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脱口秀 | “李云龙”的终极一战

对于熟悉国剧《亮剑》的观众来说，院线新片《马腾你别走》因为演员李幼斌的出演提供了一种思考的可能性。“逢敌必亮剑，血溅七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过《亮剑》的朋友们都知道李云龙是条汉子，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死，寂寞高手就怕没敌人打，枪炮一响，全团都要听他的，没有助攻全主攻，所以，这部9分国剧在观众心中是高举高打的战歌，记录着一个英雄穿越腥风血雨、电闪雷鸣、刀光剑影的全景vlog。但是，如果一定要挑个遗憾，李云龙唯一没有打过，不是急攻快打的巷战，也不是怒火蔓延的正面战场，而是一个人的战场，病魔和死神如何避其锋芒、如鬼祟像抽丝一般抽走他骄傲的生命能量。比如行动力，吃一碗面条，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咻的一下把一根面条送进肚子里。腿脚越来越不灵便，伟岸的身躯被打成了虾背。还有快乐，队伍不好带了，身边的“战友”稀碎。

这种战役的学名是帕金森合并抑郁症，电影《马腾你别走》讲的就是退休工人老林已经困在这样的沙场了。这可能是电影最吸引我的地方，这个部分也是交足了功课，演员的演技自不必说，老林的活人感让角色特别真实。有一个细节让人唏嘘，老人退休的厂子是钢厂，是钢铁意志、时代洪流的隐喻，那些引以为傲的人生经验和战斗智慧突然失重、冷却了。老林知道前方一定是生命的尽头、但是他不耐烦捱命，软刀子磨人，他要亮剑，拼将一生休换一个轰轰烈烈的爽。孤掌难鸣，于是一个中年离异、摆烂，一事无成的闲人马腾成了最佳人选。他表面看是护工，但因为连续送走好几位至亲，倒像是死神的无常君。更妙的是，因为没有梦想，没有价值感，他的状态就是活人微“死”感，人生智慧就是得过且过，这一老一少成了绝配。

这部电影超出我预期的地方主要是叙事的角度，对于看过不少类似探索终极命题，直接说就是“寻死”的影片，遗愿清单和冒险旅程是要早早就铺开细叙的，但它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老林和马腾这个不靠谱的中年废柴一直都游离在“寻梦（死）旅程”的关键任务之外，不是在准备就是在质疑要么就遭遇各种斜出的幺蛾子，这种设计应该说更符合真实世界的逻辑，病痛、亲密关系、财富、道德标准等等无不在校准任务的可行性和“性价比”，在我看来，电影结尾也并没有真正，器宇轩昂地把这对寻“死”搭子推进爽剧的套路里，当他们学会接受了等待，也就不知不觉中放长了精神意义中的生命，从容且体面。

我从这部电影里感受到的一点是，在路上可能很浪漫，但也是个伪命题，从未开启的旅程远不如活在当下更能体现生命那卑微但真实的价值。电影中，我们熟悉的“政委”何政军客串医生建议去看精神科，老林秒回李云龙状态，梗着脖子，腰杆一挺说：我没精神病。对，他没病，他们都没病。生命命题的终极要义，就像打一场漫长的战役，有人选择痛苦地打，越打越痛苦，有人选择麻木地打，别人怎么说就怎么做。这样打，输多赢少。只有一种打法才是李云龙喜欢的，出其不意，直捣黄龙，直面死亡，那就是一次让生命起飞的绝佳机会，在记忆与生命终将湮灭之前，尽情体验过程，这么打，不战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