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焚尸员自述:每当少女遗体送来,师傅都会亲自核查再焚
我坐在巷口的牛肉面馆里,碗沿的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指尖划过粗糙的碗壁,总能想起焚化炉铁门拉开时的热浪,还有老周弯腰核查少女遗体时,脊背弯出的那个固执的弧度。
旁人都说老周怪,说他守着个火葬场的破规矩,跟遗体较劲。只有我知道,他那双手抚过逝者头发时的轻,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疼。
从学徒到能独当一面,三年零七个月,我见过形形色色的逝者,听过无数家属的哭声,却始终绕不开那些被白布裹着的少女,和老周雷打不动的核查。
时间的指针,终究还是要拨回我第一次踏进焚化间的那天。
第1章 初入焚化间的烟火气
我叫陈默,大学毕业那年,没找到像样的工作,又不想回老家被街坊邻居戳着脊梁骨说“读了大学还不是没出息”,经远房表叔介绍,进了城郊的火葬场,成了一名焚尸员学徒。
报到那天,天是灰扑扑的,火葬场的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像是谁在暗处叹了口气。表叔把我领到焚化间门口,指了指里面一个穿着藏青色工作服、背对着我们的男人,说:“那是老周,你师傅,往后跟着他学,少说话,多做事,这地方的规矩,比别处都多。”
我点点头,攥着衣角往前走了两步,闻到一股混合着消毒水、焚化后的灰烬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烛味。老周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像被刀刻过,很深,眼睛却很亮,像藏着两盏灯,打量我的时候,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墙角的一套工作服,又指了指旁边的储物柜,意思是让我换上。
换衣服的时候,我听见外面传来家属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裹着压抑的绝望,听得人心里发紧。我穿好那套偏大的工作服,布料有点硬,蹭着皮肤不太舒服,走出更衣室时,老周已经站在焚化炉旁边了,手里拿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
“记住,”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们干的不是烧火的活,是送逝者最后一程。每具遗体进来,都要核对信息,姓名、年龄、照片,一点都不能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又补充道,“尤其是少女遗体,不管多晚,不管多急,必须我亲自核查,你不能碰,也不能擅自推进炉里。”
我愣了一下,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表叔说过,少说话,多做事。
那天下午,就来了一具遗体,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寿终正寝,家属都很平静,只是红着眼眶。老周带我一步步核对信息,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拿起老爷子的身份证,和登记册上的信息比对,又掀开白布的一角,看了看老爷子的脸,确认无误后,才在登记册上签了字。然后他教我怎么操作焚化炉,怎么调节温度,怎么在焚化后收集骨灰。
我看着他的动作,一丝不苟,连炉门的缝隙都要检查两遍,生怕漏了什么。焚化炉启动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声响,火光从观察口透出来,橘红色的,映得老周的脸忽明忽暗。他站在炉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直到炉子里的声响渐渐变小,才松了口气。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巷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我和老周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路过那家牛肉面馆时,老周停住脚,说:“吃碗面再走?我请。”
我受宠若惊,连忙说:“不用不用,师傅,我请您吧。”
老周没推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牛肉面,加了蛋。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牛肉炖得很烂,汤头很鲜。老周吃了两口,忽然抬头问我:“你怕吗?”
我愣了愣,说实话,白天在焚化间里,闻到那股味道,听到那哭声,心里是有点发毛的,但当着师傅的面,又不好意思承认,只能硬着头皮说:“不怕。”
老周笑了笑,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吃面。那碗面的味道,我记了很久,后来每次下班,我都会来这家面馆吃一碗,好像只有那碗热汤面,能驱散我身上沾着的寒意。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淡,也很压抑。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流程,核对信息,操作焚化炉,收集骨灰,听着不同的哭声,看着不同的悲欢离合。我渐渐习惯了消毒水和灰烬的味道,习惯了焚化炉的嗡嗡声,也习惯了老周的沉默寡言。
只是,我始终没见过所谓的“少女遗体”,也没机会见识老周说的那个规矩。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一辆救护车呼啸着停在火葬场门口,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天我正在擦拭焚化炉的观察口,老周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尖锐的急促,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有急活了。
果然,几个医护人员抬着一副担架跑了进来,担架上盖着白布,隐约能看出是个纤细的身形。后面跟着一对中年夫妻,女人哭得撕心裂肺,男人扶着她,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得吓人。
老周掐灭了烟,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接登记册,而是先掀开了白布的一角。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白布下面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眼清秀,只是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是睡着了一样。
“姓名?年龄?死因?”老周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男人哽咽着说:“叫林晓晓,十七岁,抑郁症,跳楼……”
女人听到“跳楼”两个字,哭得更凶了,瘫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晓晓啊,妈妈对不起你……”
老周没说话,只是仔细地核查着女孩的信息,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女孩的头发,又检查了女孩的手指、手腕,甚至掀起了女孩的衣角,看了看她的后背。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女孩的梦。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第一次觉得,老周的那个规矩,好像不是无稽之谈。
核查完之后,老周在登记册上签了字,然后转过头,对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去准备焚化炉。我点点头,转身往焚化炉那边走,心里却乱糟糟的。我想起我高中时的同桌,也是个女孩,因为抑郁症休学了,后来听说,也自杀了。那时候我不懂,好好的人,为什么会想不开。现在看着林晓晓的遗体,我忽然有点明白了,有些痛苦,不是外人能懂的。
焚化炉启动的时候,林晓晓的妈妈还在哭,哭声穿透了焚化间的墙壁,钻进我的耳朵里,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老周站在炉前,一动不动,直到火光渐渐熄灭,他才转过身,对那对夫妻说:“节哀。”
那对夫妻道谢之后,拿着骨灰盒,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焚化间里只剩下我和老周,还有一股淡淡的焦味。老周叹了口气,说:“好好的一个姑娘,可惜了。”
我想问他,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核查少女遗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觉得,老周的心里,一定藏着一个故事,一个和少女有关的故事。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那家牛肉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却没什么胃口。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第2章 师傅的怪规矩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跟着老周,渐渐摸清了火葬场的门道,也渐渐习惯了老周的各种规矩。比如,每天上班前,要先给焚化间的香炉上一炷香;比如,逝者的遗物,要仔细收好,交给家属,不能私自留着;比如,焚化后的骨灰,要筛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能落下。
而最让我在意的,还是那条关于少女遗体的规矩。
那段时间,火葬场陆续来了几个少女遗体,有因为意外去世的,有因为生病去世的,每次老周都亲自核查,一丝不苟。他的动作总是很轻,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有时候,他还会对着遗体低声说几句话,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道歉。
同事们都私下里议论,说老周是不是有点魔怔了,不就是一具遗体吗,犯得着这么较真?甚至有人说,老周以前是不是有个女儿,夭折了,所以才对少女遗体这么上心。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想替老周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默默地跟着老周,做好自己的事,尽量不让他操心。
老周似乎察觉到了同事们的议论,却从来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他还是每天沉默寡言,只是抽烟抽得更凶了,手指被熏得泛黄。
有一天,我和老周值夜班,凌晨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焚化间的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焚化间里很安静,只有焚化炉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还有老周抽烟的声音。
我坐在凳子上,看着老周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师傅,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您亲自核查少女遗体啊?”
老周的动作顿了顿,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了地上。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的灯。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因为,我欠一个女孩一句对不起。”
我愣住了,看着老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老周掐灭了烟,又点了一根,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点遥远的味道:“二十年前,我也有个女儿,叫周念,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和同事们说的一样,老周的女儿夭折了。
“念念那时候,是个很乖的女孩,成绩好,长得也漂亮,最喜欢穿白色的裙子。”老周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很淡,却带着浓浓的思念,“那时候我在工厂上班,天天忙着加班,赚钱养家,很少陪她。她妈妈身体不好,常年躺在床上,家里的事,都是她一个人扛。”
老周吸了一口烟,继续说:“念念上高二那年,班里有个男生喜欢她,追了她很久。念念那时候心思单纯,没答应,也没拒绝。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班里就传开了闲话,说念念早恋,说她不自爱。那些话很难听,像刀子一样,扎在念念的心上。”
“念念回家哭过好几次,跟我说,她没有早恋,是别人冤枉她。我那时候忙着工作,不耐烦地跟她说,清者自清,别理那些闲话就好了。我没在意她的委屈,没在意她眼里的绝望,我甚至还骂了她,说她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净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老周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睛里泛起了红血丝:“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念念躺在地上,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裙子,手腕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染红了裙子,像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我慌了,抱着她往医院跑,可是太晚了,太晚了……”老周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医生说,她是失血过多死的。警察来了,查了半天,说是自杀。我那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哭,只知道后悔。”
“后来,念念的遗体被送到了火葬场。那时候的火葬场,没有现在这么多规矩,登记一下信息,就直接推进炉里了。我那时候,整个人都傻了,没有去核查,没有去看看念念最后一眼,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推进了焚化炉。”
老周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恨:“直到后来,我整理念念的遗物时,发现了她的日记。她在日记里写,那些闲话有多难听,她有多委屈,她有多希望我能相信她。她还写,她不是自杀,是那个男生逼她,她反抗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手腕撞到了桌子上的水果刀……”
“我拿着那本日记,跑到火葬场,可是念念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盒骨灰。我跪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天,我对不起她,我没有相信她,我没有保护好她,我甚至连她最后一程,都没有好好送。”
我的眼睛也红了,原来老周的规矩,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他的女儿,是因为他的悔恨,是因为他不想再让任何一个少女,像他的女儿一样,带着委屈和遗憾离开。
“从那以后,我就辞了工厂的工作,来到了火葬场。我发誓,只要是少女遗体,我一定要亲自核查,我要看看她们身上有没有伤痕,我要听听她们家属说的死因是不是真的,我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女孩,像念念一样,被冤枉,被辜负。”
老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恳求的意味:“陈默,你能理解吗?”
我点点头,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我终于明白,老周的固执,老周的怪规矩,不是无稽之谈,而是一个父亲,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那天晚上,雨下了很久,焚化间里的香炉,香烛烧得很旺,火光跳跃着,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少女,照亮回家的路。
从那以后,我对老周的敬佩,又多了几分。我也更加认真地对待每一份工作,每一具遗体。我知道,我们手里握着的,是逝者的尊严,是生者的念想。
只是,生活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就在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的时候,家里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天我下班回家,刚进门,我妈就拉着我的手,一脸焦急地说:“小默啊,你赶紧辞了火葬场的工作吧,太晦气了!”
我愣了一下,说:“妈,我这份工作好好的,为什么要辞啊?”
“好好的?”我妈提高了音量,眼睛瞪得很大,“你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多晦气啊!邻居们都在背后说闲话,说我们家儿子是烧死人的,难听死了!”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皱着眉,有点不耐烦,“这份工作虽然不体面,但也是凭本事吃饭,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凭本事吃饭?”我妈气得发抖,“你一个大学生,去烧死人,这叫凭本事吃饭?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不是让你干这个的!”
“妈,我喜欢这份工作!”我也提高了音量,和我妈吵了起来。
我爸在旁边叹了口气,说:“小默啊,你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你说你在火葬场工作,哪个姑娘愿意跟你啊?”
我沉默了。我爸说的是实话,我谈过一个女朋友,叫小夏,是我大学同学,一开始她还支持我,说我这份工作很有意义。可是后来,她每次来找我,都能闻到我身上的消毒水味,看到我手上的茧子,渐渐的,她就疏远我了,最后跟我提了分手,说她受不了我这份工作的压抑。
我看着我妈泛红的眼眶,看着我爸疲惫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火葬场,不想离开老周。
那天晚上,我和我妈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家人的反对,一边是自己喜欢的工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上班,我无精打采的,老周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问我:“怎么了?没睡好?”
我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家里的事告诉了老周。
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说:“陈默,我知道你很难。但是,工作是你自己的,日子也是你自己的,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觉得值不值得。”
我看着老周,点了点头。老周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我混乱的心,平静了下来。
我想,我不能放弃这份工作。我要跟着老周,把这份工作做好,把那些逝去的少女,好好送走。
第3章 流言里的碎影
家里的反对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里,沉甸甸的。但我还是咬着牙,继续在火葬场上班,每天依旧跟着老周核对遗体信息,操作焚化炉。只是,我不再像以前一样,下班就回家,而是经常在牛肉面馆里坐一会儿,或者在火葬场的院子里走走,看着那些随风摇曳的松柏,心里才能稍微平静一点。
老周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有时候会主动跟我聊聊天,说说他年轻时候的事,说说他女儿周念小时候的趣事。他说,周念小时候最喜欢吃他做的红烧肉,每次他一做红烧肉,周念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听着老周的话,我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我能想象出,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坐在小板凳上,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有一天,火葬场里来了一个特殊的遗体。
那天上午,一辆警车停在火葬场门口,几个警察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上盖着白布,下面是个纤细的身形。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脸色阴沉得吓人。
老周立刻迎了上去,警察递过登记册,说:“周师傅,这是李雪的遗体,二十岁,被人杀害的,凶手已经抓到了,就是她旁边的这个男人,她的男朋友。”
那个男人听到“凶手”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吼道:“我不是凶手!我没有杀她!”
警察皱着眉,说:“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老周没理会他们的争执,掀开了白布的一角。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女孩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长发披肩,只是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触目惊心。
老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仔细地核查着女孩的信息,手指轻轻拂过女孩的脖子,又检查了女孩的手指、手腕,甚至检查了女孩的指甲缝。他的动作很认真,很仔细,像是在寻找什么证据。
那个男人看着老周的动作,忽然哭了起来,说:“师傅,您一定要好好看看,我真的没有杀她!我们吵架了,我只是推了她一下,她不小心摔倒了,脖子卡在了桌角上……”
警察冷哼一声,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撒谎!”
老周没说话,继续核查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对警察说:“你们有没有检查过她的指甲缝?”
警察愣了一下,说:“检查过了,没什么发现。”
老周摇摇头,说:“你们再仔细看看,她的指甲缝里,有一点皮屑,应该是反抗的时候,抓下来的。”
警察半信半疑,走过去,拿起女孩的手,仔细看了看,果然在指甲缝里发现了一点皮屑。他们立刻拿出证物袋,把皮屑装了进去,说:“谢谢您,周师傅,这可能是关键证据。”
那个男人看到这一幕,哭得更凶了,说:“谢谢师傅,谢谢您!”
老周叹了口气,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后来,警察带着皮屑去做了DNA鉴定,结果发现,那皮屑不是那个男人的,而是另一个男人的。经过调查,凶手是李雪的前男友,因为嫉妒李雪有了新的男朋友,所以偷偷潜入李雪的家里,杀害了她,然后嫁祸给了李雪的现男友。
真相大白的那天,李雪的现男友被无罪释放了。他特地来到火葬场,给老周和我鞠了一躬,说:“谢谢你们,救了我一命。”
老周只是摆摆手,说:“不用谢,我只是不想让逝者带着冤屈离开。”
这件事之后,老周在火葬场里名声大噪,同事们再也不说他怪了,反而都很敬佩他。就连以前那些私下议论他的人,也都改口说,老周是个好人,是个负责任的人。
我也更加佩服老周了,他不仅是一个负责任的焚尸员,更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他用自己的方式,为逝者讨回了公道,为生者洗清了冤屈。
只是,这件事也传到了我家里。我妈听说老周帮警察破了案,对我这份工作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劝我,说:“小默啊,虽然你师傅做了好事,但这份工作还是太危险了,你还是辞了吧。”
我摇摇头,说:“妈,我不会辞的。这份工作虽然危险,但很有意义。我能帮逝者讨回公道,能给生者安慰,我觉得很值。”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我知道,她还是不理解我,但至少,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激烈地反对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老周的关系越来越好,我也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我知道,这份工作,不仅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份责任,一份使命。
只是,我没想到,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那天,我正在整理逝者的遗物,老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体检报告,脸色很不好看。
“师傅,怎么了?”我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
老周苦笑了一下,把体检报告递给我,说:“没什么,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医生说,要好好休息。”
我接过体检报告,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肺癌晚期”,我的手猛地一抖,体检报告掉在了地上。
“师傅……”我看着老周,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老周弯腰捡起体检报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说:“没事,都这么大年纪了,也该歇歇了。”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说:“师傅,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您为什么不去治疗?”
老周笑了笑,说:“治疗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在火葬场多待几天,多送几个逝者最后一程。”
我看着老周,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老周为了这份工作,为了那些逝去的少女,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他的身体垮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晚上,我和老周坐在焚化间的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谁都没说话。焚化间里的香烛味,飘了过来,带着点淡淡的忧伤。
我知道,老周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好好陪着他,好好跟他学习,把他的规矩,把他的责任,传承下去。
第4章 雨夜的回忆锚点
老周的病情,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心里,让我喘不过气。他依旧每天来上班,依旧亲自核查每一具少女遗体,只是,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脸色越来越苍白,咳嗽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我劝他回家休息,他总是摇摇头,说:“陈默,我没事,我还能坚持。”
我知道,他是放心不下这份工作,放心不下那些逝去的少女。
那天,又下起了小雨,和我第一次听老周讲他女儿故事的那天一样,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火葬场里来了一具少女遗体,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叫王萌萌,因为白血病去世的。
女孩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说萌萌是个懂事的孩子,生病的时候,从来都不喊疼,还安慰他们说,她没事。
老周撑着虚弱的身体,走了过去,掀开白布,仔细地核查着女孩的信息。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女孩的梦。他看着女孩苍白的脸,眼睛里泛起了红血丝,嘴里低声念叨着:“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核查完之后,老周让我去准备焚化炉。我点点头,转身往焚化炉那边走,心里却乱糟糟的。我看着老周的背影,那么瘦弱,那么疲惫,心里很不是滋味。
焚化炉启动的时候,萌萌的妈妈还在哭,哭声穿透了墙壁,钻进我的耳朵里。老周站在炉前,一动不动,直到火光渐渐熄灭,他才转过身,咳嗽了几声,咳出了一口血。
“师傅!”我吓得连忙跑过去,扶住他,“您怎么样?您别吓我啊!”
老周摆摆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说:“没事,老毛病了。”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掉了下来,说:“师傅,您别硬撑了,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老周笑了笑,说:“陈默,我知道你能行,但是,我还是想多送几个孩子最后一程。”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老周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在焚化间里回荡着。我坐在他旁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说:“师傅,您再给我讲讲念念的故事吧。”
老周点点头,喝了一口热水,咳嗽了几声,缓缓开口:“念念那时候,最喜欢画画了,她画的画,还得过奖呢。她的房间里,贴满了她画的画,有花,有草,有小鸟,还有我们一家三口。”
“那时候,我工作忙,很少陪她,她就把她画的画,送到工厂给我看。我每次都敷衍地看一眼,说‘画得不错’,然后就把画扔在一边,继续工作。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的太混蛋了。”
老周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念念走了之后,我把她的画都收了起来,放在一个箱子里。每次想她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看,看着看着,就哭了。”
“我记得,念念走的那天,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裙子。那条裙子,是我给她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说要等到过生日的时候穿。可是,她还没等到过生日,就走了。”
“我拿着那条裙子,洗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上面的血迹,怎么洗都洗不掉。就像我心里的愧疚,怎么抹都抹不掉。”
老周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陈默,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能梦到念念,她穿着那条白色裙子,站在我面前,问我‘爸爸,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每次都想抱住她,可是,一伸手,她就不见了。”
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说:“师傅,念念不会怪您的,她知道您是爱她的。”
老周摇摇头,说:“她会怪我的,她一定会怪我的。我没有保护好她,我没有相信她,我是个不合格的爸爸。”
那天晚上,老周跟我讲了很多关于周念的故事,从她出生,到她长大,到她离开。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雨下了很久,焚化间里的香烛,烧得很旺,火光跳跃着,像是在为周念,为那些逝去的少女,照亮回家的路。
我看着老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替老周,守护好那些少女遗体,替他,弥补那份迟到的愧疚。
第二天,老周没来上班。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心里很慌,连忙请假,跑到老周家。
老周家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房子很小,很简陋。我敲了敲门,门开了,是老周的妻子,她的头发花白,脸色苍白,看到我,哭着说:“小默啊,老周他……他快不行了。”
我连忙跑进屋里,看到老周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说:“陈默,我……我不行了。”
“师傅,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我握着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老周摇摇头,说:“我有件事,要托付给你。”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说:“这里面,是念念的画,还有我这些年攒的钱。我想,用这些钱,建一个基金会,帮助那些被冤枉、被欺负的女孩。你……你一定要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我接过盒子,点了点头,说:“师傅,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老周笑了笑,说:“还有,那些少女遗体,你一定要亲自核查,不能让她们带着委屈离开。记住,我们干的不是烧火的活,是送逝者最后一程。”
“我记住了,师傅。”我哽咽着说。
老周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师傅!”我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老周走了,带着对女儿的思念,带着对逝者的责任,走了。
那天,火葬场里的香烛,烧了整整一天。我站在焚化炉前,看着老周的遗体,被缓缓推进炉里。我想起了他对我说过的话,想起了他核查少女遗体时的背影,想起了他讲周念故事时的眼神。
我知道,老周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他的规矩,会永远留在我心里。
第5章 闺蜜的电话那头
老周走了之后,我成了火葬场的主力焚尸员。我继承了老周的规矩,每当少女遗体送来,我都会亲自核查,一丝不苟。我也继承了老周的遗愿,开始筹备那个帮助女孩的基金会。
只是,筹备基金会的过程,并不顺利。我跑遍了很多部门,填了很多表格,却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被拒绝。我有点灰心丧气,觉得自己可能完不成老周的心愿了。
那天,我坐在牛肉面馆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乱糟糟的。手机响了,是我的闺蜜丽丽打来的。丽丽是个护士,性格开朗,总是能给我带来正能量。
“喂,丽丽。”我接起电话,声音有点低沉。
“陈默,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啊。”丽丽的声音,带着点关心。
我叹了口气,把老周的事,还有筹备基金会的事,都告诉了丽丽。
丽丽听完,沉默了很久,说:“陈默,你别灰心,老周是个好人,他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
“可是,我跑了很多部门,都被拒绝了。”我委屈地说。
“没关系,慢慢来。”丽丽说,“我认识一个律师朋友,他可能能帮你。我帮你联系他,你跟他说说情况。”
“真的吗?太好了!”我激动地说。
“当然是真的。”丽丽笑了笑,说,“陈默,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是,你要坚持下去。老周把这么重要的事托付给你,你不能让他失望。”
“我知道,我会的。”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挂了电话之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我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充满了希望。
过了几天,丽丽的律师朋友联系了我。他听了我的情况之后,很感动,说愿意免费帮我办理基金会的手续。在他的帮助下,基金会的手续办得很顺利。
基金会成立的那天,我带着老周的照片,来到了火葬场。我把照片放在焚化间的香炉旁边,说:“师傅,您的心愿,我完成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基金会办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女孩。”
香炉里的香烛,烧得很旺,火光跳跃着,像是老周在对我微笑。
从那以后,我一边在火葬场工作,一边打理基金会的事。我经常去学校做讲座,讲老周的故事,讲如何保护自己,如何面对校园暴力。很多女孩听了我的讲座之后,都来找我倾诉,我耐心地听着,安慰着她们,帮助着她们。
我妈看到我这么忙,这么充实,也不再反对我这份工作了。她甚至还帮我打理基金会的事,说:“小默,你做得对,这份工作,很有意义。”
我爸也笑着说:“儿子,你长大了,爸爸为你骄傲。”
听到他们的话,我心里暖暖的。我知道,我终于得到了家人的理解和支持。
只是,我还是会经常想起老周,想起他核查少女遗体时的背影,想起他讲周念故事时的眼神,想起他对我说过的话。
那天,我又去了那家牛肉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蛋。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我看着碗里的牛肉,想起了老周。我仿佛看到,老周坐在我对面,笑着说:“陈默,这碗面,真香。”
我的眼睛红了,眼泪掉了下来,掉进了碗里。
第6章 那张泛黄的照片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火葬场工作了五年,基金会也办得越来越红火。我帮助了很多女孩,她们有的摆脱了校园暴力,有的走出了抑郁症的阴影,有的重新找回了自信。
每当看到她们脸上的笑容,我就觉得,老周没有白疼我,我没有白做这份工作。
那天,火葬场里来了一具少女遗体,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叫张雨晴,因为救落水儿童,牺牲了。
女孩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说雨晴是个善良的孩子,从小就喜欢帮助别人。
我掀开白布,看着女孩苍白的脸,心里很敬佩。她才十八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为了救别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我仔细地核查着女孩的信息,手指轻轻拂过女孩的头发。忽然,我在女孩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幅画,笑得很开心。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周念,十岁生日快乐。”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张照片,是老周的女儿周念的照片!
我连忙叫来女孩的父母,问:“叔叔阿姨,请问雨晴和周念是什么关系啊?”
女孩的父亲愣了一下,说:“周念是我妻子的表妹,二十年前去世了。雨晴从小就听我们讲周念的故事,说周念是个可怜的女孩,她长大了,一定要帮助那些像周念一样的人。”
我的眼睛红了,原来,雨晴是因为周念,才这么善良,才这么勇敢。
我把照片递给女孩的父母,说:“这是周念的照片,我想,她在天上,看到雨晴这么善良,一定会很开心的。”
女孩的父母接过照片,哭着说:“谢谢你,师傅。雨晴没有白死,她是个英雄。”
我点点头,说:“她是个英雄,一个真正的英雄。”
焚化炉启动的时候,雨晴的父母还在哭,哭声里,带着点骄傲,带着点自豪。我站在炉前,一动不动,看着火光跳跃着,像是雨晴和周念,在天上对我微笑。
那天晚上,我把那张泛黄的照片,放在了老周的照片旁边。我看着两张照片,说:“师傅,念念,你们看到了吗?雨晴是个好孩子,她继承了你们的善良,继承了你们的勇气。”
香炉里的香烛,烧得很旺,火光映着两张照片,像是两个天使,在守护着那些逝去的少女,守护着那些需要帮助的女孩。
从那以后,我更加努力地工作,更加努力地打理基金会。我知道,我肩上的责任,很重很重。
第7章 尘埃落定后的和解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我在火葬场工作了十年。我从一个懵懂的学徒,变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焚尸员,也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基金会管理者。
这十年里,我送走了无数的逝者,帮助了无数的女孩。我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也见过太多的人性善恶。但我始终记得老周的话,我们干的不是烧火的活,是送逝者最后一程。
那天,我正在焚化间里核对遗体信息,一个女孩走了进来。她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发披肩,眉眼清秀,和老周的女儿周念,长得一模一样。
我愣了一下,说:“请问你找谁?”
女孩笑了笑,说:“我找陈默师傅。我叫周思,是老周的侄女。我听说,我叔叔的心愿,被你完成了,我特地来谢谢你。”
我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老周的侄女。我笑着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思看着焚化间里的香炉,看着老周的照片,说:“我叔叔是个好人,他这辈子,都在为我堂姐赎罪。现在,他可以安息了。”
我点点头,说:“是啊,他可以安息了。”
周思转过身,递给我一个盒子,说:“这是我叔叔留给你的,他说,等你工作满十年,再交给你。”
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白布,和老周当年用的那块一模一样。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
陈默,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在火葬场工作了十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继承了我的规矩,继承了我的责任。我很欣慰。
这块白布,是我当年给念念擦眼泪用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用它,擦去逝者的委屈,擦去生者的悲伤。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一颗善良的心,都要尊重每一个逝者。
老周绝笔。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周思看着我,说:“陈默师傅,我堂姐在天上,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点点头,说:“是啊,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天,我和周思聊了很久,聊老周,聊周念,聊基金会的事。夕阳透过窗户,照进焚化间里,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焚化间里的香烛味,飘了过来,带着点淡淡的温馨。
我知道,老周没有离开,他和周念,一直都在,在天上,看着我,看着这个基金会,看着那些被帮助的女孩。
从那以后,我每天上班,都会带着那块白布。每当少女遗体送来,我都会用这块白布,轻轻拂过她们的头发,就像老周当年一样。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白布,这是老周的爱,是老周的责任,是老周的传承。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那家牛肉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蛋。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我看着碗里的牛肉,想起了老周,想起了周念,想起了那些逝去的少女,想起了那些被帮助的女孩。
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的路,还很长很长。但我会一直走下去,带着老周的爱,带着老周的责任,带着老周的传承,一直走下去。
因为,我知道,这是老周的心愿,也是我的使命。
窗外的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焚化间里的香烛,还在烧着,火光跳跃着,像是在为我,照亮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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