懵了。

“别问了!先跟我走!”妈妈的手劲很大,拽得我胳膊生疼。

“阿姨,怎么了?”秦屿上前一步,拦了一下。

妈妈猛地抬头看向秦屿,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戒备,还有一种深切的悲哀。

“你就是秦屿?”妈妈的声音在发抖,“离我女儿远点!”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用力拉着我,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包厢。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我被妈妈几乎是拖着下了楼,出了KTV。

夜晚的热风扑面而来,我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妈!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我连声问。

妈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嘴唇哆嗦着。

“晚晚……”她哽咽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到我手里,“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那张纸,就着路灯的光看去。

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是打印的字迹。

标题是:「关于高三(10)班苏晚同学高考成绩异常的情况反映」。

下面罗列了数条“疑点”:

1. 该生平时成绩稳定在年级20-30名,高考估分698(后查实为705),提升幅度异常巨大,不符合学习规律。

2. 据同学反映,该生曾私下表示对同班秦屿同学有好感,此次赌约行为有刻意炒作、捆绑之嫌。

3. 有证据显示,该生母亲曾于高考结束后多次前往学校及教育局相关部门,行为可疑。

4. 为确保高考公平公正,恳请有关部门对该生高考试卷进行笔迹鉴定、监控调取等彻查。

最下面,是打印的署名:部分关心此事的家长及学生。

而在这张纸的背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让你女儿离秦屿远点!不然,举报信明天就会送到教育局!你们承担不起后果!」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举报信。

匿名威胁。

“这……这是哪来的?”我的声音发颤。

“贴在我超市更衣室的门上!”妈妈哭出声,“我下班去换衣服,一开门就看见这个!晚晚,咱们不赌了,咱们不争了,行吗?妈求你了!咱们惹不起那些人!他们真的会举报的!万一……万一他们真的去查,就算你是清白的,风言风语也能毁了你啊!”

妈妈抓着我的胳膊,哭得几乎站不稳。

“妈打听过了,那个秦屿家里……咱们惹不起的。他妈妈是大学教授,爸爸是大老板,认识多少人啊。他们想整咱们,轻而易举!晚晚,听妈的话,分数咱们不要了,赌约咱们认输,行吗?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夜风吹过,我却觉得刺骨的冷。

我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

原来,这就是林薇的后手。

不,可能不只是林薇。

是那些觉得我“僭越”了,打破了他们固有阶层认知的人,联合起来,给我的警告。

用我最在意的东西——妈妈,我的前途,来威胁我。

让我主动认输,主动退出。

把我重新打回那个“该待的位置”上去。

我抬起头,看着妈妈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马甲。

看着她这些年,被生活磨砺出的粗糙双手和早生的白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孤注一掷。

在现实面前,在权势和阶层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晚晚……”妈妈哀求地看着我。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一片冰凉。

“妈,我们回家。”

我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握住妈妈冰凉颤抖的手。

“妈,我们回家。”

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意外。

妈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攥着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我们一路沉默地走回家。

夜风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出租屋的楼道里,声控灯坏了,漆黑一片。

妈妈摸索着钥匙开门,手抖得厉害,好几次对不准锁孔。

我接过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闷热,混杂着陈旧家具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妈妈一进屋,就瘫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捂着脸,肩膀无声地耸动。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然后,我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妈妈才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嘶哑。

“晚晚,妈不是不让你争气……妈是怕啊。”她抓住我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咱们家什么根基都没有,你爸走得早,妈没本事,护不住你。那些人……那些人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亏,让你上不了学。妈赌不起,真的赌不起。”

我反握住她的手。

“妈,我没作弊。”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705分,全省第七,是我自己一笔一划考出来的。每一道题,每一个步骤,我都清清楚楚。他们查不出任何问题。”

“妈知道,妈相信你!”妈妈急急地说,“可是晚晚,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讲道理的!他们要是铁了心整你,白的也能说成黑的!到时候就算查清了,你的名声也坏了,清华还要不要你?你的前途怎么办?”

她说的,我都懂。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尤其是当“众口”来自更有权势的一方时。

“那张纸上的署名是‘部分家长和学生’。”我慢慢说,“妈,你觉得会是谁?”

妈妈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恐惧:“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林薇,还有她家里……说不定,秦屿家里也……”

“秦屿不会。”我打断她。

妈妈看着我,眼神复杂:“晚晚,你……”

“他不是那种人。”我说,语气笃定,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秦屿或许骄傲,或许疏离,或许从未真正将我放在眼里。

但他有他的底线和骄傲。

用这种下作手段去威胁、去毁掉一个同学的前途,他不屑做,也不需要做。

“就算不是他,也跟他脱不了干系!”妈妈激动起来,“要不是因为他,你怎么会惹上这些事?晚晚,听妈一句,离他远点,离那些人远点!咱们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行吗?”

我看着妈妈近乎崩溃的样子,心里像被钝刀子反复割着。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失去我,怕我像爸爸一样,被无形的力量碾碎。

怕我们这艘在风雨里飘摇的小船,再一次被巨浪打翻。

“妈,”我轻声说,“如果我现在认输,如果我现在跑去跟所有人说,我估分错了,我考不了那么高,我配不上清华,我离秦屿远远的……你觉得,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妈妈愣住了。

“不会的。”我替她回答,“他们只会觉得,我果然心虚了,我果然是个骗子。然后,这个污点会跟着我一辈子。以后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说,看,那就是当年高考作弊被举报的苏晚。”

妈妈的脸色更白了。

“可是……可是那封举报信……”

“举报信是匿名的,是威胁。”我说,“他们不敢实名,就说明他们心虚。他们怕我真的考了705,怕我真的赢了秦屿,怕我打破他们那套‘阶层固化’的认知。所以要用这种龌龊的方式,逼我主动退让。”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妈,我躲了三年了。”我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躲在角落里,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假装自己不在乎。可我受够了。”

我转过身,看着妈妈。

“这次,我不想躲了。”

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没用……护不住你……”

“妈,”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你不需要护着我。我已经长大了。这次,让我自己来面对。”

那一晚,我和妈妈几乎没睡。

妈妈是担心害怕得睡不着。

我则是脑子里反复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举报信是威胁,也是线索。

能接触到妈妈更衣室,能精准地把信贴在那里,说明这个人对我们家的情况很了解,甚至可能跟踪过妈妈。

林薇的嫌疑最大。

但她一个人,能调动“部分家长”吗?

她家里是有钱,但父母都是生意人,手能伸到教育局,还能联合其他家长?

或许,还有别人。

那些同样觉得我“僭越”了的人。

比如,秦屿的父母?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沉。

如果真是秦屿家里出手……那这场仗,我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但没睡多久,就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了。

是夏晴。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接通电话,夏晴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晚晚!你没事吧?昨晚阿姨怎么突然把你拉走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妈有点担心我。”

“吓死我了!”夏晴松了口气,“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包厢里都乱套了!”

“怎么了?”

“林薇当场就崩溃了,又哭又闹,说你是骗子,说秦屿被你蒙蔽了,非要拉着秦屿去教育局举报你。”夏晴语速飞快,“秦屿没理她,直接走了。周浩他们劝了半天,最后是孙婷婷和李璐把林薇送回家的。”

秦屿直接走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然后班级群就炸了啊!全是你705分的截图!好多人@你恭喜你,也有不少人质疑,说分数高得不正常。林薇在群里发疯,说一定要举报你,还@了班主任和年级主任。”

我心里一紧:“老赵怎么说?”

“老赵还没说话,秦屿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夏晴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他说:‘我亲眼看过苏晚的物理解题步骤,思路清晰严谨,她有这个实力。质疑可以,拿出证据。无端诽谤,我会追究法律责任。’”

我愣住了。

秦屿……在群里公开维护我?

还说要追究法律责任?

“我靠,当时群里就安静了!”夏晴激动地说,“秦屿从来没在群里说过这么重的话!然后老赵也出来了,说教育部门对高分考生都会有复核程序,让大家不要传播不实信息,相信官方结果。”

“林薇呢?”

“林薇没再说话了,估计是气疯了。”夏晴顿了顿,压低声音,“晚晚,我觉得秦屿……好像真的对你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

或许吧。

但那可能只是出于他“公正”的原则,或者是对“实力”的认可。

与喜不喜欢我,无关。

“对了,”夏晴又说,“今天学校好像要搞个什么优秀毕业生座谈会,邀请估分高的学生和家长参加,估计就是说填报志愿和录取的事。你收到通知了吗?”

“还没有。”

“那你等等,应该快了。你考了全省第七,学校肯定把你当宝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班级群。

消息已经999+。

往上翻,果然看到了秦屿发的那条消息。

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多。

那时候,他应该刚回家不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简短的几句话,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我心里那片冰冷的湖,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但很快,这涟漪就被更现实的忧虑压了下去。

举报信的事,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上午九点,我收到了班主任老赵的私聊。

老赵:「苏晚,今天下午两点,学校礼堂,优秀毕业生及家长座谈会,务必和你母亲一起参加。」

老赵:「另外,上午如果有空,先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回复:「好的赵老师。」

我跟妈妈说了座谈会的事。

妈妈一听要去学校,脸色又白了。

“是不是……因为那封信?”

“应该不是。”我安慰她,“是优秀毕业生座谈会,估分高的学生和家长都去。妈,你得去,你要让别人看到,我们堂堂正正,没什么好怕的。”

妈妈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妈去。妈不能给你丢脸。”

我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裙子,把头发梳整齐。

妈妈也换上了她最好的一件衬衫,虽然款式老旧,但洗得很干净。

我们提前到了学校。

校园里比前几天更冷清了,高三生已经离校,只有一些教职工和零星的学生。

我先去了老赵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老赵正在泡茶,看见我,示意我坐下。

“苏晚,705分,全省第七。”老赵把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脸上带着欣慰的笑,“老师没看错你。”

“谢谢赵老师。”

“不过,”老赵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些,“树大招风。你这次考得太好,好到让很多人意外,甚至……难以接受。”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赵老师,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老赵看着我,叹了口气。

“今天一早,校长就接到了几个电话。”他斟酌着用词,“有‘热心家长’反映,你的成绩提升‘不合常理’,要求学校谨慎对待,甚至建议暂缓你的志愿投档,等待‘进一步核查’。”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校长怎么说?”

“校长当然不会听风就是雨。”老赵说,“你的成绩是经过省考试院核验的,正规流程出来的分数,哪有说暂缓就暂缓的道理。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我:“苏晚,你跟老师说句实话,你有没有……任何可能被抓住把柄的地方?哪怕一点点?”

我迎上老赵的目光,坦然摇头。

“没有。赵老师,每一分都是我凭本事考的。我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复核。”

老赵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

“老师相信你。”他说,“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下午的座谈会,可能不会那么平静。”

“我明白。”

从老赵办公室出来,我心里沉甸甸的。

“热心家长”……果然动作很快。

他们想从学校层面施压。

如果学校顶不住压力,哪怕只是表现出一点点的“谨慎”或“犹豫”,都足以让谣言发酵,足以让我和妈妈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走到礼堂附近,我看见妈妈站在树荫下,不安地搓着手。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别怕。”

妈妈看着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不怕。”

两点整,座谈会开始。

礼堂里坐了大概三四十个学生和家长,都是估分在650以上的。

我和妈妈坐在靠前的位置。

秦屿和他父母坐在我们斜前方。

秦屿的父亲穿着考究的衬衫西裤,气质沉稳,母亲则是一身得体的裙装,戴着眼镜,看起来知性优雅。

他们低声交谈着,偶尔看向台上的校长。

林薇和她的父母坐在另一侧。

林薇今天穿得很正式,但眼睛有些红肿,脸色也不太好。

她父母看起来也是生意人的模样,父亲微胖,母亲打扮时髦。

林薇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我,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恨。

校长和几位校领导坐在台上。

开场白过后,校长开始讲话,无非是祝贺大家取得好成绩,介绍今年的招生形势,提醒志愿填报的注意事项。

气氛还算正常。

直到自由提问环节。

一个家长举手站了起来。

我认得他,是班里一个成绩中上游男生的父亲,据说在某个机关单位工作。

“校长,各位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他语气严肃,“我们相信一中的教学质量,也相信高考的公平公正。但是,如果有个别学生的成绩,出现极其异常的、不符合其平时表现的大幅度提升,学校是否应该本着对全体考生负责的态度,主动进行一些调查和说明?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影响学校的声誉和其他考生的公平?”

这话虽然没点名,但矛头指向谁,一目了然。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飘向了我这边。

妈妈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但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校长推了推眼镜,看向那位家长。

“这位家长的问题很好。关于考生成绩的异常波动,教育部门有完善的复核机制。对于高分考生,尤其是全省排名靠前的考生,考试院都会进行严格的试卷复核和成绩校验。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可是校长,”那位家长不依不饶,“复核是考试院的事。我们家长更关心的是,学校在育人过程中,是否注重学生的品德教育?是否关注到一些学生可能存在的……急功近利、甚至不择手段的心态?毕竟,高考成绩只是一时,做人才是一辈子的事。”

这话就说得相当重了。

几乎是在明示我“急功近利”、“不择手段”。

礼堂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家长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怀疑和审视。

妈妈的手抖得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然后,我举起了手。

校长看见我,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苏晚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质疑,有幸灾乐祸。

秦屿也转过头来看我,眉头微蹙。

林薇则是一脸冷笑。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刚才这位叔叔的话,我听到了。”我看着那位提问的家长,“您说,成绩异常波动需要解释。我想请问,什么样的波动叫‘异常’?”

那位家长没想到我会直接反问,愣了一下。

“从年级二三十名,跳到全省第七,这难道不异常吗?”他沉声道。

“如果只看起点和终点,确实差距很大。”我平静地说,“但如果您看过我高三每一次大考的成绩单,就会看到一条清晰的、持续上升的曲线。从589到612,到635,到648,到655,到662,到668……每一次进步,或许不大,但从未停止。”

我顿了顿,看向校长和老师们。

“赵老师,我的成绩单,您那里有备份,可以请工作人员投影出来吗?”

老赵看向校长,校长点了点头。

很快,工作人员将我高三以来的成绩单,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那条稳步上扬的曲线,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礼堂里安静下来。

“这条曲线说明,我的成绩提升,不是一蹴而就,不是空中楼阁。”我继续说,“而是建立在每一次踏踏实实的进步之上。我承认,高考我超常发挥了,但超常发挥的基础,是过去三年,每一天的积累和努力。”

那位家长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想说什么。

我又开口了。

“至于您提到的‘品德教育’和‘急功近利’。”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您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我每天五点起床背单词,晚上十二点还在整理错题。我知道,我妈妈在超市工作,一个月两千八,为了给我买一本好的辅导书,可以连续吃一个星期的咸菜馒头。”

妈妈在我身边,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我知道,我没有钱上补习班,没有钱买最新的复习资料,我只能一遍遍地啃课本,一遍遍地做真题,把每一道错题都弄懂吃透。”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强忍着。

“我不觉得这叫‘急功近利’。我觉得,这叫‘抓住唯一的机会’。因为对于我和我妈妈这样的家庭来说,高考,可能就是改变命运唯一相对公平的途径。”

礼堂里鸦雀无声。

很多家长动容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怀疑淡去了不少。

那个提问的家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坐下了。

校长轻轻鼓了鼓掌。

“苏晚同学说得很好。努力不会被辜负,实力是最好的证明。学校为有你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

我微微鞠躬,坐了下来。

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

但心里,却有一种豁出去的畅快。

我说出来了。

把那些压在心底的、属于贫穷和挣扎的委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妈妈紧紧握着我的手,眼泪不停地流,但这一次,不是害怕,而是心疼,还有一丝骄傲。

座谈会后半段,气氛缓和了很多。

校长又讲了一些关于大学录取和助学政策的内容。

散会后,很多家长和学生围过来恭喜我,跟我妈妈说话。

妈妈有些局促,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秦屿的父母也走了过来。

秦屿跟在他们身后。

“苏晚同学,恭喜你。”秦屿的母亲微笑着开口,语气温和,“考得非常出色。”

“谢谢阿姨。”我礼貌地回应。

秦屿的父亲打量了我一下,目光锐利,但还算客气。

“听秦屿说,你物理最后那道大题,解法很巧妙。”

“是秦屿同学过奖了。”我说。

秦屿站在父母身后,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好好努力,清华是个好平台。”秦屿的父亲说完,便和妻子转身离开了。

秦屿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了句“恭喜”,也跟着走了。

林薇和她父母从我们身边经过,林薇狠狠瞪了我一眼,她父母则面无表情,仿佛没看见我们。

人群渐渐散去。

我和妈妈也准备离开。

刚走出礼堂,就看见周浩和张磊几个人等在门口。

“苏晚!”周浩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和一点不好意思,“那个……昨晚的事,对不住啊。我们当时也是太震惊了,没别的意思。”

张磊也挠挠头:“是啊,苏晚,你真牛逼!我们服了!”

我笑了笑:“没事。”

“对了,”周浩压低声音,“林薇那边,你小心点。我听说她爸好像真去找了什么关系……反正,你多留个心眼。”

我心里一沉,点了点头:“谢谢。”

回到家,妈妈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晚晚,你今天说得真好。”她拉着我的手,“妈没想到,我闺女这么能说,这么有胆量。”

“妈,是他们逼的。”我说。

“不管怎么样,妈为你骄傲。”妈妈眼睛又红了,“就是……就是苦了你了。”

“不苦。”我抱住她,“妈,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我相信,今天我在座谈会上的那番话,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

至少,在明面上,学校会更有底气维护我。

但暗地里的威胁,并没有解除。

那封举报信,还有周浩的提醒,都像阴云一样笼罩着。

晚上,我登录了许久没上的学校贴吧。

果然,关于我的帖子已经刷屏了。

「惊!一中杀出超级黑马,平时默默无闻,高考全省第七!」

「揭秘学霸苏晚的逆袭之路,每天只睡四小时!」

「赌约后续:秦屿公开维护苏晚,林薇疑似崩溃!」

「理性讨论:苏晚的成绩是否真的可信?」

帖子下面,说什么的都有。

有佩服的,有质疑的,有看热闹的。

也有几个明显带节奏的ID,反复强调我成绩“不合常理”,暗示有黑幕。

我默默记下了那几个ID的发言特点。

然后,我打开那个藏起来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

「威胁来源:林薇(主要),可能联合其他不满家长。」

「目的:逼我认输,毁我前途,维护阶层‘体面’。」

「手段:匿名举报信(威胁),家长施压学校,网络水军带节奏。」

「我的优势:真实成绩(经得起查),公开表态争取到的同情分,秦屿的间接维护(可能引起对方内部矛盾)。」

「下一步:1. 收集对方网络攻击证据;2. 等;3. 准备反击材料。」

写完这些,我合上笔记本。

等。

现在需要的是耐心。

等对方先出招。

等一个合适的反击时机。

出分后第二天,清华招生办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家。

是妈妈接的。

对方确认了我的分数和志愿,表示了祝贺,并详细介绍了清华的“自强计划”和各类奖学金,承诺只要我被录取,学费全免,还有充足的生活补助。

妈妈接电话的手一直在抖,放下电话后,抱着我又哭又笑。

“晚晚!清华!清华来电话了!说你稳了!还有奖学金!咱们不用愁学费了!”

我也松了一口气。

清华的认可,是一剂强心针。

至少,在最高学府这里,我的成绩是堂堂正正被接受的。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班级群里又是一阵沸腾。

林薇没有再在群里发言。

但贴吧里那几个带节奏的ID,发言更加恶毒了,开始攻击我的家庭,说我妈去学校“哭穷卖惨”,博取同情。

甚至有人捏造谣言,说我爸当年工地出事,是因为操作违规,暗示我们家家风不正。

看到这些,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可以攻击我,但不能污蔑我已经去世的爸爸!

妈妈看到那些帖子,又气又急,差点晕过去。

“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妈妈哭得几乎背过气。

我紧紧抱着她,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不能再等了。

我登录贴吧,用了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关于近期针对苏晚同学不实言论的澄清与警告」。

内容很简单:

1. 本人苏晚,所有成绩真实有效,欢迎任何部门复核。

2.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对于恶意捏造、散布谣言,污蔑本人及家人名誉的行为,已进行证据保全,并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3. 奉劝某些躲在匿名ID后面的人,适可而止。

帖子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复。

有支持的,也有嘲讽的。

「哟,正主来了?」

「吓唬谁呢?有本事报警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我没有再回复。

我只是把那些最恶毒的、涉及人身攻击和造谣的回复,一一截图保存。

然后,我通过夏晴,联系上了周浩。

我请周浩帮我一个忙:打听一下,最近都有哪些家长在针对我,尤其是林薇父母具体做了什么。

周浩一开始有些犹豫,但或许是因为之前对我的质疑有些愧疚,或许是被我这次考出来的成绩震住了,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苏晚,我尽量。但林薇家……确实有点能量,你小心点。”

“我知道,谢谢。”

等待周浩消息的同时,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把高三以来所有的笔记、错题本、试卷,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

特别是最后三个月,我针对高考制定的详细复习计划和执行记录。

还有那张写着物理大题另一种解法的草稿纸。

我把它们拍照,扫描,整理成一个清晰的电子文件夹。

命名为「逆袭的轨迹」。

这些都是我努力的证据,是我成绩合理性的支撑。

也许在有些人眼里不值一提,但对我来说,这就是我全部的底气和尊严。

出分后第四天,周浩给了我回复。

他约我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见面。

“我问了几个家里跟林薇爸妈有来往的同学。”周浩压低声音,“林薇她爸确实找过人,好像是教育局的一个什么科长,打听能不能复核高分试卷什么的。不过好像没得到什么明确的答复,毕竟你这分数是省里核定的,程序很严。”

我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还有,”周浩表情有些古怪,“听说……秦屿跟他爸妈吵了一架。”

“吵架?”我心头一跳。

“嗯。好像是因为你的事。秦屿爸妈好像也对你的成绩有点……疑虑吧,毕竟太突兀了。然后秦屿就跟他爸妈争了起来,具体吵什么不知道,反正闹得挺不愉快的。”

秦屿为了我的事,跟他父母吵架?

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他相信我的实力?还是因为……别的?

我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另外,”周浩犹豫了一下,“好像不止林薇一家。有几个这次考得不太理想的学生家长,也私下有些怨言,觉得你挤占了名额什么的……反正,情绪挺复杂的。”

我明白了。

我成了那个打破平衡的“异类”。

让一些原本的“优等生”和他们的家长,感到了威胁和不适。

“谢谢你,周浩。”我真诚地说。

“别客气。”周浩挠挠头,“苏晚,我以前……可能也有点那啥,你别往心里去。我是真服你了,太猛了。”

我笑了笑。

离开奶茶店,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暖洋洋的,但我心里却一片冰凉。

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不止是林薇的个人恩怨,还牵扯到了更广泛的、对于“阶层跃升”的集体不安和排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是苏晚同学吗?”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秦屿的妈妈,姓陈。”对方说,“方便的话,可以和你见个面吗?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聊聊。”

秦屿的妈妈?

她要见我?

我握紧了手机,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好。”我说,“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附近的‘静语’咖啡馆,可以吗?”

“可以。”

“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秦屿的妈妈要见我。

是福是祸?

是最后的通牒,还是……别的?

回到家,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妈妈。

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打开那个名为「逆袭的轨迹」的文件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然后,我打开笔记本,写下新的计划。

「应对秦屿母亲:1. 不卑不亢;2. 陈述事实;3. 表明态度;4. 保护妈妈。」

写完,我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静语”咖啡馆。

这是一家很安静的店,装修雅致,客人不多。

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两点五十八分,一个穿着浅灰色套装、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气质很好,一看就是知识女性,眉眼间和秦屿有几分相似。

她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然后走了过来。

“苏晚同学?”她微笑着问。

“陈阿姨好。”我站起来。

“坐,别客气。”她在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服务员离开后,我们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打量着我,目光温和,但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也平静地回视她。

“苏晚,首先恭喜你考出这么好的成绩。”陈阿姨开口,语气真诚,“705分,全省第七,非常了不起。”

“谢谢阿姨。”

“我听秦屿说了很多你的事。”她顿了顿,“他说你物理解题思路很独特,说你很努力,也很有想法。”

我没接话,等着她的“但是”。

“但是,”果然,她话锋一转,“苏晚,阿姨今天来,不是以一个大学教授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想跟你聊几句心里话。”

“您说。”

“秦屿这个孩子,从小顺风顺水,被保护得太好。他聪明,骄傲,但也单纯,有时候容易感情用事。”陈阿姨慢慢搅动着咖啡,“比如这次跟你的赌约,在我看来,就非常幼稚和轻率。”

我静静听着。

“你们这个年纪,对感情有憧憬,有冲动,很正常。”她看着我,“但是,感情不是儿戏,更不应该建立在‘赌约’这种荒唐的基础上。尤其是,当两个人的家庭背景、成长环境、未来规划都有很大差异的时候。”

来了。

终于切入正题了。

“阿姨,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说。

陈阿姨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

“苏晚,你很聪明,应该明白。秦屿的未来,我们早就规划好了。清华本科,出国深造,回来接手家里的产业,或者走学术道路。他的伴侣,应该是能和他并肩前行,能在事业上、生活上给他助力的女孩。”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但字字清晰。

“阿姨不是看不起你的家庭。相反,阿姨很佩服你,在这么困难的环境下,能靠自己的努力取得这样的成绩,非常不容易。但是,佩服和认可是两回事。你和秦屿,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强行在一起,对你们双方,都是一种负担和伤害。”

我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更加清醒。

“陈阿姨,”我放下杯子,“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我和秦屿之间,除了那个赌约,什么都没有。我也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陈阿姨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我承认,我喜欢过他。”我坦然地说,“但那是我自己的事。我设这个赌局,不是为了‘得到’他,而是为了让他,让所有像他一样的人,看见我。看见一个他们平时不会注意到的、普通的苏晚,也有能力站到很高的地方。”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而坚定。

“至于未来,我的规划很简单:去清华,读物理,靠奖学金和助学贷款完成学业,然后找一份好工作,让我妈妈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我的全部目标。秦屿的未来里有没有我,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同样,我的未来里,也不需要一个‘必须助力’我的伴侣。我能靠自己。”

陈阿姨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卑不亢,目标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她这个年纪的人才能体会到的、沉重的清醒和独立。

“那……赌约呢?”她问,“秦屿说要履行赌约。如果他要履行,你会接受吗?”

我想了想。

“赌约是我挑起的,他愿意愿赌服输,是他的事。至于接不接受……”我笑了笑,“那是我的事。但无论如何,这都不会改变我刚才说的,关于我和他,以及关于我未来的那些话。”

陈阿姨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和隐隐的优越,慢慢变得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

“苏晚,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得多。”她终于开口,“也……有力量得多。”

“生活教会我的。”我说。

陈阿姨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关于最近的一些风言风语,还有那封所谓的举报信,”她忽然说,“我和秦屿爸爸也听说了。我们不会参与这种不光彩的事情。秦屿和他爸爸因为这事吵了一架,秦屿坚持认为你是清白的,并且反对任何针对你的不公行为。”

她看着我:“我今天来,一方面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诉你,秦屿的态度,就是我们的态度。我们不会助长那些歪风邪气。”

我心头一震。

这算是……表态支持?

“当然,”陈阿姨补充道,“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认可你和秦屿之间超出同学关系的发展。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理解。”

“我明白。”我说,“谢谢您,陈阿姨。”

“不用谢我。”陈阿姨站起身,“是你自己,赢得了这份尊重。”

她也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

“苏晚,清华是个好地方。到了那里,你会发现更广阔的天地,也会遇到更多和你一样优秀、甚至更优秀的人。好好努力,你的未来,在你自己手里。”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我坐在原地,看着窗外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谈话,比我想象的要好。

至少,我得到了秦屿父母明确的“不参与打压”的态度。

这无疑卸掉了我身上最大的一颗雷。

但是,我和秦屿之间……

我摇了摇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

林薇家,还有那些不满的家长,不会因为秦屿家的表态就罢手。

我拿出手机,给周浩发了条消息。

苏晚:「周浩,能帮我打听一下,林薇家最近还有什么动作吗?特别是,有没有联系过媒体?」

周浩很快回复:「媒体?我问问……你怀疑他们要搞大?」

苏晚:「以防万一。」

周浩:「行,等我消息。」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贴吧里的谣言帖子似乎少了一些,那几个带节奏的ID也消停了不少。

不知道是秦屿家表态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我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出分后第七天,录取工作正式开始。

第一批次投档线公布。

清华大学物理系在我省的投档线是692分。

我和秦屿的分数都远远超过。

只要志愿没问题,录取几乎是板上钉钉。

班级群里,陆续有人晒出了录取查询截图。

被理想大学录取的喜悦,冲淡了之前的一些不愉快。

大家互相祝贺,约定着以后的聚会。

我和秦屿都被清华录取的消息,也很快传开。

群里又是一片恭喜。

林薇一直没有露面。

听说她考了665分,没能达到清华经管学院的录取线,被调剂到了第二志愿的上海一所985。

孙婷婷私聊我,语气有些别扭地恭喜了我,还透露林薇最近心情极差,在家里发脾气,摔东西。

我没有回复。

我和林薇的恩怨,到此为止了。

只要她不再来招惹我,我不会再把她放在心上。

我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更远的未来。

就在我以为一切即将尘埃落定时,周浩的消息来了。

周浩:「苏晚!出事了!林薇她爸联系了一家本地的生活资讯自媒体,说明天要发一篇稿子,标题大概是‘寒门学子的逆袭神话?深扒高考黑马背后的疑云’!稿子我看过了,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明显说的就是你!里面暗示你成绩有问题,家庭背景可疑,还影射学校可能包庇!」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他们还是不肯罢休。

要用舆论,彻底毁掉我。

周浩:「怎么办?那家自媒体有点影响力,稿子一发出去,肯定很多人看!到时候白的也能被说成黑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晚:「稿子什么时候发?」

周浩:「说是明天上午十点,公众号和几个平台同步发。」

苏晚:「能把稿子的原文发给我吗?」

周浩:「我试试!我有个哥们在那家自媒体实习,我让他偷偷拷出来!」

苏晚:「谢谢!尽快!」

放下手机,我深吸了几口气。

手心里全是冷汗。

舆论战。

这是我最不擅长,也最无法控制的领域。

一旦那篇稿子发出来,就算最后澄清了,我的名声也已经坏了。

清华会不会因此 reconsider 我的录取资格?

就算不影响录取,我以后在大学里,也要一直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发出来。

或者,必须在他们发出来的同时,就有更强有力的声音,为我正名。

我打开电脑,登录那个「逆袭的轨迹」文件夹。

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计划、试卷照片。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你们不是要“深扒”吗?

不是要“疑云”吗?

好。

我让你们扒个够。

我把文件夹里最核心、最能体现我三年努力轨迹的资料,精选出来。

然后,我登录了那个流量最大的本地城市论坛,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ID就叫:「逆袭的轨迹-苏晚」。

接着,我开始写帖子。

标题:「我是苏晚,705分,全省第七。这是我的三年。」

内容没有煽情,没有卖惨。

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配上我整理好的图片证据,按时间线,讲述我这三年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

从高一的迷茫,到确定目标。

从制定计划,到严格执行。

从每一次微小的进步,到最终高考的爆发。

我贴出了我的作息时间表,我的错题本照片,我的成绩曲线图,我那张物理草稿纸的特写。

我贴出了妈妈工装的照片(隐去面部),超市的储物柜,我那个用布帘隔开的小“房间”。

我也贴出了那封匿名举报信的照片(隐去威胁字句),贴出了贴吧里那些恶意攻击的截图。

在帖子的最后,我写道:

「我知道,我的逆袭在有些人看来‘不合常理’。

我知道,我的家庭在有些人眼里‘不值一提’。

我知道,我喜欢上一个遥不可及的人,在有些人看来是‘痴心妄想’。

所以,我收到了匿名举报信,我妈妈被骚扰,我和我的家人被网络暴力。

我不想去争论‘公平’的定义。

我只想用这些实实在在的证据,告诉所有人:

我的每一分成绩,都浸透了我的汗水。

我的每一次进步,都来自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清晨和深夜。

我没有捷径,没有背景,只有拼命向前跑的决心。

如果你仍然怀疑,我欢迎任何形式的调查。

但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请不要用你们的偏见,轻易否定一个普通人拼尽全力的努力。

我是苏晚。

一个从尘埃里挣扎着,想要触摸星光的普通人。」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检查了一遍,设置了定时发布。

时间:明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比那家自媒体的稿子,早十分钟。

然后,我把帖子的链接,发给了夏晴,发给了周浩,发给了班主任老赵。

苏晚:「明天上午九点五十,这个帖子会发在城市论坛。如果可以,请帮我扩散一下。」

苏晚:「这是我最后的自白,也是我全部的证据。」

夏晴立刻回复:「晚晚!你太棒了!我一定发动所有人帮你转!」

周浩:「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反击!放心,包在我身上!」

老赵:「苏晚,学校这边,我会联系校办,用官方账号转发支持。你做得对,清者自清,更要敢于发声!」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电脑,瘫坐在椅子上。

浑身像虚脱了一样,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给天意,交给人心。

第二天上午,我早早醒来。

妈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担忧地看着我。

“晚晚,没事吧?”

“没事,妈。”我笑了笑,“今天过后,一切都会好的。”

九点五十分。

我准时刷新城市论坛的页面。

我的帖子,出现在了首页。

标题醒目。

内容翔实。

图片清晰。

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回复。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看哭了……太不容易了。」

「这才是真正的学霸!那些质疑的人脸疼吗?」

「证据链太完整了,这要是造假,我把我电脑吃了!」

「支持苏晚!寒门学子逆袭不该被诋毁!」

「那些匿名攻击的人,敢出来对质吗?」

回复越来越多,帖子被迅速顶起,标红,加精。

夏晴、周浩他们开始在各个群里转发链接。

班主任老赵也发来了截图,学校官方账号转发了我的帖子,并配文:「为一中学子苏晚的正能量和拼搏精神点赞!事实胜于雄辩,努力终有回报!」

十点整。

那家自媒体的稿子,也准时发布了。

标题果然耸人听闻。

但点进去看的人,很快就会发现,稿子里的那些“疑云”,在我那篇充满细节和证据的帖子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多么像恶意揣测。

稿子下面的评论区,很快被从论坛赶过来的网友占领。

「看了原主的帖子再来看这个,感觉小编在吃人血馒头。」

「证据确凿的事情,非要阴阳怪气带节奏?」

「支持苏晚!小编收了多少黑心钱?」

「已举报,不谢。」

那篇稿子的热度,迅速被我的帖子反超,并且舆论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为我说话。

有同校的学生证明我平时的努力。

有老师匿名发言肯定我的实力。

甚至,有自称教育局工作人员的人留言,表示高分试卷复核程序严格,我的成绩经得起检验。

形势,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彻底逆转。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支持留言,眼眶发热。

妈妈在一旁,也看着手机,眼泪不停地流。

“晚晚……大家……大家是好人……”她哽咽着说。

是的,这世上,终究还是明白事理、心存善意的人多。

中午,秦屿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秦屿:「帖子我看了。」

秦屿:「很厉害。」

秦屿:「我父母也看了。我妈说,她低估你了。」

我看着这三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空了很久。

最终,我只回了一个字。

苏晚:「嗯。」

下午,那家自媒体删除了那篇稿子,并发布了一则简短的道歉声明,称“审核不严,采用了不实信息”。

林薇的父亲,据说被几个生意伙伴委婉提醒,要注意影响。

贴吧里那些带节奏的ID,一夜之间消失了。

笼罩在我头顶的阴云,终于散去了。

我赢了。

赢了分数,赢了赌约。

更赢了这场尊严和舆论的战争。

三天后,我收到了清华大学的正式录取通知书。

大红色的信封,沉甸甸的。

妈妈捧着通知书,又哭又笑,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

“妈,是真的,你闺女考上清华了。”我抱着她,笑着说,眼泪却也跟着掉下来。

“好,好……我闺女有出息了……”妈妈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晚上,夏晴和周浩他们组织了一个小范围的庆祝聚会,只叫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

地点在一个普通的烧烤摊。

大家都很开心,吵吵闹闹,说着未来的打算。

秦屿也来了。

他坐在我对面,话不多,但偶尔会看向我。

目光相遇时,他会微微点头,或者举杯示意。

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平和,还有一丝……我也说不清的东西。

聚会快结束时,秦屿走到我身边。

“出去走走?”他问。

我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我们沿着夜晚的街道,慢慢走着。

夏夜的晚风很舒服,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恭喜你。”秦屿先开口。

“也恭喜你。”我说。

“我没想到,你会用那种方式反击。”秦屿说,“很直接,也很有效。”

“被逼的。”我笑了笑。

秦屿沉默了一会儿。

“那封举报信……还有后来那些事,我很抱歉。”他说,“虽然不是我做的,但多少是因我而起。”

“你不用道歉。”我说,“就像我之前说的,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但你还是受了伤害。”秦屿停下脚步,看着我,“苏晚,我欠你一个道歉,也欠你一个……正式的答复。”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关于赌约。”秦屿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还欠你五分。”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按照约定,高一分牵手,高两分拥抱,高三分亲吻。你高我七分,所以,我还欠你一次亲吻,和一次额外的拥抱,或者牵手。”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提起这个。

脸颊有些发烫。

“那个赌约……”我移开视线,“其实可以算了。当时……情况特殊。”

“愿赌服输。”秦屿说,“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

“但是,苏晚,在履行剩下的赌注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抛开赌约,”秦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只是秦屿,你只是苏晚,没有705分,没有全省第七,没有那些光环和争议……你还会想要那个亲吻吗?”

夜风吹过,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烧烤摊隐约的喧闹。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路灯下,像浸在水里的琥珀,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紧张的期待。

这个问题,问到了我心里最深处。

我设这个局,最初是为了让他看见我,是为了赢,是为了争一口气。

可那个“亲吻”的赌注,真的只是赌注吗?

还是我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卑微的奢望?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我说。

秦屿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些低。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说出盘旋在心底很久的话,“我想要的那个亲吻,不应该是因为赌约,因为承诺,因为‘愿赌服输’。”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而坚定。

“它应该是因为喜欢,因为心动,因为两个人彼此吸引,自然而然地想要靠近。”

“秦屿,我喜欢过你,很喜欢。但那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在仰望一个遥不可及的星星时,产生的幻觉和执念。”

“现在,星星落下来了,我离它近了,才发现,星星也只是石头,有温度,也有瑕疵。”

“我不再需要靠一个赌约,去换取一个虚幻的亲密。”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包括尊重,包括未来,包括……真正的感情。”

秦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到惊讶,再到一种深沉的、复杂的了然。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了往常那种漫不经心的疏离,反而带着一丝释然,和淡淡的欣赏。

“苏晚,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清醒,还要勇敢。”他说,“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不是让我‘看见’了你,你是让我……重新认识了‘优秀’和‘喜欢’的定义。”

他伸出手。

不是要牵手,也不是要拥抱。

只是很郑重地,悬在半空。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秦屿,清华物理系新生。未来四年,请多指教,苏晚同学。”

我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真诚的眼睛。

然后,我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掌心相贴,温暖而干燥。

没有暧昧,没有悸动。

只有一种平等的、来自未来的、同行者的认可。

“请多指教,秦屿同学。”

我们相视一笑。

那些曾经的暗恋、算计、赌约、风波,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身后吹过的晚风。

轻飘飘的,散了。

未来还很长。

清华园的大门已经向我们敞开。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空,更激烈的竞争,更精彩的未知。

而我和秦屿,将不再是仰望和被仰望的关系。

我们将是同学,是竞争者,或许,也可能成为朋友。

至于更多的……

就交给时间吧。

我相信,当我足够强大,足够耀眼的时候,该来的,总会来。

不是靠赌约赢来的。

而是靠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夜色渐深。

我们并肩走回烧烤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又分开。

像两条曾经短暂交汇的线,如今又朝着各自的方向,延伸向遥远的、充满光亮的未来。

我知道,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夏天,那句赌约,和那个不甘平凡、拼尽全力的自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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